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女性
...
-
最终还是老师那股较真的职业劲占了上风，盯着站在座位上的江榆，眉头拧成疙瘩，语气硬邦邦地追问：“那你总是有长辈的吧？总不能一个管你的人都没有！”
江榆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额前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冷得像淬了冰：“有。”
他不是没亲人，只是那所谓的亲人，说出来都嫌丢人。他有个姐姐，是这操蛋日子里唯一的光。姐姐大他五岁，从小又当姐又当妈，给他煮热饭，替他挡那个赌鬼爹的打骂，在他冻得缩在角落时把他搂进怀里。对江榆来说，姐姐就是他的母亲，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抓得住的温暖，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老师见他松口，立刻追着问：“是谁？监护人总得有吧，今天这事必须跟长辈说！”
“我姐。”江榆依旧板着一张脸，语气没半点波澜，只是提到姐姐时，声音微不可查地软了一丝，随即又沉下去，“她在外省上大学，没空管这些破事。”
这话藏着大半的隐瞒。他不是没父母，只是母亲早走，模样都快记不清了，家里只剩个嗜赌如命的爹，输光家产，整日醉醺醺地打骂，他打死也不会把那个人拎出来，让全班人看他的笑话。之前同学随口说他没父母，他懒得反驳，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当了真，他也乐得如此，总比被人知道有个傻逼赌鬼父亲强。
老师闻言，脸色僵了僵，尴尬又无奈，终究没法再逼，摆了摆手，语气悻悻的：“行吧，那这次就算了，下次作业再不写，我不管谁来，都得罚！回座位去。”
江榆没吭声，连个点头都没有，转身落座，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周身的冷意散都散不开。耳边细碎的议论声飘过来，他攥紧了笔，心里暗骂一群傻逼，多管闲事。
一整节课，他都没听进去一个字，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事，还有远在省外的姐姐。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师一走，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只想隔绝所有声音，可那些议论还是往耳朵里钻，烦得他想砸东西。
中午放学，人群蜂拥而出，他慢悠悠地落在最后，没像往常一样去便利店，也没回那个冰冷的家。那个所谓的家，只有满屋子的烟味酒味，桌上扔着空酒瓶和赌债欠条，那个男人要么不在，要么一回来就骂骂咧咧伸手要钱，回去只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在学校附近的小面馆，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面，狼吞虎咽地吃完，付了钱就蹲在路边的树荫下，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盯着地面发呆。深秋的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可他半点不在意，比起家里的压抑，这点冷风根本不算什么。
下午的课依旧难熬，新来的老师看他不顺眼，时不时点他名，他要么不吭声，要么淡淡回一句不知道，气得老师脸色铁青，他却毫不在意，摆烂到底。反正这破学，上不上都没差，要不是姐姐临走前反复叮嘱他好好读书，他早就不想来了。
熬到下午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东西离开，他依旧没动，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背起单肩包，慢悠悠地走出校园。他没打算回家，回去也是一个人，还要提防那个赌鬼爹突然回来闹事，索性直接在路边小吃摊买了个饼，随便啃了两口，就往学校走，等着上晚自习。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洒在街道上，江榆双手插兜，脚步拖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路人都下意识避开他。他走到教室门口，推开门，浑身的冷意瞬间在喧闹的教室里弥漫开，原本吵吵闹闹的班级，安静了一瞬，随后又恢复喧闹，没人敢主动凑上来搭话。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包，刚坐下，眼角余光就瞥见后排不对劲。那个平时胆小到说话都打颤、连跟男生对视都不敢的小姑娘，正被几个男生围在中间，那几个是班里出了名的混混，整日游手好闲，就爱欺负弱小。
江榆皱了皱眉，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不动声色地往后排挪了挪，凑近了才看清，小姑娘凳子上沾了血迹，裤子上也蹭到一点，她低着头，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足无措地坐在那儿，浑身都在发抖。
而那几个男生，围着她哄堂大笑，语气刻薄又恶心。
“哎哎哎，你们看她裤子上那是啥？红不拉几的！”
“不知道啊，怕不是拉裤子里了？”
“我看是火龙果吃多了吧，真他妈丢人，笑死人了！”
小姑娘急得眼泪掉下来，声音细弱，拼命解释：“不是的，这是女生正常的生理期，你们别乱说……”
“什么狗屁生理期，我妈就没有，你少骗人了！”带头的男生吊儿郎当，伸手就要去扯小姑娘的袖子，满脸戏谑。
周围的同学要么看热闹，要么低头不敢吭声，没人敢上前阻止。
江榆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几个男生嚣张的嘴脸，听着他们刻薄的嘲讽，再看看小姑娘无助的样子，积压了一整天的戾气瞬间爆发，心里骂了句操，一群傻逼，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他跨着单肩包，几步冲过去，站在那几个男生身后，声音冷得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开口就骂：“你妈是gay？在这瞎逼逼什么，傻逼东西。”
带头的男生猛地回头，看到是江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脸不耐地啐了一口：“啧，哪来的傻逼，多管闲事，滚远点！”
江榆直接被气笑了，眼神阴鸷，没再多说废话，伸手拽过身后的椅子，狠狠往那男生头上砸去。“哐当”一声，男生惨叫一声，瞬间抱住头，蹲在地上，疼得脸都扭曲了，刚才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
旁边的小弟见状，立刻嚷嚷起来：“我靠，你敢动手！兄弟们，干他！”
几个男生一窝蜂地冲上来，个个一脸凶相，想仗着人多欺负江榆。
江榆半点不慌，眼神冷厉，凭借着腿长的优势，抬脚就往最前面的男生肚子上踹过去，男生直接被踹得后退好几步，摔在地上。他动作又快又狠，没几下就把那几个男生打得狼狈不堪，一个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窝囊。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没人敢出声，教室里一片死寂。
江榆拍了拍手，眼神扫过地上的几个男生，语气冰冷：“再敢欺负人，见一次打一次，一群傻逼。”
说完，他转头看向还在掉眼泪的小姑娘，语气放软了一点点，没那么凶了：“没事了，去收拾一下，别理他们。”
小姑娘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声说了句谢谢，江榆没回应，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趴在桌上，周身的戾气慢慢散了些，可心里依旧烦躁。
他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架，这份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会在不久后，成为他踏入那个无限恐怖世界的钥匙，而他命中注定要重逢的人，也在那个世界，等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