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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告别与启程 离队手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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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快睡着时，苏砚的手机响了。
是星辉的经理打来的，语气很客气：“小砚，你醒了吗？方便的话，现在回基地一趟，办理一下离队合同和手续。带着小默一起。”
苏砚以为自己睡迷糊了，在做梦。
旁边的小默也困得迷糊，眨巴着眼睛看他。
听筒里，经理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催促：“小砚？你在听吗？要是不方便，就等你方便的时候也行。我这几天随时在基地。”
苏砚这才醒过神：“啊，方便。我和小默马上回来。”
经理：“好的，不着急，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叫醒陆燃是个技术活。
这人是个不睡则已、一睡就进入混沌状态的体质。
最后是苏砚和小默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架着他走出网吧，打车回基地。
到办公室时，温老板居然也在。
他神色如常，温和地对苏砚和小默讲了两句“前程似锦”的场面话，然后转向明显还处于开机缓冲状态的陆燃，笑着闲聊了两句。
陆燃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反应慢半拍，温吞地应着。
温老板看着他这副模样，面色复杂地看了他好几眼，最终没再多说，先行离开。
经理好奇地打量了陆燃好几眼。
奈何陆燃像是自带睡眠结界，不点名叫他，根本不给半点反应。
等着经理整理合同时，陆燃将小默叠好放在一旁的外套又拿过来，铺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缓缓地、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把额头和手臂搁了上去，闭上眼，秒睡。
小默看着他的举动，小声下结论：“真乖呀。”
苏砚点点头，压低声音：“是不是想生一个这样的娃娃？”
小默有点黑线：“他是师父！”顿了顿，又忍不住心动，“不过……确实噢。想的。你不想？”
苏砚想了想：“我也想。领养一个也行。”
经理听着他俩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才多大呀你们，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两人一起看向经理，又同时回头看了眼陆燃，见他没醒，都松了口气。
经理看着他俩如出一辙的反应，有些无语，但又压不住好奇心。
他一边磨磨蹭蹭地整理合同，一边凑到苏砚旁边，压低声音：“昨天晚上吃饭，我看你情绪那么稳定，还以为老板给你做思想工作，把你留下来了。我还欢喜了一晚上……结果今天一大早就接到老板电话，让我给你办离队手续。”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一脸激动和探究：“你是怎么做到的？解约离开，还不用付违约金？连大老板都来‘送’你……像你这种级别的选手，这么短时间内，和平解约……哎！”他眼睛都在放光。
苏砚心里有些猜想，但不确定。
他按住经理不断往自己这边凑的身体：“好奇心害死猫。快做合同。”
他转头对小默说：“小默，你先去收拾东西。我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合同弄好了，你再过来签字。”
经理：“啊？这么着急吗？老板的意思只是先办手续，没有让你们立刻搬走……”
苏砚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的东西少，一会儿签完再去收拾也一样。”他看向经理，补充道，“放心，和平分手。”
经理犹豫了一下：“那要不……你现在去收拾？合同还有一会儿才能弄好。你们收拾好下来，应该刚好。”
苏砚看了眼旁边睡得毫无防备的陆燃，没动：“不用。”
经理有些义愤填膺：“我能对他做什么？他一个男的，我一个男的！”
见苏砚只是用那种沉静的目光看着他，经理败下阵来，“你别那样看着我……他确实很帅，不过我就算喜欢男的，我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啊。大老板对他都那么客气，我又不是不懂看人脸色。哎呀，大老板不会回来的，其他人更不会进来。你放心去收拾吧。”
苏砚笑了笑：“这么多年的合作，你我还是放心的。你忙你的，我还有点事要联系。”
他说着，低下头，掏出手机，开始发信息。
对面很快打电话过来。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苏砚挂断。他继续打字沟通。
等到所有手续办完、行李收拾好，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陆燃手臂都睡麻了，迷迷糊糊地被两人架着离开星辉基地回酒店拿他的行李。
他以为回酒店就能接着睡，刚把自己摔到床边，摆出四仰八叉的姿势，还知道给小默和苏砚留出位置，就被苏砚又拖了起来。
“睡会儿嘛……”他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
“你接着睡。”苏砚言简意赅，一边架着他，一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
小默在后面拉着两人的箱子，看着苏砚在前头像个大家长似的，架着个没骨头的“大娃娃”，一路匆匆赶往机场。
等陆燃真正觉得自己醒过来时，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旁边两张床上，睡着苏砚和小默。
他挠了挠脑袋，有点茫然，打算接着睡。
敲门声响起。
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笑容温和。
陆燃回头看看——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只有床上那两个家伙是熟悉的。
“你醒啦？”门口的男人开口，“他们醒了吗？饿不饿？先吃点饭再睡吧。”
陆燃张了张嘴，想说“我还没醒，还想再睡一会儿”。
但身后，苏砚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很清醒：“醒了。马上来。”
陆燃跟在三人身后，懒懒散散地走，一边好奇地环顾四周。
苏砚看他因为好奇终于彻底醒了，就没再管他，专心应付带他们去吃饭的周经理。
晚饭是食堂做的小火锅。
早上苏砚发消息给周经理时，周经理刚下飞机，还以为苏砚要过几天才能完成解约过来签约。
两人在电话里沟通完合同细节，周经理才买了机票回西安。哪成想，苏砚效率如此之高。
下午，周经理等在机场接上三人，在回基地的车上，苏砚提过一句，陆燃和小默喜欢吃火锅。
整个过程中，除了苏砚是清醒的，另外两人坐着、躺着都是闭眼睡觉状态，站着、走着就像两个小僵尸，亦步亦趋地跟着苏砚。周经理看得直乐，幻视幼儿园小朋友拉着前面小朋友的衣角，排排走的场景。
那个白白净净、很漂亮的林小默，周经理是知道的。
星辉二队的首发ADC，虽然是二队，但谁不知道“星辉出品”的含金量？那是比很多战队一队首发还亮眼的天才。
特别是林小默，长得好看，老婆粉、老公粉、妈妈粉比例均衡，粉丝数量不输一队选手。
比赛时，爆发起来谁都要被他猛揍，但有个奇怪的特质——被针对开团，你敢开他就敢立刻死给你看；不针对他，他就能五杀在你队坟头蹦迪。
另一个高高帅帅的，周经理没见过。
从下午接机到现在，他甚至没听这小伙子开口说过一句话。
听过星辉二队对局语音的粉丝，都亲切地叫林小默“沉默的小哑巴”，很配他的名字。
周经理现在觉得，这个被苏砚叫“燃宝”的帅小伙，也挺适合这爱称——亲眼所见，太迷糊可爱了。
这泡芙是带了俩吉祥物过来呀！不管技术能力如何，商业价值是肯定过关的。
三人轮流洗完澡出来时，已近午夜。
陆燃靠在自己床边，拿着手机似乎在回什么消息，侧脸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清晰而安静，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
苏砚坐在自己床边，感受着全身肌肉放松下来的酸软，他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了几下，停顿。
然后，他切换了账号。
登录了那个几乎没有任何痕迹的直播平台小号。
ID：qwerqwer122。
沈彻的直播间依旧是黑的，“主播尚未开播”。
聊天区只有零星几条粉丝留言，在讨论明天惊雷战队至关重要的全球总决赛八强赛，语气里充满期待和紧张。
苏砚抿了抿唇，点开礼物列表。
找到那个最贵的“破晓之星”，点击赠送。绚烂的特效在漆黑的直播间界面上一闪而过。
接着，他像完成某种仪式，又像是强迫症发作，机械地、一个一个，将系统免费赠送的鲜花、点赞、幸运草……全部点选，送出。
仿佛这样，就能将心里某种躁动不安的、隐秘的牵挂，也一并打包送出，获得片刻安宁。
送完最后一个小礼物，他盯着漆黑的直播间看了两秒，正准备退出——
“在看比赛视频吗？”
林小默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湿气，和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苏砚手指几不可察地一抖，迅速退出账号，锁屏，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小默凑过来的、还挂着细小水珠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纯粹的疑问。
“……嗯。”苏砚含糊地应道，努力让心跳平复，“在看……惊雷明天对手的一些近期Rank录像。”
这个借口顺理成章，毕竟他们现在是“职业选手”了。
小默不疑有他，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很自然地走到苏砚床边，趴了下来，下巴搁在叠起的手臂上，声音闷闷的带着舒适：“哦……他们明天打LCK三号种子吧？听说那队运营很厉害。”
“嗯，不好打。”苏砚应着，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到枕头边。
陆燃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目光在苏砚看似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闲聊的敏锐：“你心虚什么？”
苏砚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啊？”小默也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看向苏砚。
苏砚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脸上维持着惯常的镇定，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疲惫：“有吗？可能……有点累，反应慢了。”
陆燃看着他，没说话。
那双平日里总显得有点散漫慵懒的眼睛，此刻在昏暗光线下，却像是能洞悉许多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涟漪。
但他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轻笑了声，没有追问，重新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着，不知道在给谁回消息。
苏砚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
小默擦干头发，很自然地爬上了苏砚的床——宿舍的床不大，但两个清瘦的年轻男孩挤一挤也还行。
他挨着苏砚躺下，舒服地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今天真好。”
苏砚愣了一下，随即也慢慢躺下来。
肩膀挨着肩膀，能感受到旁边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疲惫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精神却有种轻盈的亢奋。
“嗯。”他低声应道，闭上了眼睛。
陆燃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训练室方向隐约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丝。
黑暗中，他的声音传来，平静，却带着某种沉稳的力量，穿透了夜的静谧：
“这才刚开始。”
苏砚：是个美好的开始。
他听着身旁小默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闭上眼，嘴角无意识地、极轻地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窗外，西安古城的夜色正浓，远处依稀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属于沈彻和惊雷战队的战场，黎明将至，一场关乎荣耀与去留的恶战，即将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