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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渊回响 陆燃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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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苏砚在训练室独自训练时，外面逐渐热闹起来。
战队经理确实有些手腕，仅仅两天，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氛围就被各种安排冲淡了不少。
队员们陆续回来，路过训练室看到他，都和气地打招呼。
中单和打野还给他带了国外的特产小礼物，经理也带了一份。
等到人齐得差不多了，温老板也来到了训练室。
队员们、教练、分析师围成一圈，就像以前无数次赛后复盘或动员那样。
温老板坐在中间，脸上是惯常的、温和又带着激励的笑容。
“辛苦了，孩子们。”
他开口，声音和煦，“成绩不重要，都是过去式。这两天适当休息，然后我们重新集训，练配合，练新战术，争取在新赛季前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世界赛没拿到奖金没关系，我个人出钱，给大家发一笔奖金，就当是这次集训的加班费，慰劳大家。”
掌声响起，队员们脸上的阴霾散了不少，纷纷说着“谢谢老板”、“新赛季一定打好”之类的话。
苏砚坐在人群边缘，听着那些与以往丝毫无异的温和鼓励，又想起昨晚听到的吵架，手臂上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有些茫然。
动员会结束后，集体去楼下食堂吃火锅。
食材准备得很丰盛，队员们经过动员，精神头都上来了，嚷嚷着吃完就要回训练室练几局排位。
温老板笑着摆手：“不用那么刻苦，累了就休息休息。
还是年轻好啊，我都被你们感染得热血沸腾了。一会儿我也要去训练室打几局，你们不休息，我就不休息！”
这话一出，气氛更热了，纷纷举杯敬温老板。
苏砚愣愣地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像那只挂在食堂顶上的吊灯，明明身处其中，却融不进那片热闹，只能沉默地映照一切。
他平时在战队话就不多，此时安静下来，大家也没发现异常。
只有经理不时给他夹菜，温声道：“这两天有没有好好休息？输比赛很正常，别胡思乱想。”
苏砚：“嗯。”
快吃完时，苏砚接到了林小默的电话。陆燃到基地楼下了。
他下意识扬起嘴角，连电话都没挂，就跟经理低声说了句：“经理，我朋友到了，我今晚请假出去住，明天回来。”
温老板闻声转过头来，叫住了他：“小砚要出去啊？要不要经理开车送你？”
“啊，不用，就在楼下。”苏砚停下脚步。
温老板边说边起身，笑着走近：“好，晚上不回来要自己注意安全。输比赛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好放松放松。你呀，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他走近时，苏砚手机听筒没完全捂严，里面隐约传出林小默和陆燃的对话声。
温老板脚步微顿，笑容不变：“小默也在啊？他特意从老家回来陪你？”
见苏砚没立刻回答，他又自然地接话，目光却落在手机上，“另一个人，听声音有点熟悉……”
他凝神听了一秒，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抬头看向苏砚：“陆燃？”
苏砚的心猛地一跳。
温老板笑了笑，很温和，很理解似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将手伸到苏砚面前，掌心向上，示意苏砚把还在通话中的电话递给他。
苏砚觉得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
他终于明白，星辉为什么能成为国内最顶尖的豪门俱乐部。
他甚至怀疑，过去的自己是不是靠着某种迟钝的“傻白甜”，才在这个基地里安全无虞地待了三年。
他听到听筒里传来陆燃主动而沉稳的招呼声：“温叔叔好。”
温老板接过手机，笑得更和蔼了：“陆燃啊，你回来啦？又不是外人，哪还需要出去住酒店？直接来基地住嘛。别人可能没有，你住的房间肯定是有的。”
陆燃的声音透过听筒，平静无波：“温叔叔客气了。我找苏砚出来带我逛逛海市的夜市，好久没吃国内的饭菜，很是想念。明天我再到基地看望您。”
“哈哈，好。”温老板爽朗一笑，“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让小砚小默带你好好玩玩。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挂断，温老板将手机递还给苏砚，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热闹的餐桌旁。
苏砚走到基地门口时，陆燃和林小默正凑在一起，商量着去哪吃宵夜。
小默：“师父，附近开了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我经常去吃，可好吃了！”
陆燃穿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姿挺拔，眉眼间还带着点长途飞行的倦意，但眼神清亮。
正夸张地捂住胸口：“啊！你说得我更饿了！”
看到苏砚出来，没问刚才电话的事，只懒懒说了句：“饿死了，快快快，带路！冲！”
没聊两句，苏砚手机又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有些意外——叶舟。
星辉前队长兼股东，两年前退役，近半年基本没在基地露过面。
陆燃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却笑了笑，示意苏砚接。
接通后，叶舟的声音传来，没什么寒暄：“小砚，陆燃在你旁边吗？让他接电话。”
陆燃接过手机，挑了挑眉，笑着调侃：“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我在哪都知道。”
叶舟没理会他的调侃，声音透过听筒，沉稳而清晰：“欢迎回来。”
陆燃：“嗯。”
叶舟：“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陆燃：“学业和论文提前搞定了，后面抽时间去走个流程就完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燃没催，也没找新话题。
叶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些：“有考虑过……留在星辉吗？”
陆燃笑了，那笑声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管过战队的事了？”
叶舟：“嗯，最近有些忙。”
陆燃又笑。叶舟沉默了两秒，也跟着低笑了一声。
“再来一次1v1吧。”叶舟说，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重量，“我赢了，你留下。”
陆燃有些哭笑不得。
苏砚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开始还有些茫然，听到这里，心头一紧，下意识捏了捏手指。
他安抚似的轻拍听到对话后、下意识捏紧他手臂的小默，抬头看向陆燃。
陆燃看着他俩如出一辙的紧张表情，更觉好笑。
叶舟听到他的笑声：“怎么？”
陆燃抬眼，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可以。”他说，“等我们找个电竞网吧。到了给你电话。”
半小时后，三人站在一家电竞网吧的包厢里。机器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灰尘气。
苏砚和林小默一左一右站在陆燃身后，紧张地盯着屏幕。
游戏载入破晓之刃1v1专用图。
两人都很谨慎，像在下一盘无声的棋。屏幕暗下去——叶舟输了。
林小默像自己赢了比赛一样，开心地抱住陆燃的手臂晃悠：“师父厉害！”
苏砚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感慨。三年前，也是类似的情景，他和林小默也是这样看着陆燃和叶舟1v1。
那时陆燃还很青涩，叶舟已是荣誉等身、即将退役的传奇队长。
他看着那时陷入劣势的陆燃，心情复杂——既希望挚友能赢，又隐隐希望叶舟能用一场胜利，把陆燃留在国内最顶尖的舞台。
可最后，他和林小默眼睁睁看着陆燃赢下比赛。
叶舟只是站起身，走到陆燃身边，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像安抚，又像告别：“出国也要好好的。等你回来。”
连他们都看得出来，最后时刻，叶舟放了水。
小默当时伤心了好久，后来想开了，私下跟苏砚吐槽。
愤愤然：“叶舟队长也真是的，明明赌约唾手可得，偏偏自己放手。你说他这性格，以后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那能追到手吗？别等到我娃都会打酱油了，他还单身。”
苏砚当时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
他知道，换作是他或小默，大概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只是那份难以释怀，一直留在心底。
屏幕上，陆燃的角色站在峡谷中央。
他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点赞”表情，然后，抬手轻轻捏了捏小默的后颈。
“放心吧。”他声音平静，“如果我输了，叶舟会回来的。星辉，也会变回以前那个，你们很喜欢的星辉。”
小默：“啊？”
苏砚却听懂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他忽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你这么信他？那你还赢？”
陆燃耸了耸肩，笑道：可我不想留下来。
拿过苏砚手里的手机，给叶舟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
陆燃：“在海市吗？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叶舟的声音带着点长途跋涉后的微哑：“不在。在外地。”
陆燃笑出声：“那可没机会安慰你了。是你自己没抓住机会，不怪我。”
叶舟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苏砚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终于放下什么的叹息。
“都说星辉，变成了不喜欢的样子。”叶舟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没人愿意，把它变回从前。”
陆燃突然低声，像说给电话那头，也像说给自己听：“叶舟，有时候，放过自己也是一种挽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嗯。”叶舟应了一声，声音里的疲惫散去些许，甚至带了点久违的、纯粹的调侃：“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多拿几个冠军——至少得送我个冠军奖牌，才能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
陆燃：“好。等决赛，我从黄牛手里花大价钱买票，让你到现场看。热乎乎的奖牌，绝不经他人之手，直接交到你手上。”
叶舟被他逗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职业选手哪有自己找黄牛买票请亲友的？都是从战队那儿领家属票。”
陆燃一呆：“还有这种好事？”
叶舟：“嘶……三年前真不该放你出国的，怎么感觉学傻了，职业圈基础常识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带过，“小砚在吗？小砚。”
苏砚赶紧凑过去：“在的。”
叶舟：“你们仨，就你对职业赛场最熟。出去了，凡事多细心些，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他声音放缓，带着点难得的、兄长般的叮嘱，“别把我们家燃宝和小默，三两毛钱就给卖出去了。”
苏砚老老实实：“好的。不会的。”
叶舟似乎笑了笑，说了句“再见”，便挂了电话。
林小默看着挂断的手机，咧了咧嘴：“真损啊他……还生气呢吧？”
苏砚点点头：“是我我也气。”
陆燃却摇摇头，一本正经：“是我我就不气。我估计他也没真生气。”
他看了看苏砚和小默，眼神认真，“等去了新战队基地，我得听他的——真不能出去乱晃悠。我们这么可爱，要是出去被风吹到别人怀里，人家不还，可怎么办。”
两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恋”和一本正经的忧虑逗得哈哈大笑，刚才1v1残留的那点凝重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三人点了外卖到包厢，边吃边组排。
苏砚拿辅助，小默ADC，陆燃补位打野。
没有严谨的战术，没有指挥，全凭默契和本能反应，却打得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失误了互相嘲笑，打出精彩操作就嗷嗷叫，仿佛又回到了青训时那段最纯粹快乐的时光。
直到天快亮，陆燃才终于撑不住，趴在键盘边睡了过去。
苏砚看着小默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陆燃身上，然后坐回座位，轻声对他说：“小砚。”
“嗯？”
“人生百年，总有起起落落。”小默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包厢里却格外清晰，“输比赛，其实很正常。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最好的辅助。”
苏砚怔住了。
这几天以来，被压抑在心底的、那些关于失败、质疑、未来的茫然和沉重，忽然被这句话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他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嗯。”他低声应道。
小默凑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干净又认真：“以后，我们陪你输。”
苏砚快涌出来的眼泪，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憋回去。
他哭笑不得地抹了把眼睛，伸手想掐小默白皙的脸：“陪着一起赢不好吗？”
“都陪啊。”小默任由他掐，声音软软的，却坚定。
苏砚松开手，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睡得毫无防备的陆燃。
心里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冻土，好像终于有暖流渗了进去。
“嗯。”他说，“都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