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沈雁行 ...
-
沈雁行住的这栋是近两年扩建的，离食堂有些距离，他第一反应是发消息给舍友让他们帮忙找找，结果消息弹出来七七八八，不是说自己在校外玩就是说在图书馆复习。
难怪当时偃戈难得喊那么大声，原来因为是钥匙啊……因为忘记打开省电模式，手机的电量所剩无几，沈雁行刚刚打算直接关机，就听见上楼的脚步声，一抬头，就撞见站在楼梯口熟悉的身影。
“你的绳子断了。”偃戈摊开手，让红绳挂在指尖将这一串钥匙递过去，重新绑上的死疙瘩存在感相当明显，这些钥匙有沈雁行家门的，也有教室柜门的——这也是沈雁行知道钥匙丢了这么紧张的原因。
“不好意思啊，让你专门跑一趟……晚上我请你吃饭行不。”回想起自己先前不满的情绪，沈雁行回避着对方视线着急忙慌打开宿舍门，好几次差点没对上钥匙孔，“不是新教学楼吗…怎么这么卡，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哦，下午下课后一楼等我行不，我们直接去校外，今天没有晚自习，刚好有时间可以换换口味。”
“嗯，好。”
没有别的寒暄，脚步声就这样渐行渐远。等到坐在桌前准备完成作业时，打开手机的沈雁行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加上偃戈的联系方式。
算了，人都坐在旁边，什么时候问都没差。
下午基本上都是复盘分班考试的题目，在沈雁行看来简直是和催眠同义。不过在偃戈的提醒下，好歹也是躲过了不少扣分的危机时刻。沈雁行注意到他抽屉里还没来得及扔的零食纸盒，盘算着到时候顺带问问他要不要试试附近甜品店上新的巧克力蛋挞。
“你都是直接回家的啊。”最后一节下课，沈雁行看到偃戈直接拿起了书包。
“我在附近和人合租，比住宿便宜。”偃戈用的是单肩挎包，实际上里面也没装多少东西，有好几个口袋，沈雁行亲眼看到过偃戈从里面反复摸索，结果只找出来几张糖纸的画面。
这家伙啊……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什么，他小跑着往前走了几步，时不时回头看看偃戈有没有跟上。
周五的晚上总是相当热闹，出校门时已经有不少小摊贩，加上各种快餐奶茶店发光的招牌，灯火通明得像是什么节庆时间。
相比在学校里死气沉沉的模样，偃戈张望的频率明显更高。尤其是在路过那种小饰品摊子的时候，他毫无征兆的停顿差点让沈雁行弄丢了这个人——好在沈雁行在短暂的相处中还是稍微摸清了这家伙的脾性，没有一刻放送警惕。
“这家店我经常吃，要不我先给你点杯奶茶？你看起来好像很喜欢甜的。等会我可以帮你取，喜欢什么口味。”把常吃的菜品都点了一遍后，沈雁行将平板交给偃戈，“你看什么呢？”
“祁放——”偃戈抬手挥舞两下，随后才转过头重新对上沈雁行的视线，“我之前忘了和他打招呼，还好他也来了，我不用专门去找他，这样很麻烦，而且我很想在这里吃一次。”
虽然确实是有恩于人，但也不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吧。在心里默默腹诽一句，沈雁行看到和同行几个人说完话后的祁放匆忙赶来。
“我不是都说了你晚回家要和我说一声吗？”
“我忘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忘了沈同学和你打招呼……你怎么又在麻烦别人。”
……
“话说……”见二人隐隐有些火药点燃的气息，取下传送带菜品的沈雁行起身走到他们中间，“祁放你也是来吃饭的？要不先回去？他们那里应该开始上菜了吧。”
“啊……不好意思，还让沈同学提醒了，真抱歉，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偃戈麻烦了您不少……我之后再和你说，总之下次不许没和我说就乱走了。”
拿出手机扫完二维码后，祁放便匆匆离开，一转头，沈雁行就看到几乎要把脑袋埋进碗里的偃戈。
“偃同学？”
思来想去，沈雁行还是选择了这样的称呼。
“什么？”偃戈抬头时领口干干净净，仿佛刚才唏哩呼噜的动静完全不存在。
其实沈雁行自己都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喊一声偃戈的名字，但对上这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时，他还是鬼使神差地问出口了：“祁放也是你合租的朋友吗？”
“不是，他住附近学区房，但我也偶尔去他那吃饭——我可以点一份三文鱼吗？”偃戈放下筷子直接双手合十，说话时还舔了下嘴角沾上的面汤，显然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做了。
“哦……哦……可以啊，你点就是，反正是我买单。”他本来就有对好看的绿眼睛，在暖色的灯光下隐隐映射出些暖黄色的光，因为期待直勾勾地注视着沈雁行，一度让后者起了身鸡皮疙瘩，“他对你也太关心了吧，我妈都没这么担心我……”
“这个啊……你想知道？”见已经实现目标，偃戈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听见下单成功的声音时，他嘴角很明显地勾起了一瞬。
说实在的，毕竟只是第一天认识，沈雁行其实不太希望自己显得像什么窥探隐私。但偃戈实在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哪怕第一印象完全可以说跌倒谷底的程度也不由自主想要去好奇和他有关的事。
这样想，不是疗养院那段时间耽搁了学业，沈雁行也不至于靠着家里到处张罗关系才堪堪得到在这个学校待下去的机会，也自然不会遇见偃戈。想到双亲当时到处奔波送礼打点关系的样子，沈雁行心中浮起一丝可耻的庆幸。
那个在门诊遇到的女孩也是绿眼睛，到现在为止唯一能记得清楚的就是这点。要是当时至少问到了她的名字，恐怕现在也不至于这样完全找不到调查的方向——不过这样听上去好像也挺像什么执着的疯子，还是算了。这样想到，面对偃戈的疑问，略加权衡的沈雁行最终还是点点头，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
“我以前总是一个人，他当时是班长，看我没人一起玩，就时不时找我，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刚刚点单的三文鱼被适时端上，偃戈停下叙述，仔细将最大的一块肉沾满酱油才塞入口中咀嚼，完全就是在仔细品味，“我们刚好住得近，就经常一起玩，他应该是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我吧，上初中后也是这样。”
“你还真是遇上了个极品大好人朋友啊……”语调末拖长音无意义感慨了一下，沈雁行没有打断偃戈叙述的意思——只是一种直觉，任由他自说自话应该能知晓更多东西，虽然沈雁行也不是特别清楚，自己有什么理由要执着于这个初识之人的过去。
“大概是初中的时候？我不擅长拒绝别人，被表白后我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让别人不满意，好几次直接被打了。就有那么一次，他就问这么多人都可以，他也可以这样做。以恋人的关系相处一段时间后，他又和我说维持不了这段关系，就是这样。”
“噗……咳咳……”听见恋人这个关键词时，沈雁行呛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好在这个学校本来就风气开明，沈雁行也不是完全没见过世面，只是一直以来仅存在于传闻中的那种人冷不丁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完全无法一概而论。
然而当事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发言有多让人震撼，甚至有些迷惑地看了眼自己对面疯狂用咳嗽掩盖的人，似乎是想要起身帮他顺顺气，在被沈雁行挥手示意坐回去后，他退而求其次递上了一张餐巾纸。
“这些事……你就这么告诉我？我们好像也就第一天刚认识……要是我传出去这些东西，说不定会影响到你的生活……这样的？”
“你不会的。”
让沈雁行感到意外的是，对方在这件事的回答上尤为坚定。
“而且我和祁放现在也没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他算我在学校的监护人……这家店的三文鱼好好吃，我特别喜欢，谢谢。”
听见偃戈的补充，沈雁行下意识在心里短暂松了口气。
说起来，难得听到他说点话题之外的话，三文鱼的魅力就有这么大吗？沈雁行有些狐疑地夹起一小块肉，学着偃戈让它裹上酱油后小心翼翼放入口中。
好腥！一种很诡异的糯叽叽的口感，还有酱油的咸味，完全就是在冲击着舌头，还好之前被朋友用整蛊过完全没有考虑过用芥末调味，不然估计能直接当场吐出来。
勉强咽下嘴里被反复咀嚼到软烂的肉块后，沈雁行看向偃戈的眼神多了几丝钦佩。自然，当事人对此毫无觉察之意。
“再待下去就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偃戈背起了书包，对着沈雁行摆摆手，“多谢款待。”
这种莫名其妙日漫味十足的感谢是怎么回事啊……已经完全跟不上这家伙的节奏，沈雁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下结账按钮后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人挥挥手。这时，手机上传来条消息。
祁放：不好意思，我现在才忙完，打扰了。偃戈是不是和你说了些什么有关他以前的事？
沈雁行：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祁放：我不是这个意思
（撤回一条消息）
祁放：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放：真的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沈同学。他这样的性格总是会得罪很多人，要求您帮忙多照顾一下他实在有些为难您，但我记得您和他是同桌，座位上就比较方便，而且您偶尔也可以强势点要求他对之前没给你道歉的事多做点赔偿什么的，他不会生气，只是可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要这样做。
祁放：真的很不好意思。
沈雁行：没事 他之前帮我找到了宿舍钥匙 我请他吃饭也是为了感谢他当时他专门追上来的时候我蛮意外来着
沈雁行：我到宿舍了有什么事下次说
洗漱完后的沈雁行直接栽倒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游戏时，甚至感觉等待加载的页面都持续得如此漫长，让人烦躁难安。
开学时难得混熟几个的同学基本上都分到别的班，也很难见到了，虽然说偃戈还是有点难懂，至少他也没那么坏……说不定能好好相处？不过和同□□往过这点果然还是……
翻来覆去思考也没个结果，干脆直接将被子扯上来把脑袋闷住，让视线沉浸在黑暗的环境，至少还能更容易入睡些。
不知不觉，沈雁行感觉自己的意识昏昏沉沉地浸入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