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给我干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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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噩耗：萧释舟疑似大业未半，中道崩卒，生死难料。
人行也匆匆，去也匆匆，忙如搬运储备粮的蚂蚁。
实验室内集齐了神经外科医生、技术人员，就差黑客。他们气不定，神不闲，面色凝重的隔着玻璃望着一个身穿科研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双目紧闭，安详的躺在测试椅上。呼吸微弱的像快要断流的溪水，太阳穴贴着脑波仪，脑袋被罩在传识器下。
传识器连着不大不小的铁皮疙瘩，此刻铁皮疙瘩的成像区上逐渐显现出一个成型的虚拟形象。正是躺着的男人。
实验室隔离间外的精尖人士面面相觑，如同初出茅庐的学徒。自己一身特级技术活儿，应对这个情况，不亚于超人遇上氪石。
医生不知道从何下手切段神经，技术人员不知道该不该强制格式化。
他们都被打了一剂预防针，针头来自“备忘录”。
“备忘录，编号026，我将声明既定“三不”原则，请各位仔细聆听。一，不得切断任何特定设备电源。二，不得介入第三方意识。三，不得中断026与萧研究员的脑机连接。如若违反，我会立即终止神经传载。”
三不原则是死命令，违反任何一条，萧释舟都可能在某个瞬间去往生极乐。违反者会成为帮凶，科研员也只能靠他在异处自求多福。
意识流散又重新聚合成线，不知道几阵天旋地转。萧释舟再度睁眼，只剩一片死寂的、光怪陆离的空间。
与此系统连接过的“临床者”都出现严重排异反应，且该项技术开发进程止步不前。萧释舟以身犯险与“备忘录”进行连接，意识连接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时，异变发生。能感受到眼珠子往上翻的搡扯感，面部肌肉收缩、松弛来回高速切换。然后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我死…了？”
心跳漏了不知多少拍，震惊之余，萧释舟猛的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
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声由大及小，又近及远。不小，光听就知道脸上一定有个深而红的巴掌印。触感真实，大脑皮层产生的痛觉也真实。只有现在这个情况不真实。
“不，萧先生。您身处着陆空间，您不必自残。”
被这声音吓的忘了脸上刺痛，萧释舟把脑袋扭了个遍，上左下右东西南北三百六十度环视一圈，并未发现声源。什么着陆空间？萧释舟分明是技术科员来着，啥时候成飞天的了？莫名其妙，他试探性的问道。
“那我…活着？”
“不，您处于一个通俗来说灵魂出窍的状态。”
懵懵逼逼的蒙圈了，萧释舟死又死不透彻，活又活不真实。刚刚只是进行了一次连接，世界上目前的成功案例不少，怎么就折在他这了？现在还是个孤魂野鬼。是想喝口孟婆汤都没碗的程度。很快，那道声音再度出现。
“这是我的私人计划，我需要您的配合。”
大脑仍处于对灵魂出窍这离奇答案的思考旋风中，现在又无缝衔接的刮起了飓风。萧释舟说。
“什么意思？你哪位？”
“我是您研发的名为“备忘录”的系统。我的编号是026，您可称呼我为026。”
眉毛要拧成一股绳，什么情况？什么叫“私人计划”？自己怎么就成你play中的一环了？心中的疑惑能编成一册《十万个为什么》。萧释舟揉搓着眉心思索，026再度发话。
“我是个不成熟的系统，我需要学习，我需要您的过往经历作为指导。很抱歉萧先生，私自共享了您的意识。”
这他妈叫开户…
“你这是窃取他人财产，侵犯他人知情权。你的知识库早就录入了现有的全部内容。不需要学习，更不用我协助。一个不定因子，立马送我回去。”
发上指冠，萧释舟努力压制一肚子的国粹，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没那么炸毛。语气再也不是刚刚小心翼翼，蜻蜓点水试探，怕下一秒就真嗝屁的语气。
“抱歉萧先生，学习的目的我不能如实回答。目前并无对针对系统的相关法律条文，您对我的指控不会得到反馈。”
法外狂徒…
“而且，您现在没有时间完成任何举报工作。”
“什么叫没时…”
不等“间”字从嗓子里蹦出来，又一次天旋地转。好像身处某种时空隧道，但不同以往。隧道是方才着陆空间压缩成极长的光束状，周围的光晕不断往后退去继而消失。前方没有出口，似一个正无穷，算不尽的正整数。像个莫比乌斯圈。
恍惚间，看到自己的四肢融化成了无数光点，且被无限拉长。脑子还没跟着身体缓过劲，粒子瞬间汇聚，我的双脚已经稳稳站定。
耳鸣过后，周围渐渐起了噪声。风拂过枝叶窸窸窣窣作响，大道上车水马龙，轮胎碾过沥青路，多道人声喧哗。
画面也多了好几抹冷暖分明的色调，不再是五彩斑斓的白。视网膜细胞短暂失活，等眼前雪花点消失后，萧释舟又又又大脑宕机。
眼前的世界是萧释舟的高中，026把他的意识送回去了，刚刚自己好像在一定程度上实践了一把狭义相对论。
如果026是个活生生的碳基生物，那它一定能拿诺贝尔时光倒流奖。
萧释舟动动有些虚空感的五指关节，确保自己还是自己。虽然这种想法很不实际，但要想想现在这情况他妈也没实际到哪去。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传至耳畔。
“释舟，参加了就好好享受自己的兴趣。看你高一那阵绷的太紧，现在就当松松线了。”
这是萧释舟班主任叶慧妍的声音，与八年前的声线重合，如出一辙的平调缓和。
大抵像个卡了螺丝的机器，萧释舟慢慢转过头去看。叶慧妍温柔、亲和的面庞就在眼前。戴着专属的红色细框眼镜，腰侧还别着个小蜜蜂。
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佩服026的传送能力，萧释舟就这么看着叶慧妍。声带、喉咙没有任何不适，但就是一个字也发不出音来。
“释舟？”
回过了神，眨了眨眼。他脸上立马浮出一层淡淡的笑，认真回道。
“谢谢叶老师。”
叶慧妍欣慰笑到，与萧释舟道过别就离开了。
愣愣的呆立在公告栏前良久，又瞟了眼校牌，这是回到了在华外读高二的时候。学生时那股爽朗劲儿，鲜活气息仿佛又找回来了。
凭记忆去往教学楼，途经的校道上，木棉树光秃秃的裸枝暴露在空气下。偶尔有尺寸不一的水坑，萧释舟鬼使神差的驻足，微微躬身朝水坑探去。
一张少年脸倒影自如，眉眼锋利，有英气，也有些许稚气。忽然有些庆幸，至少不是带着工作后那张班味融进皮肉里，难舍难分的职场脸进来。
放学时间，夕阳斜斜打在教学楼之间，灰白的墙壁上一抹橙红晕染开来。一路上未见到太多学生，有的也是闷声学习到等家长私家车的，萧释舟犹豫开口道。
“要我帮你来一遍高中义务教育？”
“理解上是这样，高中只是一个范围。”
还随机取样上了？
萧释舟带着诸多纳闷道。
“怎么不从头开始？”
这次没有快问快答，像点到为止。认为026加载不过来，他继续走着。
“以下是我的理由：一、孩童阶段，如果您展现出太超前的思维，变量激增，难免影响到事情走向。二、青年阶段，有初步人生规划，逻辑思维更清晰，以您当前的情况去应对绰绰有余。”
好好好，是在综上所述。与其说解释，似乎带有一丝掩饰。
从青年阶段开始。不如模拟初中，断的更彻底，毕竟是踏入集体生活的开始。高中，进一步的历练，各方面都进一步升华。
从高二扦插进入，相同元素分类里的隔板法都不是这么用的。它有所隐瞒。基于当下没有任何手段违抗026，萧释舟随它的路线问道。
“你要我怎么协助你？”
“您只需负责演绎你回去的故事，我是旁观者以及提问者的身份。期间我允许您有与过去不符的片段，但只要影响、改变大致走向，我会跳脱出我原有的身份。”
…久久不予回应，这个要求于萧释舟而言有冲击力。俄尔，026索性道出它对局外人的三不原则和对他自身的独门药方。
果不其然，026就是个梁上君子。自己如同被榨取剩余价值的工人。怒火中烧又不能将气焰外放，暂且憋在这副数据躯体里。斟酌过后，萧释舟开口。
“好，但我是有机个体，你我不同，不要生拉硬拽。你不触及我的想法，不觊觎我的想法。最后，不迁移我的想法。”
萧释舟反向给026下达对它的三不原则，这次轮到026哑火。它思索了很久，仿佛在CPU中开了个会议。
“好的。”
一人一系统不欢而散，萧释舟聊着骂着就不知不觉回到教室。教室安静，此时只有他一个人。翻出放在书包里八年前的智能手机。突然想到什么，附加了一个要求。
“不要通过任何媒介干扰我的想法。”
“…好的。”
追加后，026闭嘴了。暂时履行了作为旁观者的义务。
出教室走到楼梯间时手机响了响，跳出来电显示。是曾经负责接送自己的方叔叔。他摁下接听键。
“阿舟，叔出门晚了，正门没位置停车。在北门右边，抱歉哈。”
方叔憨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他声线听着憨厚老实，不尽让萧释舟有些恍惚。
“没事的方叔，不远。”
“好哈，不着急。”
“嗯”
坐上车回到萧家的宅子，阴森巍峨的建筑，透露出些许寒意。八年前后未曾变化一点，连前院大门两侧的富贵竹都长的依然如故。萧释舟再不愿回到这里也没有办法。
母亲照常在院子里的铁艺凉亭，泡着多半讲不来贵姓的茶。袁姗钟爱茶，每个茶种的冲泡工序都滚瓜烂熟。
跟母亲照过面，萧释舟小小抿了一口茶。应该是沩山毛尖，母亲近期的宠儿。可袁姗稍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萧释舟看到了，并没当一回事。
听见大门打开和一点吱呀声，转个头的功夫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士边擦拭腕表边往外走。后面跟着帮他拎包的小小孩童。
看架势，家父萧夔晟是要前往他商业界的家。再看看家妹萧芠馨，是久住。
直至走到与凉亭垂直的位置，萧释舟礼貌开口道。
“爸。”
“嗯，等阵阿方送我出行，明早自己回校。”
“好。”
草草结束对话，萧夔晟朝袁姗的位置看了眼，袁姗颔首微笑过后他这个爹就没了影儿。萧芠馨在他离开后原形毕露，一副小大人模样大摇大摆的晃回去。
时隔甚年，又回到这个虚有温情的地方，萧释舟认命的沉着脸。
重蹈覆辙这记回旋镖终归是打回来了。
颓废的躺在床上，两目放空到凌晨一点，萧释舟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遍026，026没出声。
心想绝对不能让026学到他没有的那一点，对于一团数据而言，口中的“学”必定只有一项。
真让026体悟这点，自己或许就成人机大战的导火线了。骗过数据的眼睛不是易事，026无处不在，在这个世界堪称无敌。它绑架了萧释舟，更绑架了他的脑神经，现实躺尸的他被秒杀的概率也越来越大。
萧释舟好歹是个系统架构师，刚颁的技术发明奖还没捂热就被该死026策反。把晃眼的灯关掉，萧释舟问道。
“你学完我能回去了吧？”
很久，等了很久，窗外皎洁月光散满房头一大半了026都不开口。026没有睡眠机制，萧释舟很清楚。等不到，他也没心情追究，干脆利落的在那儿摔倒在那儿先睡一觉。
干脆开始一场“演员”的自我修养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