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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第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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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画室肖像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课，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抱着画具往画室走，剩下几个不喜欢画画的人留在教室自习。苏念把画本、铅笔和橡皮一一收进画袋，刚拎起来准备起身，旁边的池砚就合上了刚翻开的练习册，顺手拿起桌角的水杯。
“我跟你一起去画室。”
苏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不用上美术课，自习就可以。”
“自习无聊，陪你。”池砚说完，自然地伸出手，接过苏念手里有点沉的画袋，拎在自己手上，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两人一起走进画室，午后的阳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面铺成一片暖金色，空气里飘着铅笔木屑和颜料淡淡的味道。画室里画架整齐排列，同学们三三两两找位置坐下，说话声轻轻浅浅的。
苏念选了一个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把画具摆好。池砚没多说什么，直接在他旁边空置的画架前坐下，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侧头看一眼苏念低头准备的样子。
苏念拿出铅笔，刚勾勒了几笔轮廓，指尖就蹭上了一层黑灰色的铅粉。他下意识蹭了蹭衣角，没蹭干净，又翻了翻口袋和笔袋，都没找到纸巾或湿巾，动作尴尬地停在半空，脸颊微微有点发烫。
池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没出声调侃，只是伸手从自己书包外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湿巾，撕开包装抽了一张，递到苏念面前。
“擦手。”
苏念连忙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池砚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半秒，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手，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会随身带湿巾？”苏念一边擦手指上的铅灰，一边小声问。
“知道你画画容易蹭脏手。”池砚语气平淡，像是这件事他早就记在心里，根本不需要特意提起。
苏念心里轻轻一动，没好意思再追问，低头继续整理画纸。没过几分钟，美术老师走到画室中间，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
“这节课我们画肖像，两个人一组互相画，下节课上课收作业，大家现在找搭档吧。”
话音一落，画室里立刻响起小小的骚动，同学们纷纷转头寻找熟悉的伙伴。苏念握着铅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跳悄悄加快，他下意识往池砚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隐隐有期待，却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池砚已经先一步微微侧身，正面朝向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苏念耳边。
“我和你一组。”
苏念的耳尖瞬间热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把自己的画架往中间挪了挪，和池砚面对面摆好。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苏念抬眼就能清清楚楚看到池砚的眉眼、鼻梁和唇线，他只敢匆匆看一眼，就慌忙移开视线，握笔的手都有点发紧。
“看着我，不然轮廓画不准。”池砚低声提醒，语气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苏念只好强迫自己重新抬头，把注意力放在画纸上，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到池砚脸上，心跳越跳越快，第一条外轮廓线都画得有点歪歪扭扭。
画到一半，苏念手里的铅笔“咔”的一声断了芯。他手忙脚乱地在画袋里翻找卷笔刀，越急越找不到，指尖都有点发抖，脸颊一点点红了起来。池砚没说话，直接把自己桌上削得尖尖的铅笔递到他手边。
“用我的。”
指尖再次相触，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刻躲开，只是轻轻一触，便各自收回手，低头继续作画，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静张力。
池砚也在画苏念，落笔很轻，眼神格外专注。他没有急着勾线，而是先用淡淡的线条描摹苏念的轮廓——垂落在额前的碎发、微微颤动的睫毛、轻轻抿着的嘴唇，还有一紧张就会泛红的耳尖，每一处细节都被他认真收进画里，神态捕捉得精准又温柔。
苏念偶尔抬眼，正好撞上池砚的目光，两人同时一怔，周围的声音好像瞬间远了，只剩下彼此轻轻的呼吸声。苏念慌忙低下头，没话找话地小声说了一句：“你画得好快。”
“因为你好看。”池砚脱口而出。
苏念整个人一下子僵住，握着铅笔的手微微发抖，脸颊从颧骨一直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泛起一层浅红。他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看画纸，视线落在笔尖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池砚说完也没再开口，没有调侃，没有收回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坦诚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画室里的同学都在忙着和搭档说笑、画画，没有人注意到角落这一段安静又发烫的瞬间。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苏念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点失落。他匆忙收拾画具，手里的橡皮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立刻弯腰去捡，池砚也同时俯身，两人的额头轻轻撞在了一起。
“唔……”苏念小声呼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额头。
“疼吗？”池砚立刻凑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撞红的位置，动作自然又轻柔，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对不起。”
苏念浑身一僵，慌忙往后退了一点，连忙摇头：“不疼，没事的。”
池砚收回手，没有坐远，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默默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铅笔、橡皮一一捡起来，放回画袋里，动作细心又稳妥。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画室，池砚自然而然地接过苏念手里的画袋，依旧拎在自己手上。苏念低头走了几步，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张画，犹豫了半天，终于小声开口。
“你刚才画的那张肖像……可以给我吗？”
池砚侧头看了他一眼，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线条柔和。
“本来就是画给你的。”
苏念攥着那张还带着铅笔温度的画纸，指尖微微发烫，一路安静地跟着池砚走向教学楼门口，没有再多说话，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心底一点点蔓延开的、安稳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