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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血鉴危躯 云时煜日夜 ...

  •   “救护车!叫救护车!!!”云时煜朝着混乱的巷口嘶喊,怀里的身体软得让他心慌,温度也在迅速流失。“熙庭!看着我!倪熙庭!不许睡!听见没有!看着我!”
      他抱着人朝着巷口狂奔,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面上,也踏在自己濒临破碎的心尖上。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奔跑的路上,蜿蜒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你答应过我的……倪熙庭,你他妈敢睡试试!”颠簸中,他不断地嘶吼着,声音破碎,语无伦次,仿佛这样就能将怀中人流逝的生命力喊回来。他能感觉到倪熙庭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皮沉重地耷下,那张清俊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灰白。
      “别睡……求你了……看看我……”滚烫的液体终于夺眶而出,混着冷汗和血污,砸在倪熙庭冰凉的脸上。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上方“手术中”的指示灯亮着刺目的红光,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凝视着走廊里弥漫的绝望。
      云时煜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倪熙庭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无论怎么在裤子上擦拭,那股黏腻温热的触感和刺鼻的铁锈味都如影随形。他低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自己染满暗红、指节擦伤的手,脑海里反复闪回着那把刀捅进去的瞬间,闪回着倪熙庭僵直的身体和瞬间失去神采的眼睛。
      为什么没有更快一点?为什么没有更早察觉危险?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无边的后怕和自责像冰冷的潮水,将他灭顶。什么公平,什么正义,什么揭开黑幕……在这一刻,全部崩塌消散,轻如尘埃。他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要里面那个人睁开眼睛,看着他,再叫一次他的名字。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哭泣。
      葛敏凤几乎是扑到了抢救室的门前,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着想要触摸那扇紧闭的门,又无力地垂下。她转过身,泪眼模糊地搜寻,最终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几乎被阴影吞噬的、同样狼狈不堪的年轻身影。
      “时煜……时煜!”葛敏凤踉跄着扑过来,紧紧抓住云时煜沾血的手臂,声音充满惊惶与无尽的痛楚,“熙庭怎么样了?啊?他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云时煜抬起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红着眼眶,艰难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那盏红灯亮着,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葛敏凤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他身上大片大片的、属于自己儿子的血迹,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瞬间被抽空。她顺着墙壁滑坐到云时煜身边,终于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压抑的、绝望的痛哭从指缝中溢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令人心碎。
      哭了许久,她的肩膀剧烈耸动着,忽然转过满是泪痕的脸,用尽全力抓住云时煜的手:
      “时煜……”她看着云时煜同样痛苦悔恨的眼睛,泪水涟涟,声音带着崩溃的哀求和颤抖,“阿姨求你了……等熙庭醒了,等他好了……你带他走,带他回北京,好不好?离开这儿,永远别再回来了!”
      她的眼神充满了母亲最深切的恐惧和无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没用的,时煜,没用的!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不要报仇了,什么都不要了!他爸爸在地下要是看到熙庭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会让熙庭报仇的!他只想让儿子好好活着啊!”
      葛敏凤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砸在云时煜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位瞬间苍老、悲痛欲绝的母亲,感受着她抓着自己的手传来的冰凉和颤抖,那其中蕴含的绝望和恳求,几乎要将他撕裂。
      后怕,从未有过的后怕,此刻才排山倒海般袭来,冰冷地攥紧了他的心脏。是的,他后悔了。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黑暗的残忍。
      云时煜反手握住葛敏凤冰冷颤抖的手,那手上还沾着她儿子的血。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发痛,最终,在那双充满泪水的、哀求的母亲的眼睛注视下,他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承诺,在血迹、泪水和无边的恐惧中,无声地落下。走廊里,只剩下手术灯冰冷的光,和两个被同一份恐惧与爱折磨着的灵魂,在绝望中无声等待。

      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在长达五个小时的煎熬后,终于熄灭了。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却被无限放大。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额际还带着未干的汗迹。
      “哪位是倪熙庭的家属?”
      云时煜几乎是弹了起来,腿脚因长时间僵硬而踉跄了一下,葛敏凤也慌忙扶墙站起,两人同时抢到医生面前,喉咙发紧,竟一时都失了声。
      医生看了看眼前浑身是血、眼窝深陷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母亲,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沉稳,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手术很成功,病人脱离危险了。万幸,刀伤偏下,在腹部,造成了肠道破裂和出血,我们已经做了修补和清创。如果刀口再往上偏几公分,伤及重要脏器或大血管,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现在麻药还没过,直接送ICU观察,稳定后再转普通病房。”
      葛敏凤腿一软,云时煜急忙伸手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后怕还是庆幸。
      “术后需要静养,尤其注意感染。另外,有些手续需要补签,手术费用也需要尽快缴纳。”医生补充道,将一张单据递给看起来更镇定些的云时煜。
      葛敏凤闻言,脸上刚刚因“脱离危险”而浮起的一丝血色又迅速褪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窘迫与难堪清晰地写在脸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为了供熙庭上学,家底早已掏空,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像另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阿姨,我来。”云时煜轻轻拍了拍葛敏凤冰凉的手背,转向医生,“费用我现在就去缴。签字的事情,等病人母亲缓缓,稍后就来。”他拿出钱包,里面整齐插着几张信用卡,“用这个,可以透支。钱的事您别担心,阿姨,总有办法的。”
      葛敏凤震惊地抬头看他,嘴唇颤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那是混合着绝处逢生的感激与更深重愧疚的泪水。“时煜,这怎么行……这不行,这太多了……”
      “行的,阿姨。”云时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现在最要紧的是熙庭。您先在这儿缓缓,我去缴费,顺便问问ICU探视的事情。”
      他跟着护士走向缴费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浮。刷卡机发出“滴、滴、滴”的声响,他连续刷了三张卡,才勉强凑足了那笔高昂的手术和初步治疗费用。看着瞬间被划走近乎上限的额度,云时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将卡收好。钱可以再赚,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回到ICU外的等候区,葛敏凤还站在原地,望着ICU紧闭的大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阿姨,”云时煜走过去,声音放得更柔,“医生说至少今晚要在ICU观察,不让探视。您也守了一天了,心力交瘁,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哪怕躺一会儿也好。我年轻,扛得住,而且我在这儿……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我守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好吗?”
      葛敏凤想摇头,可极度的疲惫和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也确实到了极限。她看着云时煜熬得通红的眼睛和身上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知道他同样在硬撑,可那份坚持里的真切,让她无法拒绝。
      “……那,那阿姨就……就回去一会儿,给他炖点柴鱼汤,对伤口好……再熬点鸡汤,给你补补。”她哽咽着,抓住云时煜的手,用力握了握,“辛苦你了,时煜,真的……辛苦你了。”
      “应该的,阿姨。路上小心。”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葛敏凤,云时煜在ICU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将他淹没。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手术室外那五个小时里每一秒的煎熬,倪熙庭倒下时苍白的脸,身上涌出的温热液体,再次清晰无比地冲击着他的脑海。他猛地睁开眼,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后来,倪熙庭情况稳定,转入了单人病房。云时煜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他打来温水,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为倪熙庭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看着那张依旧毫无血色、在昏迷中也紧蹙着眉头的脸,看着他身上连接的监护仪、输液管、引流管……云时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他轻轻握住倪熙庭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冰凉。他就这样握着,仿佛想将自己的温度和生命力传递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护仪上起伏的波形和数字,直到夜色深沉。
      后半夜,万籁俱寂,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的滴答声。云时煜撑在床边,困倦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渐渐模糊。
      忽然,他握着的那只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云时煜猛地惊醒,瞬间睡意全无。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倪熙庭的脸。
      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那双紧闭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起初是茫然的、失焦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凝聚,有些困难地转动,最终,落在了云时煜布满血丝、写满焦虑与憔悴的脸上。
      倪熙庭的嘴唇干裂苍白,他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云时煜的心脏在那一刻才仿佛重新开始跳动,狂喜和后怕交织着席卷而来,让他鼻子一酸。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你醒了?熙庭,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倪熙庭望着他,目光缓缓扫过他疲惫不堪的面容,凌乱的头发,和眼底浓重的青黑。那双总是清澈开朗的眼眸里,此刻弥漫着厚重的虚弱,但更深处,是清晰的愧疚与心疼。他极其缓慢地、几乎用尽力气般,反握了一下云时煜的手,虽然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干裂的嘴唇再次嚅动,他用了很大力气,才发出一点微弱而沙哑的声音,气若游丝:
      “……不好意思……”
      “……让你担心了。”
      倪熙庭的视线在云时煜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也仿佛在积蓄开口的力气。片刻,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张……国强……还活着吗?”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牵扯到伤口,眉头紧紧蹙起,缓了缓,才又费力地吐出下一句:
      “那些……证据……还在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虚弱的身体里硬挤出来的,却清晰地指向他即使濒死也未能放下的执念。
      云时煜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楚。他看着倪熙庭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即便虚弱也依旧清亮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安抚和劝慰在喉头翻滚,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叹息:
      “熙庭,我们……先不想这些了,好不好?”他声音发涩,近乎哀求,“你才刚从鬼门关回来……阿姨在外面守着你的时候,哭着求我,等你好了,让我带你回北京,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颤抖。那个总是开朗、仿佛无所畏惧的大男孩,此刻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无力:
      “熙庭,咱们……可能还是太年轻了。把有些事,想得太简单。他们的根扎得太深,手段太黑……我……”他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那是恐惧彻底释放后的脆弱,“我是真的怕了。当你倒下去,血怎么都止不住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公平正义,什么真相公道……我只要你活着。”
      他哭得像个迷失的孩子,那种失而复得、又害怕得而复失的巨大恐慌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只想带着眼前的人逃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去,远离一切危险与阴谋。
      倪熙庭静静地听着,看着云时煜从未显露于人前的崩溃与泪水。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两行清泪却无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边的发丝和枕头。那泪水里,有对云时煜如此痛苦的歉疚,有对母亲担忧的心疼,有对自己险些丧命的后怕,更有对功亏一篑、真相可能再度被掩埋的深切不甘。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云时煜极力压抑的抽泣。
      良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浓黑转为深蓝,倪熙庭才极其缓慢地重新睁开眼。他望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力量:
      “对不起,时煜。”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目光转向云时煜,那眼神里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也有不肯熄灭的微光:
      “只差一步了……至少,至少可以把孙立果……送进去。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云时煜听懂了。他太了解倪熙庭了,了解他的执着,他的正义感,他那份源自父亲遗志、深入骨髓的责任心。他知道,让倪熙庭此刻放弃,比让他再挨一刀更痛苦。可正因如此,他心中的恐慌与矛盾也达到了顶点。他不想再看到他涉险,一丝一毫都不想。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目光交织,所有的担忧、恐惧、不甘与守护的欲望,都在寂静中激烈碰撞。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云时煜终于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重新握住倪熙庭的手,力道坚定,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已经恢复了某种沉静的力度:
      “好。”
      他看着倪熙庭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放心。孙立果,我一定会把他送进去。我答应你。”
      紧接着,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甚至近乎恳求:
      “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病。把身体彻底养好,这是底线。而且,以后……再也不许像这次一样,以身犯险。永远不许。这是条件。”
      倪熙庭深深地望着他,仿佛要望进他灵魂深处。他看到云时煜眼中的红血丝,看到他眉宇间深重的疲惫,更看到那背后不容动摇的决心和深切的关怀。终于,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另一侧眼角悄然滑落。
      他那虚弱无力的手指,在云时煜的掌心,极轻、却极清晰地握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无需更多承诺,这一个眼神,这轻轻一握,已是全部的信任与托付。
      然而,就在云时煜以为他疲惫睡去,准备替他掖好被角时,那只本已松开些许的手,忽然又重重地握了上来,带着伤者所能凝聚的全部力气。
      倪熙庭依旧闭着眼,眉头因用力而微蹙,苍白的唇间逸出几个破碎却清晰的字:
      “你……要注意……安全。”
      云时煜的心猛地一颤,一股热流冲上眼眶。他用力回握,声音低沉而郑重:
      “信我。我会的。我保证。”
      天色大亮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葛敏凤提着两个保温桶,眼圈依旧红肿,但神色已不似昨日那般惊惶欲绝。她看到儿子虽然依旧虚弱地昏睡着,但脸色似乎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不少,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许。
      她轻轻放下保温桶,将一个塞到云时煜手里,小声道:“这碗是鸡汤,给你补补,看你熬的……另一个是柴鱼汤,等熙庭醒了,医生允许了,给他喝,对伤口愈合好。”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进云时煜手心,声音充满感激与心疼:“这是家里的钥匙。时煜,听阿姨的话,回去好好睡一觉,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你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铁打的人也撑不住。熙庭这里我看着,你放心吧。”
      云时煜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钥匙,看着葛敏凤恳切而疲惫的脸,心中暖流与酸涩交织。他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好,谢谢阿姨。那我先回去一下,很快就回来。辛苦您照顾熙庭了。”
      “说什么辛苦,你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葛敏凤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阿姨,别这么说。我和熙庭之间,不用说这些。”云时煜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安睡的倪熙庭,这才转身,拖着沉重却仿佛卸下些许枷锁的步伐,轻轻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将晨光与寂静留在屋内。葛敏凤坐到床边,握着儿子未输液的手,望着他苍白的睡颜,无声地叹了口气,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与母爱。而病床上的倪熙庭,在无人看见的被子下,那曾被云时煜紧紧握住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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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山河为契》《云泥之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