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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灯下并肩 图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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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永远是我们的专属领地。
我抱着一摞错题本和竞赛卷走到那里时，沈砚已经到了。他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数论讲义，指尖夹着一支黑色水笔，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半张桌子。
“等很久了？”我把东西放在桌上，刻意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指尖却还残留着早上他点在错题本上的温度。
“刚到。”他把自己的讲义往我这边推了推，“先看这道导数题，你昨天的方法绕了三个弯。”
我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书页。清浅的檀香混着淡淡的皂角香飘过来，和那天在一中门口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冷冽又干净，却莫名让人心慌。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可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敲在心上。
“这里的二阶导可以直接用洛必达，你非要用泰勒展开，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他用笔尖点了点我草稿纸上的公式，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江眠，你有时候就是太轴。”
我偏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眼底的光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此刻也柔和了几分。我忽然想起论坛里那些“豪门剧本”的议论，忍不住笑了：“沈砚，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们在图书馆里讨论导数题，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他抬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本来就很无聊。”
说完，他又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写下一行行简洁的步骤。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论坛风波而起的烦躁，渐渐平复下来。原来，不管我们的身份被扒得多么清楚，不管旁人如何议论，我们之间最本质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们是对手，是彼此最想超越的目标，是在题海里并肩前行的同伴。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同一张桌子上。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才发现沈砚已经停了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圈浅金色轮廓，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饿了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我有点窘迫地低下头：“还好……”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黑色双肩包：“走，去食堂。”
我跟着他走出图书馆，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脚步顿了一下，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清浅的檀香瞬间将我包裹。
“别感冒了，影响下次月考。”他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听不出半分关心，可我却分明看见他耳尖微微泛红。
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个晚归的学生在收拾餐盘。沈砚熟门熟路地走到窗口，打了两份糖醋排骨和一碗热汤，端到我面前。“多吃点，”他把排骨夹到我碗里，“不然下次考试又差一分。”
我捏着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个全校闻名的“打架王”，永运用最刻薄的语气，做着最温柔的事。
走出食堂时，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我站在食堂门口，看着细密的雨丝发愁，沈砚忽然把伞塞到我手里：“拿着。”
“那你呢？”
“我跑回去。”他说着，把校服外套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就要冲进雨里。
“等等！”我叫住他，“一起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走回来，和我并肩站在伞下。伞不大，我们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暖得让人有点心慌。
“你家到底在哪？”我忍不住问，“上次说顺路，这次又跑回去。”
他侧头看我，雨丝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皮肤上，眼神却亮得像星子：“我家在反方向。”
我愣住了：“那你上次……”
“顺路送你。”他打断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公理，“而且，我可不想我的对手感冒缺考。”
我攥着伞柄，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那些“顺路”和“顺便”，从来都不是巧合。
走到分叉路口时，雨停了。我把伞还给他：“谢了。”
他接过伞，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像一阵电流划过。“明天见。”他说，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手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风一吹，有点凉，心里却暖得发烫。
第二天早自习，我刚走进教室，就看见沈砚的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今天的错题，我已经标好了。”
我拿起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口。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连耳尖的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
我忽然明白，这场关于第一的战争，早已不是我一个人的执念。
而那个清冷淡漠的少年，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我生命里最温暖的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