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自由度低的离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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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忘言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昏暗的隧道里。
不是车行隧道，是步行的那种。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头顶是老旧的灯管，忽明忽暗地闪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脚下是湿漉漉的水泥地，能听见远处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没变，口袋里的东西都在，手机还在。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无信号，时间停在14:47。
但外面明明是下午两点多，这里却黑得像深夜。
温忘言把手机收好，往前走了几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
他停下来。
脚步声也停了。
温忘言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又响起来，和刚才一样，一下一下，和他的脚步完全同步。
像是他的回声。
又像是别的东西，在刻意模仿他的步伐。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门半开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温忘言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像是什么建筑的入口大厅。灰扑扑的地砖，剥落的墙皮，几根粗大的柱子撑着天花板。最里面是一座服务台，台子上摆着积满灰尘的登记簿。
大厅里有人。
十几个人，东一个西一个地站着或坐着，表情各异。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蹲在地上发抖，还有个年轻女孩正抱着自己的包，眼泪汪汪地看向入口。
温忘言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找了个靠柱子的位置站定，背靠着冰凉的混凝土，把整个大厅纳入视线范围。
有人想过来搭话，被他一个眼神逼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又有人陆续从铁门里出来。一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年轻女人，表情从容，进来后先扫视一圈，目光在温忘言身上多停了一秒，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个高个子女生跟在她身后，深色衣服，刘海遮着眼，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一对年轻男女，女生紧紧攥着男生的袖子，男生一边安慰她，一边自己也在抖。
还有一个……
温忘言的视线忽然凝住。
最后进来的那个人，靠在大厅入口的墙边，没有再往里走。
栗色的短发，苍白的皮肤，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他站在阴影里，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温忘言知道他在看自己。
就像隧道里那个人一样。
就像那双隔着车窗、隔着灯光、隔着飞驰的速度凝视他的眼睛一样。
那人的目光没有移开，甚至没有任何掩饰。他就那样看着温忘言，沉静的、专注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
温忘言收回视线，垂下眼。
有意思。
这个游戏，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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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大概十分钟，铁门没有再打开。
大厅里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这什么情况？我们是不是被绑架了？”一个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大声嚷嚷，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震下来，“人呢？有没有人管管？”
“报警！快报警！”有人掏出手机，然后脸就垮了，“没信号……”
“我也没信号……”
“我也是……”
恐慌开始蔓延。
那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冲向铁门，使劲拽了几下，门纹丝不动。他又冲向外面的走廊，跑了几步，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所有人看去，只见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喘气。
自由度果真低的离谱。
温忘言悄悄吐槽。
“有……有东西……”他脸色煞白，指着前方空荡荡的走廊，“我看不见，但是……”
他的话没说完，天花板上的灯管忽然全部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尖叫声四起！
温忘言在黑暗降临的瞬间闭上了眼睛。三秒后他睁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靠着柱子，竖起耳朵听。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脚步声，是更轻的东西，像布料摩擦地面，又像什么黏腻的东西在缓慢爬行。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啪！”
灯亮了。
所有人都在，没有少一个。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有几个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温忘言的目光扫过大厅。
那个栗色短发的人，依旧靠在入口的墙边。灯灭灯亮，他纹丝未动。
但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温忘言身上。
“各位。”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看去——是那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女人。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服务台旁边，双手撑在台面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先冷静下来，理一理情况。”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叫青弦，三号玩家。你们呢？”
有人下意识报了自己的编号。
“我是七号……”
“十二……”
“五……”
温忘言没吭声。他的编号是十七，但他不急着说。
“一共十七个人。”青弦听完，点点头，“人齐了。那么，接下来——”
她的话没说完，大厅正面的那堵墙忽然亮了起来！
墙上浮现出几行血红色的大字，一笔一画，像是有人用指甲生生刻上去的：
【欢迎来到宸府】
【副本难度：新手】
【玩家人数：17】
【主线任务：找出并消灭所有狼影（0/15）】
【规则如下：
1. 夜半听到有人呼叫你，确定它身下是否有人影。
2. 荆夫人绝不在晚上出门，府邸中只有她和相儿两个人。
3. 慈月殿的灵药能够保命。
4. 没有慈月殿。
5. 影在光下显形，在光下殒尽。
6. 没有慈月殿。】
字迹停留了三十秒，然后缓缓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舔掉。
大厅里一片死寂。
这……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叫素汀的女孩声音发抖。
没有人回答她。
温忘言盯着那堵墙，把那几行规则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三条和第四条、第六条明显矛盾。同一个东西，被反复否定，又被反复提及。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在隐藏慈月殿。
或者说，有人不想让玩家找到慈月殿。
而越是藏着掖着的东西，往往越关键。
“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
青弦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温忘言身上：“那位靠柱子的帅哥，你有什么想法？”
温忘言抬起眼，和她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视线。
“规则上说了，宸府。”他的声音很淡，“那就先找到宸府在哪儿。”
话音刚落，大厅另一端忽然出现了一道门。
刚才那堵墙，现在变成了一个幽深的入口，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门框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依稀能辨认出两个字——
宸府。
众人面面相觑。
“走吧。”青弦第一个迈步，那个高个子女生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温忘言没有急着动。他看着人群一个一个消失在入口里，直到大厅只剩下三个人——他，那个还在发抖的素汀，和她那个叫崔十一的男友。
“兄弟，你不走吗？”崔十一看向他。
温忘言没回答，而是走向入口。经过那两个人身边时，他微微顿了一下：“里面危险，跟紧点。”
崔十一愣了一下，连忙拉着素汀跟上。
最后一个人走进入口。
是那个栗色短发的男人。他从墙边直起身，沉默地走进了黑暗。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温忘言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自由度低的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