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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匹配到的队友上赶着当我死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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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府比想象中要大。
穿过入口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两侧是斑驳的木门和落满灰尘的纸窗。脚下是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头顶是露天的,但看不见天,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走了几分钟,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
温忘言越过人群看去——回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头发花白,高高地盘在头顶,上面插满了菊花。她站在回廊的拱门下,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有人……”有人小声说。
话音刚落,那个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很老,皱纹像干裂的树皮,但那双眼睛却浑浊得可怕,眼白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来客人了……相儿,备茶水。”
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忽然走出一个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青色的衣裙,低眉顺眼,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她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回廊边的石凳上,托盘上是几杯冒着热气的茶。
“请慢用。”她的声音平板得像机器。
没有人敢动那些茶。
温忘言的目光落在那姑娘的发髻上。她头上插着一根发簪,白色的,细长的——
那是骨头。
人的指骨。
他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那个老妇人——应该就是规则里说的“荆夫人”——又开口了:“远道而来,辛苦了。相儿,领客人们去歇息。”
“是。”
那个叫相儿的姑娘直起身,看了众人一眼,转身沿着回廊往前走。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像是关节不太灵活。
众人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温忘言走在队伍中间。经过那个石凳时,他的余光扫过托盘上的茶杯。
茶水是静止的。
但杯底的阴影,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茶水里,正透过杯壁,向外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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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安排在府邸的深处。
说是客房,其实就是一个大通铺,十几张床挤在一个房间里,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菊花香。
众人各自找了床铺坐下,气氛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那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又开始骂骂咧咧,骂这破地方,骂这破游戏,骂那个什么狗屁规则。骂了十几分钟,没人理他,他自己也骂累了,往床上一倒,开始打呼噜。
有人睡了,有人还在焦虑地刷着没信号的手机,有人缩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温忘言选了靠窗的床,背靠着墙,目光落在窗外。
外面是个院子,月光下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花草。夜风吹过,那些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无数只手在挥舞。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偏头看去——隔着几排床铺,那个栗色短发的男人正看着自己。
温忘言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
过了很久,久到房间里大部分人都睡着了,温忘言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夜里的宸府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沿着回廊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布局。
他要弄清楚这地方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少出口,到底有多少……危险。
走到一处月洞门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人。
不是荆夫人,不是相儿,是那个栗色短发的男人。
他站在月洞门下,背对着温忘言,像是在等人。
温忘言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线条凌厉,轮廓深邃,眼睛在月色下幽深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就那样看着温忘言,不说话,不动,只是看着。
温忘言等了几秒,对方依旧没有开口。
“你是谁?”他问。
那人没有回答。
“你是玩家吗?”
依旧沉默。
温忘言微微皱眉。这人从进副本开始就一句话没说过,不是不想说,而是——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你不能说话?”
那人的睫毛颤了一下。
温忘言等了片刻,见他依旧没有反应,便不再追问,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偏头一看,那人跟了上来,不近不远,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温忘言停下来,回头看他。
那人也停下来,站在原地,安静地回望。
那双眼睛太过沉炽,像是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忘言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你要跟着我?”
那人点了点头。
“为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温忘言忽然有些无奈。这是个哑巴,问再多也是白问。
他转身继续走,那人继续跟。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月光下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穿过摇曳的树影,像两个沉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