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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对着他，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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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区域，青弦正在院子里等着他。
“发现什么了？”她问。
温忘言没有隐瞒：“一个池塘，水很浅，但映不出倒影。”
青弦的眼睛亮了一下：“映不出倒影？有意思。”她顿了顿，看向温忘言身后，“这位是？”
温忘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站在几米外，没有靠近。
“不知道。从进副本就一直跟着我。”他淡淡道。
“哑巴？”
“嗯。”
青弦若有所思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我也有发现。那个相儿，有问题。”
温忘言看向她。
“她走路的时候，我注意过，”青弦压低声音，“她的脚后跟不沾地。”
温忘言瞳孔微缩。
脚后跟不沾地——那是民间传说里鬼走路的姿势。
“还有，”青弦继续道，“昨晚狼影来袭的时候，我偷偷观察过正厅那边。荆夫人的房间一直亮着灯，窗户上有人影，但那个人影……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动作。像放录像带，卡住了。”
温忘言没有说话，但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荆夫人从不睡觉，相儿脚不沾地，池塘映不出倒影，满园的假菊花……
这个宸府，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还有第三条，”青弦说，“慈月殿。我在西边的废园里找到一块残碑，上面刻着‘慈月’两个字，但后面被人凿掉了。”
“被谁凿掉的？”
“不知道。”青弦耸耸肩，“但说明慈月殿确实存在过，只是被人刻意隐藏了。”
温忘言点点头，忽然问：“那条规则你看清了吗？第三条和第四条，第六条。”
“看清了。反复强调‘没有慈月殿’。”青弦笑起来，“越强调，越有问题。这是最简单的心理学。”
温忘言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的思路和他一样。
“合作？”青弦伸出手。
温忘言看着那只手，没有握，只是淡淡道：“各查各的，互通有无。”
青弦也不尴尬，收回手，笑道：“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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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夜比昨夜更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温忘言没有回房间，他蹲守在院子里的一处阴影里，盯着池塘的方向。那个人依旧跟着他，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像另一个影子。
月亮升起来了，又是血红色。
温忘言等待着。
他相信，今夜一定会有什么发生。
果然，子时刚过，池塘那边有了动静。
水面上泛起涟漪，一圈一圈，越来越剧烈。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了上来——
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模糊的，透明的，像是水凝聚成的影子。那东西缓缓爬上岸，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匍匐前进，朝着府邸的方向爬去。
是狼影。
但比昨夜那些更庞大，更凝实。
温忘言屏住呼吸，盯着那东西。
它爬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抬起头，朝温忘言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东西没有脸，但温忘言就是知道它在看自己。
下一秒，它猛地扑了过来！
温忘言早有准备，侧身一滚，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扑。但那东西速度太快，第二击转瞬即至——
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他面前！
是那个人！
那人赤手空拳，硬生生接住了狼影的利爪！他的手臂上瞬间绽开几道血痕，但他纹丝不动，只是死死挡在温忘言身前，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你——”温忘言瞳孔收缩。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池塘的方向。
温忘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池塘的水面上，正浮现出几行血红的字：
【慈月殿在水底】
【找到它】
【活下去】
他猛地看向那个人。
那人依旧挡在他身前，狼影的利爪还在往下滴血，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温忘言。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忘言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拉起那人，朝池塘跑去。
“跳！”
两个人同时跃入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间吞没了一切。
温忘言不会游泳，他本能地挣扎，却被一双手稳稳托住。那人抱着他，带着他往水底沉去。
下沉。
下沉。
不知沉了多久，就在温忘言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
眼前一亮。
他们穿过了一层水幕，落在一片干燥的地面上。
温忘言大口喘气，剧烈地咳嗽。等他缓过来，抬头看去，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殿宇之中。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四壁是暖白色的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殿中央有一座白玉丹炉，炉底还有未熄的余烬。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
慈月殿。
温忘言愣住了。
那个人就站在他身边，浑身湿透，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温忘言，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
很浅。
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
在这一刻，在月光照不进的深水之下，在真正的慈月殿中，这个跟了他整整两天、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人，
对着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