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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个人，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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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忘言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一片海水中沉浮，冰冷的水流包裹着他，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口鼻，压迫胸腔。他挣扎着想要浮上去，却怎么也挣不脱那股下坠的力道——
有人在喊他。
那个声音很远，很模糊，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又像是隔着无数岁月。
温忘言。
温忘言——
他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透过破洞的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几个玩家压抑的呼吸声。狼嚎已经停了，不知道是退走了还是潜伏在暗处等待下一轮攻击。
温忘言坐起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个梦太真实了。那种窒息感，那种被淹没的感觉，还有那个声音……
他看向角落。
那个人还在。保持着和他入睡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温忘言忽然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知道那人跟上来了，没有回头，一直走到昨天发现的那片假菊花圃前才停下。
“你跟了我一整天。”他转过身，看向黑暗中那道修长的影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站在月光下，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温忘言等了几秒，等不到回答，忽然有些烦躁。
他知道这是个哑巴，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问。那双眼睛太复杂了，里面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一潭深水，越看越陷。
“你是从哪来的？”他又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了一步。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边。栗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那双幽深的眼睛。他就那样看着温忘言，一步一步走近，最后停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睫的弧度。
温忘言没有退。
那人抬起手。
动作很慢，慢到温忘言有充足的时间避开。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只手缓缓靠近，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
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
然后那人收回手，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土上写起字来。
一笔一划，很认真。
温忘言低头看去，月光下，那几个字渐渐成形：
【危险】
他抬起头，看向那人。
那人已经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脸，依旧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但他指了一个方向——回廊的另一端，通往府邸深处的那条路。
温忘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那里有危险？”他问。
那人点了点头。
温忘言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怎么知道？”
那人没有回答。
“你知道这个副本的事？”
依旧没有回答。
温忘言盯着他，忽然换了个问题：“你是不是认识我？”
那人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就这一下，温忘言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他没有追问。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追问一个哑巴是问不出什么的。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那双太过沉炽、太过复杂的眼睛，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这个人，有问题。
而且，和他有关。
天亮之后，狼影消失了。
昨夜死了三个人，还剩十四个。那个戴金链子的男人运气好，活着，但整个人都蔫了，缩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说。
青弦组织大家清点人数，分配任务。她的组织能力很强，三言两语就把人心惶惶的众人安抚下来，开始分头探索宸府。
温忘言没有加入任何小组。他一个人继续往深处走，那个栗色短发的男人依旧跟着他。
穿过昨天那片假菊花圃，绕过一道月洞门，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池塘。
池塘不大，水很浅，能看见底部的淤泥和碎石。但奇怪的是，这么浅的水，却映不出周围的倒影。水面平滑如镜，镜中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的黑。
温忘言走近几步，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水面。
冰的。
明明是夏夜，这水却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打上来的。
他正要收回手，余光忽然瞥见水底有什么东西一闪。
他低头细看，水底什么都没有，只有淤泥和碎石。但刚才那一眼，他分明看见——
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在看他。
温忘言站起身，后退几步。
池塘边的老槐树上，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他抬头看去，树干的纹理正在扭曲变形，缓缓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五官模糊，但能看出是在笑。
温忘言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这个地方不对劲。
整个宸府都不对劲。
但最不对劲的，是身后这个一直跟着他的人。
他为什么知道危险？
他为什么认识自己？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