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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舅子，老嫂子 时间线在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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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边你一个人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
褚桓拉好行李箱站起来，只见褚玉又站在他卧室门前，手里拿着两颗苹果，自己嚼着一个，将另一个朝他抛过来。
褚桓伸手接住，却没吃。褚玉晃悠到书桌旁的椅子里坐下，嘴里咀嚼得清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幽幽嗯一声，叹气似的，像要说什么话。
褚桓装没看出来，把行李箱推到角落放好，心里抱怨着他哥什么时候跟宋晋琛学的这做派，赖在那里诈他，弄得他也心烦意乱的。
他转身走到书桌上，越过褚玉摁亮笔记本的空格键，状似随意道：“让一下，我要回教授的邮件了。”
这时，啾啾从门口默不作声地爬进来，她喜欢热闹，见房间里有两个人，咿咿呀呀着婴语，褚玉笑起来，张开了手。
孩子雀跃地叫了一声，小手抓住门框站了起来。
褚玉滑下椅子，跪坐在地上，摇晃着苹果道：“来，自己过来。”
刚满一周岁的小朋友松开门框，摇摇摆摆向褚玉走过去，那两只小小的脚越走越顺畅，因此让她极受鼓舞，几乎要跑起来，最后一两步，她累了，一整个扑下去，被褚玉接住。
褚玉亲了亲她的脸，赞赏着：“哇，我们啾啾走得真好，快问问舅舅，我们走得好不好？”
啾啾咯咯笑起来，扭头对褚桓张开小手，像一棵用力向上生长的小树似的张开手。褚桓心不在焉地接过她，抱在臂间摇了摇。
感觉到大人的敷衍，啾啾立刻推开他，转身投回褚玉的怀抱。
“明天还是让她爸爸送你去吧。”褚玉逗弄着孩子，“他对那边熟，有什么事好弄。”
“不用麻烦他了。”褚桓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自己能行。”
褚玉抿了抿嘴，笑起来：“晚上再说嘛。”
下午，宋晋琛打开电话，说今天是和褚玉的周年纪念日，加之褚桓明天就走了，订了桌好饭，叫他带上两个小的出来吃。
本来打算五点就出发的，孩子搞了一身脏，又洗又换，弄到天黑之后才出门。
啾啾一向讨厌被绑在儿童座椅里，非得要个大人陪着说话，不然就乱踢乱抓呀呀大叫，褚玉在后排陪着孩子，褚桓在前头开车。
开出去二十来分钟，孩子咬着玩具终于安静下来，褚玉终于有空问弟弟：“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那么不待见他呢？”
褚桓沉默了一下，低声回答：“我没有。”
“那你不让他送你去？”
“我说了可以自己去。”褚桓有些不耐烦地深呼吸了两下，“我都这么大人了，用不着——”
“什么用不着啊？”褚玉提高了些声音，“我就不明白了，你们都一起住这么久了，怎么还像外人似的？”
褚桓心烦意乱，回嘴道：“我也搞不懂了，你干嘛非要别人都跟你一样？”
“怎么逼你了？”褚玉也来火了，“你出去要有个什么事，我又走不开，还不是得他来？可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好跟他张嘴啊？”
褚桓冷哼一声：“你自己都说得不好意思跟他张嘴，还说我把他当外人。”
“不是我真不好意思什么，是你这样，我心里过不去啊。”
“有什么过不去的啊？”
褚玉沉默了会儿，说：“褚桓，我们是没爹妈，但不是没家教，我不是这样教你的。”
红灯，禇桓缓缓停住车，转头望着窗外，低声说：“是，谁这么大了还赖着哥哥啊。”
“你说什么呢？”褚玉脸上一怔，旋即拧起眉头，“我是这个意思吗？”
禇桓扭回来，翻开手机胡乱划着，说：“行，行吧。”
“什么行吧行吧的，”禇玉把孩子卷上来的衣服扯了扯，“你这话什么意思，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
砰一声，车子猛地一震，褚玉一把抱住婴儿座椅，半晌才喘着气往后望，只见后头怼上来一辆敞篷的红色跑车。
禇桓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褚玉却说：“回来。”
禇桓顿了顿，回头禇玉已经解了安全带钻出去：“你别下来，我去。”
褚桓连忙降下车窗，伸长脑袋望后面，褚玉跟跑车里的几个年轻人交涉着，不多时打着电话走回来：“靠边停，等交警来。”
车子滑向应急车道，褚玉走到后轮附近，单脚蹬在轮胎盘上打电话。
“对，追尾了。”
褚桓听到他对电话那头絮叨。
“没事，都没事，就是跟那几个傻——那几个小孩儿絮絮叨叨说不清楚，你要过来吗？对啊，我也不知道交警什么时候到。那你来吧，什么？我要，饿死我了，我们都在。”
打完电话，禇玉走向追尾的后车，褚桓想了想，还是解了安全带下来，打开后座把侄女解下来抱在怀里，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
一阵霜气从面前刮过去，抬头一望，宋晋琛已经站在褚玉身旁。
交警也已经来了，宋晋琛一手拦着褚玉，时不时点着头说些什么。
开跑车的少男少女们七嘴八舌，声比天高，褚玉也很激动的样子，褚桓只依稀捕捉到宋晋琛提高的两句，一句是“我不管你爹是谁。”，另一句是“那就法庭见吧。”
随后抓住褚玉的肩膀一扭，推着人走回车前。
“让你来就是怕我跟人吵起来，”褚玉抱怨着，“你怎么还先吵上了？”
“我能不着急吗？一家子都在车里。”宋晋琛抱走褚桓怀里的孩子，用下巴示意褚桓，“上车上车。”
车子驶上大道，宋晋琛一拍方向盘，“诶哟”一声，掀开大衣，从里面摸出个纸袋递给褚桓。
“差点忘了，快拿去。”
褚桓接过看了一眼，里面是两个红薯，红薯底下是一堆糖炒板栗，咽了咽喉头，反手递给后面的哥哥。
褚玉喜笑颜开地接过去，从袋子里拈出个大红薯，剥开一个尖尖，拿嘴唇试一试温度，凑到女儿嘴边。
“待会儿吃完去趟商场吧。”褚玉说。
宋晋琛瞟了褚桓一眼，回答：“行啊。”
吃完饭已经九点，三个人火速杀到商场，褚玉见着什么都要买，虽然褚桓每一样都说不需要，但褚玉完全不听，回家的时候后备箱装得满满。
于是到家又要重新收拾行李，宋晋琛被打发去哄孩子睡觉了，兄弟俩钻在房间里挤挤塞塞，夜话到凌晨。
长这么大，兄弟俩没分开过，褚桓是褚玉带大的，几乎所有的人生重大转折，都是为了让他过得更好。
已经不知道还要再怎么对他好了，也不知道还能再担忧他什么了，他已经长得比褚玉独自面对成人世界的年纪，还要大得多了。
这些事他们都清楚，只是褚玉还是放不下做哥哥的心。
好容易送走褚玉关上门，没半个小时，褚桓的门又被敲响了。
“睡了吗？”是宋晋琛。
褚桓犹豫了几秒钟，走到门前拉开：“什么事？”
“能聊聊吗？”宋晋琛抬手指了指楼上。
褚桓明白他什么意思——他过来只会是禇玉的意思，并且禇玉肯定在偷听。
“进来吧。”褚桓大大拉开门，宋晋琛走进来，褚桓把门半掩上，走到桌边坐下。
宋晋琛扫了一眼收拾好的行李，抱起胳膊靠住柜子，以示没有要坐下久留的意思，开门见山道：“你哥他很舍不得你，我也跟他说了，你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脆弱，但你也知道的，他这个人就是……”
宋晋琛抬起手，拇指和无名指往脸上一蹭，似乎是想推眼镜，但他没戴眼镜，只好收手摸了摸鼻子。
“我知道。”褚桓飞快回答，那语气，更像在说：我比你了解他。
宋晋琛提了提笑肌，轻哼了声，接着说：“我是这么想的，首先他是不可能不担心的，所以咱们俩要做的就是让他放心。”
“嗯。”
“等你落地，谌风会去接你，我已经跟他说了，这小子倒是挺积极的。”宋晋琛换了只脚支撑身体，“所有杂事你也都可以让他去做，反正他一天到晚也没正事干。”
说完，他长长低嗯起来，像是延迟着对话，免得立马被下逐客令，谁知这次褚桓答应得很爽快。
“好，我知道了，谢谢。”
宋晋琛眉头微挑，沉默了会儿，旋即弹起来，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和你哥送你去机场，行吗？”
“好的。”
褚桓把宋晋琛送到门口，正在关上门，宋晋琛忽然转头：“你有他电话吗？”
褚桓点点头：“有。”
“……哦。”宋晋琛若有所思，刚迈开腿，又转头道：“你们平时联系得多吗？”
褚桓皱起眉，眼头微微压下来，看起来就和禇玉的眼睛很像了，露出一种玩味的神情。
宋晋琛举手投降：“行，行，我知道了。”
翌日上午，三个人吃完早饭出发去机场，一路上褚桓的手机震个不停，他手指翻飞，对禇玉的絮叨嗯嗯啊啊的。
“到底谁在给你发消息？”禇玉不高兴了，凑过去要看。
褚桓把手机扣下：“同学。”
“男同学女同学？”禇玉不依不饶。
“禇玉。”宋晋琛出声打断，禇玉压下眉毛疑惑地望着宋晋琛。
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
“再检查检查他东西带齐没有。”宋晋琛摸着鼻子说，“护照，身份证，还有航站楼是几号，再看看。”
好在禇玉是个神经大条的人，被这么一问立马转移注意力，把褚桓的包打开出来又翻了一遍，确认什么都带齐了，继续他的絮叨。
就这么一路叨到安检口，直到目送褚桓进去，禇玉才安静下来。
“人都进去了。”宋晋琛站在他背后，小声提醒，“回吧。”
禇玉一动不动。
“我好饿，早上你俩吃太快了，我面都没吃完。”
禇玉转过头，宋晋琛以为他要给自己一拳，但禇玉只是一头撞在他胸口，呜呜哭起来。
宋晋琛把手从兜里拔出来，搂着禇玉的背，轻轻拍着。
“总要有这么一天的，等啾啾长到这个年纪，也是一样的。”
禇玉听了这话，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宋晋琛叹了口气，摸着禇玉的后脑勺，把心中那句“我也是一样的”深深咽了回去。
“你带纸了吗？”禇玉抽抽搭搭直起来，“我想擤鼻涕。”
宋晋琛从兜里摸出一包卫生纸，禇玉边走边擤完鼻涕。
垃圾桶离得远，他不想特地走过去，于是揉成一团塞进了宋晋琛兜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