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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迷茫 江辞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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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眼前发黑,周围的一切都被照上薄雾,沈谢的脸庞也模糊了,像是再也摸不到,太累了,想睡一觉。
“江辞?”沈谢拽住了江辞肩膀,捏得很紧,却没有让他清醒一点,“等我,别睡,去医院。”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先带我回去,”江辞勉强稳住了身形,可下一秒直接倒在了地上,肺部是一阵又一阵刺痛,“你信我,好吗?”
下一秒像是坠入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阵空洞的死寂,同时又像是捶打着心脏,强逼着让它跳动。
江辞抓住了什么东西,一睁开眼,发现还在那个战场,抓住的,是沈谢的手,还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看不清,但痛苦欲发清晰了,把沈谢的手腕攥得更紧了,几乎要捏得粉碎,但手中还是一阵空荡。
二十四种痛涌了上来,可江辞只是皱了皱眉,拼命地想要再看沈谢一眼,哪怕看见了自己命中注定的结局。
不知道谁的手电筒亮了,还是有人把这里一把烧了,只知道周围亮了起来,看见了沈谢苍白的脸庞,和自己发青黑色的双手。
那亮光渐渐漫延到这里,江辞才看清那是一把大火,烧得无止境,明明烟雾早就提前到了,可江辞没有察觉到。
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逃,全身像是僵了。沈谢被定在这了,走不了,江辞走得了,但又想托起沈谢一起走,只好用上所有力气把他背了起来,像是把脊椎压碎了。
“我们还能走多远?”江辞背着沈谢,像背着一具尸体,有温度,有呼吸,却开不了口,睁不开眼睛。
“应该是走不出去了……”江辞的口鼻不断钻进烟雾,前方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清,意识飘得很远,抓着沈谢的那只手却越来越使劲了,不想让他再次离开。
火不断烧着,竟有点像那只血色蝴蝶,引着江辞往前走,却越走越远,直到倒在了那片火海里,才渐渐飞到了身边,飞到了眼前。
江辞伸出手去抓,抓住了,但张开手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沾染上血的手心,散发着血腥味,难道是蝴蝶碎在手里了?
放眼望去,或许是疯了吧,又看见了蝴蝶后面,不远处躺着晴透还有林玥,头发上还带着蝴蝶发夹。
走过来的,也是晴透,呼唤着江辞的名字,却像是在告别。最后大抵是走了,却没有看见沈谢了,连自己松手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像忘了一个人,无影无踪了。
人还清醒着,但灵魂已经飘走了,还留在火场里,闻着烟雾味,感受着烈火烧着的蝴蝶,眼前一片又一片黑。
感知不到心脏的跳动,却听得到,“砰砰砰”地似枪声一般地撞击耳磨,不休不止,像记忆里,残留的那场大火。
火焰烧着,像是蝴蝶,又像是亡灵,但无所谓了,自己已经不知去向了,也不知沈谢去哪了,埋没在世界的尽头了。
心跳声又像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了,是在哪里都不知道,或许早就掉在轮回的流里了吧,有声音,却是一片黑暗,似梦似幻。
轮回坠进了梦中,像是再活了一次,把痛苦的奖池再叠加了一层,压在已经被掏空的心脏缺口上。
“你醒啦?江医生?”江辞一时间竟没有听出来这是晴透,还是沈谢,视线和听觉都一起消磨了,“听得见吗?”
江辞只是睁眼,说不出话,被火焰掐住了咽喉,却没有反抗,被水冲走了,于是水又扼住了他的呼吸。
窒息感还没有走,抓住的是什么呢——蝴蝶中的晴透,湿透了的沈谢,碎在了手里,像镜子,映出了江辞的影子,或是说早已碎掉的那一面。
唯独碎掉的那一块眼睛,映出的不是影子,是跳动的心脏,病态地榨干了血肉,挤压出了灵魂,开出了血花。
“你醒了吗?江队?”是沈谢的声音,钻进了耳旁,小得快听不见了,又或许是幻听了,“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拉不住,手上插满了针管,耳边充斥着“滴答”声,是死亡的声音,又是沈谢的声音,渐渐的又听不见了。
黑色的世界把自己笼罩了,江辞能感知到沈谢的手的温热,对方的呼吸声,却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了,被压死在轮回中了。
又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走了,散去了,江辞被灯光扒开了眼,却是一片朦胧,那白恍恍的天花板,竟映出了沈谢的脸,分不清,剪不断了。
不知自己在哪,又听见了晴透的叮嘱,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聋了,也就听不见了吧,听不见,又怎么会迷茫呢?
水声卷入了火场,没扑灭,反倒溺死在了火场里,江辞溺亡在辞别里了,碎在镜片里了。
“沈医生?你还活着吗?”江辞是在火场里听到的,在这里又挖空了,“活着就来找我,沈副队。”
没有人回应,就像那次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逃出来一样,只是徘徊着,观望着一个人的死亡,两个人的死亡,直到世界的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