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秋冬的保温杯 两个人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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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秋游之后，天气越来越凉。
沈怀瑜每天到教室的时候，手都是凉的。她坐下来，把书包放好，然后搓一搓手，往手心里哈一口气。
她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是一个塑料杯，杯盖上印着一只小章鱼，眼睛圆圆的，是她初中时候买的，一直用到现在。
她去接了水，回来坐下。水是热的，正好暖手，但塑料杯不保温，放一会儿就凉了。
她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角。
易鹤淮坐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杯子。小章鱼的眼睛正对着他。
他收回目光，继续转笔。
二
那天早上，她来得比平时晚。
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
她快步走到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放下。
然后她发现，桌角放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对着她，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没说话。把保温杯拿起来，拧开。
热气冒出来。是热水。
她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没抬头。
她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滑下去，暖暖的。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接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给她接。
但她知道，这个杯子她见过。那天肚子疼，他用的就是这个银色的。
三
有天中午，她去接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小章鱼杯子还放在桌角。早上接了水，没喝几口就凉了，后来就忘了。
她把杯子里的凉水倒掉，重新接了热的。
回到座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个银色的保温杯。还放在那里，她伸手摸了一下，杯身温热。
她把两个杯子并排放在一起。一个小章鱼塑料杯，一个银色保温杯。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
11月6日
今天早上桌角放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杯。热的。是那天他用的那个。他什么都没说。我也没问。但是，感觉好温暖，跟自己接的不一样。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想起他看窗外的样子。她发现，易鹤淮紧张的时候，笔似乎会转的更快。她想起早上喝那杯水的时候，他的笔转得挺快的。
四
第二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桌角又放着那个银色的保温杯。
还是热的。
她坐下来，把书包放好。然后转头看他。
他正低头看书，没抬头。
她小声说：“谢谢。”
他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
她没再说话。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五
从那之后，每天早上桌角都会有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有时候她来得早，杯子还没放。她就会坐在那里等，一边看书，一边用余光扫着门口。
他进来的时候，会先看她一眼。然后坐下来，从包里拿出那个银色的杯子，放在她桌角。
他自己的杯子是纯白色的，一直放在他桌角。
两个杯子，一白一银。
易鹤淮什么都不说。
但她知道，那个银色的，是给她的。
有一天，林舒萌转过来的时候看到了。
“诶，你什么时候买了保温杯？”她指着那个银色的。
沈怀瑜愣了一下。然后说：“……嗯。”
“给我看看。”林舒萌伸手要拿。
她下意识挡了一下。“别……”
林舒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好像明白了什么。
“哦——”她拉长声音，笑了，“行，不看了。”
沈怀瑜低着头，耳朵红了。
过了一会儿，林舒萌又转过来，小声说：“是他的吧？”
她没说话。
林舒萌笑了，转回去，没再问。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
11月15日
今天林舒萌问那个银色的杯子是谁的。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一个杯子而已，可是我不想让别人动。他每天早上都放，不知道他会想什么呢。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她想起他每天早上从包里拿出银色杯子的样子。手指握着杯身，轻轻放在她桌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书。他自己的白色杯子，一直放在另一边。
六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个习惯的。
那天她肚子疼，他就是用这个银色杯子给她接了水。后来就一直带着，每天早上接满，放在她桌角。
他自己的白色杯子还是自己用。
两个杯子，一白一银。每天早上他都会排两次队接水。
饮水机在教学楼尽头。他走过去，接满银色的，排到队伍后排。然后拿着白色的再接一次，回来自己喝。
周晏有一次看到，问他：“你天天排两次队，不累吗？”
他说：“不累。”
周晏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躺着，想起她说的那句“谢谢”。
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
他想起她第一次接过银色杯子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她后来每天早上，都会在坐下来之后，先看看桌角有没有那个银色的杯子。
他知道她在等。
他嘴角弯了一下。
七
十一月底，天气更冷了。
那天早上她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白。坐下来之后，没像往常那样去拿那个银色的杯子， 而是趴在了桌上。
他看了她一眼。
她趴着，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边。睫毛垂着，偶尔颤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角的银色杯子。还是热的。但她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动了一下，把手伸出来，想去拿。但刚碰到杯身，就缩回去了。好像没力气。
他看着那只手。指尖有点白。
他伸手拿过那个银色的杯子，往自己的白色杯子里倒了一点水，试了试温度。
然后把银色杯子推回她手边。
“是温的。”他说，“喝吧。”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有点红。
她没说话。把杯子拿起来，捧在手里，喝了一口。
确实是温的。
她又喝了一口。
他坐回去，继续看书。
八
那天下午，她肚子痛好一些了。
下课的时候，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贴纸，放在他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小章鱼的，跟沈怀瑜杯子上的一样可爱。
“给你。”她说，“谢谢你帮我接水。”
他愣了一下。
她没等他说话，就转回去继续翻书了。耳朵有点红。
他看着那张贴纸，小小的，章鱼眼睛圆圆的。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嘴角只是弯了一点点，但她用余光看到了。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
他把贴纸拿起来，贴在白色杯子的杯身上。就在靠近杯盖的位置。
九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躺着，盯着杯子上的小章鱼看了很久。
白色的杯身，圆眼睛的小章鱼。
他自己的杯子。
想起她说“给你”的时候，耳朵红红的样子。
想起自己笑的那一下。
他嘴角又弯了一下。
抽屉里有她的糖。
现在杯子上还有一只小章鱼。
十
第二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那个银色的杯子。
他的白色杯子放在他自己的桌角。杯身上那只小章鱼正对着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目光。
坐下之后，她拿起银色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喝完放下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那只小章鱼。
他坐在旁边，手里的笔转着。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但两个人都知道。
十一
从那之后，每天早上桌角都有两个杯子。
白色的那只杯子上，显眼的贴着一只小章鱼。
她每次喝水的时候，都会看一眼那只小章鱼。
他每次转笔的时候，也会看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过。
但两个人都知道。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
12月3日
现在每天早上都有两个杯子了。银色是给我的，白色的是他自己的。他的白色杯子上，贴着我给的小章鱼。我每次看到……就有点小开心。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窗外有风，窗帘轻轻晃动。她想起他笑的那一下。很轻，但她看到了，少年好看的笑。她翻了个身。嘴角弯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秋冬的保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