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秋日 我保护费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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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点燥热
谢屿然拖着行李箱站在英海高中门口，抬头看了眼那扇金碧辉煌的校门。门卫大爷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头顶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他没急着进去，转身往学校后面的小巷走。
来之前他查过地图，这所高中在老城区，周边全是这种弯弯绕绕的巷子。谢屿然想先熟悉熟悉环境——毕竟要在这儿待三年，总不能连哪儿有便利店都不知道。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了些杂货铺和早点摊。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没什么人，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谢屿然走了大概五分钟，拐过一个弯，脚步顿住了。
前面十几米的地方，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堵在路中间，正对着他这边笑。
“哟，新面孔啊。”为首那个叼着烟，上下打量他，“英海的？那里都是学霸啊，交个朋友呗。”
另外两个往前走了两步，把路堵死了。
谢屿然没说话，也没动。
“怎么，不给面子？”叼烟的男生走过来，伸手要拍他的肩，“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
话音没落，他的手悬在了半空。
因为谢屿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叼烟男生的手硬是没敢落下去。
他干咽了口唾沫，正要给自己壮壮胆，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哎。”
很懒散的一个音节，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几个人同时转头。
巷子左边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个人。
是个少年，看着跟他们差不多大，穿着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捏着个包子，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眼皮都没抬一下。
帅气逼人（来自小许的自我评价）
阳光从巷子上方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眉眼俊朗干净得过分，睫毛又长又密，垂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挡路了。”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
三个混混面面相觑。
“你谁啊？”叼烟的男生往前站了一步，试图找回场子，“少多管闲事——”
少年终于抬起眼皮。
他眼睛的形状是圆的，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像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像自己之前养的小金毛，谢屿然心想。
但那双眼睛看向混混的时候，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近乎空洞。
然后他笑了。
“我？”他歪了歪头，语气轻快，“我是管闲事的。”
谢屿然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接着就是一声闷响。叼烟的男生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后面被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扑去，脸朝下摔在地上。
另外两个吓了一跳，下意识挥拳，但少年的动作比他们快得多。他侧身躲过一拳，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压——
“啊！”那人惨叫一声，手腕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最后一个混混愣了半秒，转身就跑。
少年并没打算追。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个。
“土好吃吗？”他问。
趴在地上的那个嘴里全是土，哪还能回答。
少年蹲下身，语气真诚又无辜：“我那个包子是鲜肉馅的，三块钱一个。你们刚才吓到我了，包子差点掉地上。赔钱。”
“……”
谢屿然在旁边看着，嘴角抽动。
“没带钱？”少年皱起眉，表情看起来有点苦恼，“那下次见面，记得还我啊。”
他站起身，冲那两个人摆摆手：“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两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少年想到什么似的：“不支持赊账啊。”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少年转过身，对上谢屿然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才发现谢屿然似的。
然后他弯起眼睛，冲谢屿然笑了笑。
那笑容阳光灿烂，甚至有些讨好意味，跟刚才动手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帅哥。”他走过来，语气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八百年，“你没事吧？”
谢屿然没回答，看着他。
走近了才发现，这人比自己高一点，大概两三公分的样子。头发有点长，刘海遮住了一点眉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但那双眼睛真的很干净。
不是清澈愚蠢的干净，而是那种……坦坦荡荡看着你，好像全世界都是好人的干净。
“没事。”谢屿然开口。
“那就好。”少年点点头，然后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刚才那些人，经常在这一片晃。你下次走大路，别走巷子。”唇瓣轻轻蹭过谢屿然耳朵。
谢屿然嗯了一声。
少年看着他，忽然眨了眨眼睛。
“帅哥，商量个事儿呗。”
谢屿然挑挑眉。
“你看，这儿挺乱的。”少年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揣进卫衣兜里，语气一本正经，“以后肯定还会有人找你收保护费。要不这样——”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
“你把保护费交到我这儿。我比他们少收一半。”
“为什么？”
谢屿然看着他，表情没变。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午后的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一片梧桐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恰好落在他肩膀上。他没察觉，还是那么看着谢屿然，眼巴巴的。
谢屿然忽然有点想笑。
“你？”他开口，声音不高，“你让我把保护费交给你？”
“对啊。”少年理直气壮，“我比他们厉害。”
“……”谢屿然心想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而且我便宜。”他皱着眉认真强调，“他们收多少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比他们少。五折，童叟无欺。”
谢屿然盯着他看了两秒。
少年的眼睛还是亮亮的，但谢屿然注意到，他的睫毛在轻轻颤。不是紧张，倒像是憋着什么。
“你叫什么？”谢屿然忽然问。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许知珩。”他说，“知道的知，珩——”
他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就是玉的那个珩。知道怎么写吗？”
谢屿然没回答。
“不知道也没关系。”许知珩摆摆手，“反正你以后会知道的。”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但他说得自然，好像本来就是这样。
谢屿然看了他一眼，往前走。
“哎，”许知珩在后面喊，“你还没说行不行呢！”
谢屿然脚步没停。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许知珩还站在原地，歪着头，好像还在等他回答。
风又吹过来，这次带来了学校那边放学的铃声，隐隐约约的，混在满巷子的烟火气里。
“谢屿然。”
许知珩眨了眨眼。
“什么？”
“我的名字。”谢屿然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听见一阵脚步声追上来。
“谢屿然！”许知珩跑到他旁边，跟他并排走，“你住哪儿？你几班的？”
谢屿然没说话。
“我是高二三班的，你呢？”
还是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你嗓子不舒服吗？我刚才看见你了，那几个混混堵你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怕，你是不是练过？”
谢屿然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许知珩的嘴巴还在动，谢屿然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他右边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大概是刚才打架的时候弄的。但他自己好像完全没发现，还在兴致勃勃地叭叭。（小许牌播音机）
“你脸脏了。”谢屿然打断他。
许知珩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摸到那一道灰。
“哦。”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灰，然后又抬起头，冲谢屿然笑了笑，“没事，不影响哥的颜值。”
谢屿然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谢屿然，”许知珩又跟上来，“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五折，你想好了随时找我。”
“……”
“我不收定金，你什么时候想给都行。”
“……”
“你要是觉得五折太便宜，六折也行，我不挑。”
谢屿然停下脚步。
许知珩也跟着停下，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是话痨吗？好像800年没说过话”谢屿然问。
许知珩眨眨眼睛，认真地想了想。
“好像是。”他说，“我妈也这么说。”
谢屿然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校服的男生骑着自行车冲过来，车铃按得叮当响。
“许知珩！”最前面那个男生喊道，“快点！老班查人呢！”
许知珩扭头应了一声，然后又转回来看着谢屿然。
“我得走了。”他说，表情有点遗憾，“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五折——”
“知道了。”
许知珩眼睛一亮。
“那我当你答应了？”
谢屿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许知珩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但好像没失望。他冲谢屿然挥挥手，转身往巷子尽头跑。
跑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谢屿然！你小弟我高二三班！记住了啊！”
他继续跑，卫衣的下摆被风鼓起来。
那几个男生还在前面等他，有人笑着骂他磨蹭，他回了一句什么，一群人笑成一团，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拐过巷角，不见了。
巷子里很安静。
谢屿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嘴角轻轻动了动。
“高二三班。”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拖着行李箱，往巷子更深处走去。
行李箱的轮子在青石板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屿然走过一个转角，脚步顿了顿。
墙根底下，掉着一个学生证。
他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少年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旁边写着名字——
许知珩。高二三班。
谢屿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照片里的人笑得没心没肺，好像……
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金毛。
他把学生证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风从身后追上来，把不知道谁家晾晒的衣服吹得哗啦啦响。远处有小孩在笑。
谢屿然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夕阳慢慢落下去，把整条巷子染成暖橙色。
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走进那片光里。
身后，不知道谁家的收音机里放着老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秋意浓，离人心上秋意浓……”
歌声混在风里，飘出很远。
而巷子的另一端，许知珩正被几个男生围着逼问刚才那个拖行李箱的帅哥是谁。
“没谁。”他笑着躲开他们的手，“就一个……嗯，未来的客户？”
“什么客户？”
“说了你们也不懂。”
一个大客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