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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来晚了，余生补（上） 祁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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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舟在鬼界养了半个月的伤。
白柒提几乎寸步不离。
他的公务搬到寝殿里处理，军报堆满了桌案，但每隔一会儿，他就会抬头看一眼床上的人——有没有蹬被子，有没有做噩梦，有没有偷偷看他。
每次被抓住，祁舟都会飞快地移开目光，耳朵尖红透。
“你看我干什么？”有一次祁舟终于忍不住问。
白柒提放下手里的军报，看着他。
“怕你不见。”他说。
祁舟愣了一下。
“我能去哪？”
白柒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祁舟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在怕。
怕自己再消失，怕自己再被人推下去，怕自己再在某个地方等着，没人去找。
“白柒提。”祁舟叫他。
白柒提抬起头。
祁舟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不会不见的。”
白柒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我知道。”他说。
祁舟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怕？”
白柒提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因为，”他说，“没找到你的那七天，太长了。”
祁舟的心软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没事了。”他闷闷地说，“真的。”
白柒提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他说，“我知道。”
但他没松手。
就那么抱着，抱了很久。
---
又过了几天，祁舟能下床走动了。
他第一次走出寝殿，看见鬼界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幽暗。但远处有灯火，星星点点的，像萤火虫。
“好看吗？”白柒提站在他身边。
“嗯。”祁舟点点头，“和神界不一样。”
“喜欢吗？”
祁舟想了想，轻轻笑了。
“你在的地方，都喜欢。”
白柒提看着他，目光很深。
然后他伸手，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祁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很大，很暖，很有力。
他想起那七天在悬崖底下，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再见到他，如果能被他这样握着，该多好。
现在真的见到了。
真的被握着了。
“白柒提。”他轻声叫。
“嗯？”
“那七天，”祁舟说，“我一直想一件事。”
白柒提低头看他。
“什么事？”
祁舟想了想。
“想你会不会来找我。”他说，“想你是不是还记得我。想……”
他顿了顿。
“想我是不是值得被找。”
白柒提的手轻轻收紧了。
“值得。”他说，“你值得。”
祁舟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白柒提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在找你。”他说，“如果我不觉得你值得，我不会找。”
祁舟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但他没哭。
他只是弯了弯嘴角。
“嗯。”他说，“我知道了。”
---
又过了几天，神界那边来人了。
是几个仙君，祁舟在藏书阁时的老熟人。他们带着一堆礼物，说是来看祁舟的。
“祁管事！你没事吧！”
“听说你受伤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那个瑶光公主，看着挺好的人，怎么做出这种事！”
几个人涌进屋里，七嘴八舌地问。
祁舟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只能一个一个回答：
“没事了，快好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
“瑶光的事……我也没想到。”
那几个仙君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屋里坐下，开始跟他聊天。
“祁管事，你不知道，你不见那几天，我们都急坏了！”
“对啊，到处找，到处问，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后来听说鬼王找到你了，我们才放心。”
祁舟听着，心里暖暖的。
原来有这么多人记挂着他。
原来他以为不会在意他的人，其实都在意。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让你们担心了。”
一个仙君摆摆手：“说什么谢，都是朋友。”
另一个仙君凑过来，眨眨眼睛：“祁管事，听说你现在住在鬼王殿里？怎么样？鬼王对你好不好？”
祁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挺好的……”
“真的？”那个仙君更来劲了，“怎么个好法？说说看？”
“就是……就是挺好的……”
祁舟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耳朵尖慢慢红了。
那几个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祁管事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哈哈哈，太好玩了！”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聊什么这么开心？”
几个人转过头，看见白柒提站在那里。
他的表情很淡，语气也很淡，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空气好像冷了一点。
那几个仙君连忙站起来行礼。
“鬼王大人！”
白柒提“嗯”了一声，走进来。
他走到祁舟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祁舟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刚才的笑意。
白柒提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那几个仙君。
“看完了？”他问。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看、看完了……”
“那可以回去了。”
“……是。”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祁舟看着他们的背影，愣了一会儿。
“你怎么赶他们走？”他问白柒提。
白柒提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待太久了。”
“也没有很久吧……”
“有。”白柒提说，“半个时辰了。”
祁舟：“……”
半个时辰很长吗？
而且他怎么知道的？他刚才不是在前殿处理公务吗？
他狐疑地看着白柒提。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着这边？”
白柒提没说话。
祁舟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
“你吃醋了？”
白柒提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祁舟笑得更开心了。
他凑过去，靠近白柒提，小声说：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就是来看看我。”
“嗯。”
“我跟他们没什么的。”
“嗯。”
“我喜欢的是你。”
白柒提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祁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知道。”他说。
祁舟靠在他怀里，闷闷地笑。
“知道还吃醋。”
白柒提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那个穿蓝衣服的，跟你说了什么？”
祁舟愣了一下，想了想。
“蓝衣服？哪个？”
“就是刚才坐你左边那个。”
“他？”祁舟回忆了一下，“他问我鬼王对我好不好。”
白柒提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怎么说的？”
“我说挺好的。”
“就这些？”
“嗯……他还让我说说怎么个好法。”
白柒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怎么说的？”
祁舟忍不住又笑了。
“我还没说呢，你就来了。”
白柒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以后别理他。”
祁舟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他说，“不理他。”
白柒提低头看他。
“笑什么？”
“笑你。”祁舟抬起头，眼睛弯弯的，“笑你吃醋的样子。”
白柒提看着他，忽然俯下身，吻住了那张还在笑的嘴。
吻得很深。
吻完，他抬起头，看着祁舟红透的脸。
“还笑？”
祁舟把脸埋进他怀里，拼命摇头。
但白柒提能感觉到，他的肩膀还在抖。
在偷笑。
白柒提的嘴角弯起一点。
算了。
笑就笑吧。
反正——
这个人，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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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祁舟躺在床上，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已经闭着眼睛的白柒提。
月光从窗户落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睡着的样子不像平时那么冷，反而有一种很安静的温柔。
祁舟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笑了。
“白柒提。”他小声叫。
白柒提没动。
祁舟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翻身——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揽进怀里。
“嗯？”
祁舟愣了一下。
“你没睡着？”
“睡了。”白柒提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又醒了。”
“被我吵醒的？”
“嗯。”
祁舟有点愧疚：“对不起……”
白柒提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没事。”他说，“什么事？”
祁舟想了想，小声说：
“就是想告诉你……”
“嗯？”
“那七天，”祁舟说，“我一直想你。”
白柒提的手轻轻收紧了。
“想我什么？”
祁舟想了想。
“想你什么时候会来。”他说，“想你是不是在找我。想……”
他顿了顿。
“想如果能再见到你，我一定要告诉你一件事。”
白柒提低头看他。
“什么事？”
祁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告诉你，”他一字一句说，“我爱你。”
白柒提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静静的，柔柔的。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他说。
祁舟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白柒提说，“从第一次见你，就知道。”
祁舟睁大眼睛。
“第一次？两界大会那次？”
“嗯。”
“可是……那时候我什么都没说……”
白柒提的嘴角弯起一点。
“你的眼睛说了。”他说。
祁舟愣愣地看着他。
“我的……眼睛？”
“嗯。”白柒提说，“你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他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眼角。
“别人看我是畏惧，是讨好，是算计。”他说，“你看我，像是在看一件得不到的东西。”
祁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眼神，”白柒提说，“我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
祁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天，自己蹲在地上拍鞋尖上的云絮，那个人从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他以为只是随便一眼。
原来不是。
原来那一眼，他看了进去。
原来那一眼，他也看了进去。
“白柒提。”他轻声叫。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白柒提弯了弯嘴角。
“说过。”他说，“今天说了两次了。”
祁舟笑了。
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那就再说一次。”他闷闷地说，“反正一辈子很长，可以说很多次。”
白柒提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他说，“一辈子很长。”
窗外，九幽风轻轻地吹。
屋里，两个人靠在一起，像两片拼在一起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