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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遗忘 白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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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豪宅在半山，和祁家隔着两条街。
车子停在门口时，祁舟透过车窗看着那栋房子。
他见过很多次了。从小路过，从小知道那是香港最顶尖的豪门住的地方。
但他从来没进去过。
因为那是白家。
是白柒提的家。
“阿舟，到了。”父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祁舟回过神，跟着父母下车。
门口已经有管家在等。恭恭敬敬地引他们进去。
穿过花园，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然后祁舟看见了他。
白柒提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短发，眉眼冷峻，和异世界那个长发玄衣的鬼王判若两人。
但他的眼睛没变。
那双霜雪般的眼睛。
此刻正看着他。
祁舟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看着他，等着他认出自己，等着他走过来，等着他说——
“祁先生，祁太太。”
白柒提开口了。
但他的目光从祁舟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位是令郎？”他问，语气礼貌而疏离。
祁舟的父亲点点头：“对，这是犬子祁舟。阿舟，叫白生。”
祁舟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他不记得我了。
他想。
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祁公子？”白柒提看着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不舒服吗？”
祁舟回过神，声音发涩：
“没、没有……白生好。”
白柒提点点头，没再多看他一眼。
转身，引着他们往里走。
祁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在鬼界的时候，他看过无数次。
每一次他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看着那袭玄衣，心里偷偷地喜欢。
可现在，那个背影走在前面的感觉不一样了。
因为他不回头了。
他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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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会面的过程，祁舟像在梦里。
大人们谈事情，他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进去。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白柒提。
看他说话，看他点头，看他偶尔笑一下——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商业场合专用的笑。
不是对他。
是对所有人。
他一次都没有看过自己。
一次都没有。
“阿舟？”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想什么呢？白生问你话呢。”
祁舟愣了一下，抬起头。
白柒提正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祁公子对京泓的业务有兴趣？”他问。
祁舟张了张嘴。
“我……”
他说不出话。
他该说什么？
说我在另一个世界认识你？说你是鬼王我是藏书阁总管？说你救过我吻过我抱过我说过爱我？
“没有。”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只是随便看看。”
白柒提点点头，移开了目光。
继续谈事情。
祁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另一个世界，被白柒提握过无数次。
现在那只手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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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结束，祁舟跟着父母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柒提站在客厅中央，正在和父亲说话。
他没有看他。
一次都没有。
祁舟收回目光，跟着父母走出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终于红了。
但他没哭。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
只是一场梦而已。
那个世界，那些人，那些事，都是梦。
现在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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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祁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那个世界的事。
想藏书阁的云草，想鬼界的九幽风，想白柒提每次来找他的样子。
想他说“我来晚了”的时候，想他说“我只信你”的时候，想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
那些都是梦吗？
那些拥抱，那些吻，那些心疼的眼神，都是假的吗？
他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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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
白家那边，白柒提站在窗边，看着祁家的车消失在路口。
他的嘴角弯起一点。
“阿舟。”他轻声念。
旁边的助理走过来：“白生，您认识祁家的公子？”
白柒提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以后会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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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舟在家躺了三天。
三天不出门，不说话，不接电话。
母亲急得不行，每天来敲门，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只是累了。
第四天，母亲终于忍不住了。
“阿舟，”她推门进来，坐在床边，“你到底怎么了？从白家回来就不对劲。”
祁舟看着她，张了张嘴。
“妈，”他说，“你信不信，有另一个世界？”
母亲愣了一下。
“什么？”
祁舟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我随便说的。”
母亲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担忧。
“阿舟，”她握住他的手，“有什么事跟妈说，别憋着。”
祁舟看着她，眼眶有点酸。
他想说，妈，我在另一个世界遇见了爱的人。
他想说，妈，他特别好，对我特别好。
他想说，妈，可是他忘记我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点头。
“我没事，妈。”他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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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
祁舟开始出门了。
不是因为想开了，是因为长鲸那边有事——父亲说，让他开始接触公司业务。
他换上西装，坐上车，去长鲸总部。
电梯上到四十六楼，门打开，秘书已经在等了。
“祁生，”她说，“今天有个会，京泓那边的代表会来。”
祁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京泓？
“什么会？”
“之前那个合同的事，”秘书说，“有些细节要敲定。白生亲自来。”
白生亲自来。
白柒提要来。
祁舟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告诉自己，没关系。
他只是代表，自己只是旁听。
不会有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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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了。
祁舟坐在父亲旁边，低着头看文件，假装很认真。
门被推开。
“白生到了。”有人通报。
祁舟抬起头。
白柒提走进来，一身深色西装，短发利落，眉眼冷峻。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扫过祁舟，没有任何停留。
“开始吧。”他说，在主位坐下。
会议开始。
祁舟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余光里，他一直存在。
他说话的声音，他翻文件的动作，他偶尔皱起的眉头。
都和那个世界一模一样。
可他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种冷，是真的冷。
不是鬼王的冷，是陌生人之间的冷。
祁舟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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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所有人站起来送白柒提。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祁公子。”他开口。
祁舟愣了一下，抬起头。
白柒提正看着他。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祁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他问，声音发紧。
白柒提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他顿了顿，“最近有空吗？”
祁舟愣住了。
全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
白柒提——京泓的掌舵人，香港最顶级的豪门继承人——在问祁家的公子“最近有空吗”？
“有……有空。”祁舟说，脑子一片空白。
白柒提点点头。
“那改天请你喝茶。”他说，“有些事想请教。”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祁舟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请教？
他请教自己？
他能有什么事请教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