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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的笑里藏着刀（下） 鬼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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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王殿。
白柒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九幽夜色。
“查到了？”他问。
身后的侍从躬身：“查到了。瑶光公主，天帝最小的女儿，刚满三百岁——按神界的年龄算，相当于人间的十八九岁。性情活泼，人缘很好，神界的人都喜欢她。”
“就这些？”
“还有……”侍从犹豫了一下，“她最近确实经常往藏书阁跑，而且每次去，都正好能遇见王上您。”
白柒提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侍从说，“她私下打听过祁管事的事。”
白柒提转过身。
“打听什么？”
“打听他的来历，他的喜好，他和王上的关系。”侍从低着头，“问得很细，但装作只是随口问问。”
白柒提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还打听过什么？”
“还打听过……”侍从的声音更低了，“打听王上您有没有喜欢的人。”
白柒提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他说，“下去吧。”
侍从躬身退下。
屋里安静下来。
白柒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想起了瑶光每次看祁舟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亲近，有依赖，有崇拜——
但也有别的东西。
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
他自己每次看祁舟的时候，眼里也有这种东西。
白柒提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在乎瑶光喜不喜欢自己。
他只在乎——
她会不会伤害祁舟。
那个人太软了。
软到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掏出来。
软到别人夸他一句，他都不敢相信，要反复确认。
软到——
如果他发现，那些好是假的，那些亲近是装的，那些笑容后面藏着别的东西——
他会怎么样？
白柒提的手指微微收紧。
窗外，九幽风又吹起来。
呜咽着，像是某种低沉的警告。
他想起祁舟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他要保护好那个笑容。
不管是谁，都不能碰。
冬至前一天，瑶光又来了。
她穿着一件雪白的斗篷，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祁舟哥哥！”她一进门就喊，“明天冬至，神界会下雪，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祁舟正在给云草浇水，闻言抬起头：“下雪？”
“对呀！”瑶光跑进来，拉住他的袖子，“神界有个地方，能看到整个云海落雪，可好看了！我一直想找个人一起去，但是没人懂我……”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又亮起来：“祁舟哥哥懂我，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
祁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有点不知所措。
他看了一眼窗外。
确实开始飘雪了。细细的，轻轻的，像柳絮。
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雪。
“可是……”
“走吧走吧！”瑶光拽着他的袖子往外拉，“白柒提哥哥今天有事来不了，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吧？”
祁舟犹豫了一下。
白柒提今天确实没来。昨天他让人带了话，说鬼界有事，要过几天才能来。
“那……”祁舟放下水壶，“我去拿件斗篷。”
瑶光笑得眉眼弯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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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很久。
瑶光带着他穿过神界的回廊，走过一座又一座浮桥，越走越偏，越走越静。
“还有多远？”祁舟问。
“快了快了！”瑶光走在前头，回头冲他笑，“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祁舟跟着她，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这个地方他好像从来没来过。
太安静了，安静得连鸟鸣都没有。
但他没多想。
瑶光那么活泼，那么真诚，那么喜欢找他说话——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终于，他们到了。
那是一处悬崖。
悬崖边有一棵老树，枝桠上落满了雪。站在崖边往下看，是翻涌的云海，雪花飘落进去，瞬间就消失了。
“好看吧？”瑶光站在崖边，张开双臂，“整个神界，只有这个地方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祁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确实好看。
云海无边无际，雪花纷纷扬扬，天地间一片素白。
他想起原世界的冬天，想起半山的家，想起窗户外面维港的灯光。
如果能和白柒提一起看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祁舟哥哥。”
瑶光的声音忽然响起，近得有点奇怪。
祁舟转过头。
瑶光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落的雪花。
她的笑容还在，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笑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冷吗？”她问。
祁舟摇摇头：“还好。”
“那就好。”瑶光说，“因为接下来，你可能要更冷了。”
祁舟愣了一下：“什么意——”
话没说完，一只手抵上他的胸口。
用力一推。
祁舟的身体向后仰去。
他睁大眼睛，看着瑶光的脸。
她还在笑。
笑得和平时一样灿烂，一样真诚，一样让人想靠近。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笑。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看着他坠落，看着他消失在云海里。
“祁舟哥哥，”她的声音飘下来，轻轻的，柔柔的，“下辈子，不要再挡我的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