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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食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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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基地悄无声息。
蓝色屏障外，黑翼鸟扇动翅翼，一声唳鸣，划过夜空。
一轮圆月自灰云后缓缓升起。
察觉身后的脚步渐息，裴纵转身，只见身后的人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虽然穿着不整，衣着破烂，但是从谢灵均澄澈的眼神，稚嫩的面庞还是可以看出，这人年纪不大。
想到基地角落里悄悄掉眼泪的小孩儿 ，裴纵叹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口吻显得亲切：“是想念父母了吗？”可他实在不擅长这个，半晌，憋出一句：“我那儿有糖。你走快点 ……给糖吃。”
风轻轻吹着，可这里只有高楼，不见树叶的簌响。
慢吞吞收回视线，谢灵均转而盯着裴纵的脸，一眨不眨，心里悄悄点评：这人眼睛可真大，睫毛可真长，皮肤可真白。嗯……比他哥好看。还给糖吃。真希望这个人就是我老婆。
从他有意识起，谢灵均就生活在南部森林。
这里气候湿热，有着数不清的凶残异兽。但好在，这里偶尔也会有人类。
他们带给谢灵均许多乐子。会跟他一起玩石头，看谁先砸到对方；也会送给他可以发出小石子的小玩具，只需要谢灵均自己荡着藤条去取；还会教他使用异能。
谢灵均知道自己长得和人类不一样。
捋去毛茸耳朵上的树叶，吹掉蓬松大尾巴上不知在哪蹭上的灰尘，他坐在树下的石头上，一缕水波从身旁的溪水中源源不断输送过来，打湿手臂上金色的鳍。
嗯，他可比人类好看太多了。
除了老婆。
老婆给他甜甜软软的食物，给他衣服。
现在裴纵又要给他糖吃。
裴纵就是他老婆，他老婆跟他一样好看。
找出有力的证据，谢灵均开心了，他快步上前推着裴纵：“好的呢老婆，我们快回家吧。”
裴纵：“……”
路上不再耽搁，两人很快到达住处。
“滴”，门开。
裴纵收起ID卡：“明天再带你去录入身份信息，今晚你先和我住。”
刚刚在庚子楼，他们反复检测多遍，确认了谢灵均就是SSS级异能者。
裴纵还未开口，裴朗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询问谢灵均的身份信息。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这小子之前一直没进过人类基地，对他之前的生活更是含糊其辞，半天问不出个响儿来，只得先各自回去休息。
谢灵均是SSS级异能者，让裴纵看着他，也比较放心。
“好的老婆。”
谢灵均推开门，为了避免显得自己没见识，他收敛着自己的视线，没乱瞟。
裴纵停住脚步，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裴旌之所以能第一个觉醒出异能，主要原因在于他有着强大的意能。
而裴纵作为他的异能者后代，意能池同样不容小觑。
幼年时期，他的意能就有要爆体的趋势。
为了中和幼小的身体和强大的能量，裴纵的父母不得不给幼子服用Π药剂。限制意能的同时，也禁锢了他的服用药剂之前的记忆。
可他是十四年前服用Π药剂的。
五岁吗？
裴纵觉得有些离谱。
他怎么可能五岁就在外面给自己找了个老……
摇了摇头，裴纵将这些想法清除。
肯定是最近北方基地和西方基地的事情搅得脑子乱了，竟然在思考这些……
不过这人确实有些古怪……
“会用枪吗？”裴纵问。
谢灵均骄傲道：“今天刚学会。”
见裴纵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谢灵均急切地证明自己：“今天路过训练场，我使用了特生异能。你不信，我明天可以打给你看。”
“嗯，信。”裴纵淡声道。
想起数据面板上的总结，裴纵没再发问，转而开始向谢灵均介绍生活器具。
……
一切归于平静，窗外的圆月升到最高处。
咚！
卧室的门缓缓滑开。
一团白色的绒毛物刚探出脑袋，还未来得及抬头张望，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擒住了它的后脖颈。
啪，卧室一下子变得亮堂堂。
大手将白色的绒毛物提起，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它。
这只白色绒毛物通体像只狐狸，但是它的手脚上却长着长长的金色鱼鳍，脑袋，胸口，尾巴上分布着渐变的蓝色，面上是金色的纹路。
狭长的一双棕眼浅浅眯着，蓝色的耳朵不时耷拉几下。
这小玩意儿被人捏在手里也不挣，反而费劲地扭着身子蹭脖子上白皙修长的手指。
直到被敲了脑袋，这才消停点，改为偷摸地蹭。
……
几天后，ID卡办下来，总部也分配好住房。
谢灵均伤心地把这几天自己用过的东西都打包，一步三回头地进入对面房间。
裴纵朝他招招手，就转身去总部了。
其实这段时间里，谢灵均虽然和裴纵住在一起，但是根本就没见几面。裴纵总是很忙，很晚才会回来，有时甚至不回来。
一连几天见不到裴纵，谢灵均也闲不住了。
想到上次闻到的香味儿，他决定去瞅瞅。
从刚领的背包里翻出之前从裴纵那里拿的衣服，仔细穿好，又整整衣领，将灰色布带系在手腕儿上。
白色的人影倒映在镜子里，内心的想法更加得到证实：裴纵就是我老婆。
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谢灵均出发了。
“万物相生相克，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老头儿摸着胡子，缓缓道：“没有异兽，人类又怎么生存？”
“百年前没有异兽，人类不照样儿活得好好的？托异兽的福，我们现在只能生活在人类基地里。异兽简直就是人类发展路上的绊脚石。”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谢灵均停住脚步，抬脚朝里面看。
竟然是刘越。
“异兽的异变是人类发展的趋势，事实如此，这是不可逆的。人类现在唯有接受，并重新寻找新的生存之道。”白胡子老头不急不缓。
相比之下，刘越简直像个火药桶：“是啊！我们接受了啊！所以我们创了人类基地。接下来，杀掉所有的异兽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两人争论不休，半天也辩不出个结果。
谢灵均失去耐心，不看热闹了，继续找蓝色大楼去。
越靠近那个地方，那阵儿香味儿就越是浓郁。
终于，谢灵均站在了那块儿气派的牌匾下。
正要抬腿进去，他就被两个大汉拦住了：“ID卡。”
两个男人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挡在面前像一座山。
他们的胸口戴着铭牌，上面不是名字，反而标明异能等级。
都是A级异能者。
收回视线，谢灵均将自己的ID卡递过去。
“滴！300积分。”电子女音播报出谢灵均的资产。
300积分，总部给SSS级异能者的正常待遇。
如果仅用于日常生活开□□就是绰绰有余。但来食肆，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左边的大汉把ID卡还给谢灵均，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朝外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显，别啰嗦，自己走。
谢灵均挑了挑眉，正想着该怎么混进去，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走过来。
女人轻柔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玩意儿：“这是怎么啦？”
不等谢灵均开口，大汉抢先回话道：“霍小姐，这人想进食肆。”
“哦？可我们食肆的进入门槛是500积分呀。”霍怀黎将谢灵均上下打量一番，美目一转：“或许可以用你怀里的宝贝来换，那颜色，可以炼化的能量可不少。”
目透百物。
谢灵均从衣服掏出艳红的晶石。
这颗晶石正是上次在南部森林的诸犍腹中取的。
这个人是异能者。
懒得想她的等级，反正能进去就成。谢灵均直接将手里的晶石抛给对面。
喵！
一只长着鸽子翅膀的银渐层从女人怀里飞到房梁上。
谢灵均抬头，三只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谢灵均：“……”
“请问您是需要什么服务呢？”霍怀黎对着灯光把玩那块晶石。
从头顶收回视线，谢灵均说：“我是闻着香味儿过来的。”像是在回忆什么，他又补充道：“很甜。”
听见这话，霍怀黎停下把玩的动作，再次上上下下将面前的人打量一遍。
没过多地说什么，她懒懒朝身后一瞥，立刻就有人来给谢灵均带路。
走过亮堂的大厅，拐个弯儿，又穿过狭长的走廊，踏进昏暗的电梯。
一阵失重感袭来，电梯开始下行。
嗯？明明上面的味道更重些，怎么把他往下引？
滴。
旁边的男人做出请的手势，随后就向前走去。
谢灵均抽了抽鼻尖，在一众刺鼻的香气中隐隐约约闻到自己想要的，直接就跟上去。
转过几个弯，终于到达一扇门前。
门的上方写着门牌号：0115。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偶尔闪过几道紫光。
灯光闪过白皙的面皮，谢灵均怔住。
出于防范危险的本能，他不自觉向后退。
不等他退出几步，里面像是没了耐心，白嫩的手臂一把将他揽了进去。
侍者面不改色，关上了门。
静立在门口，他就像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滋—滋—滋。
腰上的通讯器响起：“突发情况，所有人到大厅集合！”
男人摸紧腰上的枪，迅速上楼。
昏暗的房间里，一阵浓烈的香气环绕周身。紧随香气而来的，是一具柔软的身体。
“你怎么不动啊？傻了吗？”怀里的软体动物发出甜甜的声音，一双柔荑直往他衣服里钻。
谢灵均赶紧后退，避开女人的手，转身就朝门口跑。
可令他不解的是，无论他怎么按下门把手，房门都纹丝不动。
“怎么……打不开？”谢灵均双眼大睁，棕色的瞳孔都溜圆。
“刚才一进来我就锁门了啊。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见男人一直在推拒，女人有些生气：“你是不是不行！？”
谢灵均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人怎么一直在抢裴纵送给他的衣服？
余光瞥见屋里桌上放着的水，谢灵均忍无可忍。
……
“嘤嘤嘤。你今天必须得赔我衣服！”莎华的外套放在一边，只穿着里面的小裙子，正在用纸巾擦头上的水。
谢灵均在一旁捧着纸盒，没说话。
棕色的眼睛一直看着桌子。
自己说了半天，对面压根就没搭理自己，莎华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这下更是放开嗓门：“嘤！我讨厌你！”
棕色的眼珠转了转，谢灵均回神，指着桌上的草莓小蛋糕，问：“这个可以给我吗？”
房间里彻底静下来。
不一会儿。
“嘤！”
墙上的吊钟，指针缓缓走到十一。
地下一层的隔音很好，无论楼上发生什么，隔着一层地板，下面都一点动静也无。
“你竟然是一个异能者，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女孩儿理了理裙子，想到最近基地里的辩论，问道：“那你觉得，异兽和人类能够和平共处吗？”
桌子旁边的脑袋一耸一耸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她说话。
从柜子里又端出两份草莓小蛋糕，莎华往对面推推，继续道：“我听金……客人们说，最近异兽出没好频繁，而且实力也增强了。”顿了顿，又道：”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了都。“
谢灵均四处张望，想找袋子将剩下的两份小蛋糕收起来。
莎华抱着自己的膝盖：“可我觉得，异兽也不全是坏的啊。”女孩儿看着房梁，缩了缩下巴：“霍姐的云团子就很乖，经常下来陪我玩儿呢……”
砰砰砰。
“开门！”
屋里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悄声走近屋门，谢灵均轻轻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莎华端着水，向谢灵均点头。
房门缓缓拉开，走廊的光线一点点照进来。
修长的身影在棕色的眼瞳中不断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