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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特杰拉：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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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的眼睛睁得溜圆，满是错愕。
刚刚的混乱不断在脑中重现，仅仅几分钟，谢灵均马不停蹄飘向楼外。
基地上空乌云密布，明明无风，却剧烈翻涌。
裴纵虽然人小，但一头白发，混在人群中相当好认。可是谢灵均找遍
灰暗之下，十八只幽绿的瞳兴奋转动，鲜红的信子急迫挥舞。展示着尖锐的狼牙，不断向人类示威。
谢灵均缓缓飘近，终于得以看清全貌。
一条十几米长的九头蛇拖着它的蚣尾在沙地上挣扎，数十只蚣足胡乱摆动，足见这只庞然大物的激动。
巨大的铁链缠绕异兽的身体，链条两端是异能者们全力的拉扯，生生将它固定在距离基地百米远的沙地。
双方拉扯着，一时间竟不相上下。
谢灵均看向两边的人类，面皮个顶个的斯文，是力量型异能者无疑。
而异兽的正前方，无数的光刃击打在它的腹部，光刃与鳞甲激烈摩擦，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一时间，仿佛空中黑云不再，阳光普照大地。
可等晃眼的光芒散去，黑白鳞甲依旧锃亮，没有留下丝毫划痕，异兽毫发无伤。
“这，这可怎么办？连霍征的光刃都无法击穿。”
“鳞甲太硬了，要是能有杀伤力大的激光武器就好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它难道就没有弱点吗？”
基地屏障的豁口处，一大群人聚集于此。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金制服，只是花纹与裴纵的略有不同。
看来这就是南方基地的异能者军队了。谢灵均抱起双臂，将这群人从上至下全都细细打量，一会儿啧一会儿摇头的。
作战场上，霍征显然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只要鳞甲还在，这异兽就难以从外部击破。
黑白的鳞甲层层叠叠，紧密相贴，密不透风，像是锋利的刃，透着寒光。
如果……如果……
不再犹豫，霍征屏息闭目，集中意念，嘴唇微动。
两边的力量型异能者不约而同向相反的方向拖动铁索，皮肉挤压的声音听得谢灵均牙酸。
“嘶！”
异兽骤然咆哮起来，它的身躯不断扭动，想要挣脱束缚，铁链碰撞的声音萦绕在在场的人类耳边。
眼见着鳞甲生生被挤出缝隙，霍征看准时机，果断蓄能掷出一枚光轮。
高速旋转，光轮直插入鳞甲根部，短暂降速后旋转得更快，在迸溅的火花中切割着异兽的甲片。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结果的宣判。
“啊！”
甲片收紧，光轮停止旋转，渐渐消弥。
粗长的铁索在沙地中拖延，卷起阵阵黄沙。
一双精壮的手臂准确扯住链头，往背上一甩，忽略脚边的肢体，男人胡茬满脸，眼神却坚定，双脚踩过染红的泥沙，稳步前行，铁链重新收紧。
异兽彻底被激怒，在剧烈的疼痛之下，一口将右边的异能者拦腰咬断。
它咀嚼着，将口中红色白金混合物吐到霍征面前，同时九头嘶鸣，獠牙分泌毒液，从口中喷出。
霍征反应迅速，立刻给拉链人套上光盾。豁口处的人也纷纷躲到屏障之后。
液体渗进地面，沙地迅速腐蚀形成坑洞。
几秒后，陷下去的沙坑中源源不断钻出蛇头蚣身的爬行物，黑白相间，所到之地，酸化腐蚀，片甲不留。
它们目标明确，直奔人类基地！
“啊！”
“走开！”
从屏障的豁口爬入，灵活地缠在人类脖颈上，尖锐的獠牙扎进血管，如闪电一般，短短几秒间，伤口周围迅速黑化，人类倒下。
无数的“后来者”爬过地上温热的尸体，腐蚀出长长的歪曲印记。
异能者纷纷释放异能，勉强将黑白爬行物阻挡在豁口附近，难以深入基地。
随着时间流逝，蛇头蚣数量不断增多，它们体型细小，而屏障豁口巨大，渐渐地，人类处于下风。
豁口处的异能者脸色涨红，谢灵均知道，这场战斗就快要结束。
每位异能者的意能池能量有限，这群人这样高强度使用异能，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在燃烧意能池，能量持续消耗却无法及时补充……
谢灵均望着在黑空中咆哮的九头蛇蚣，难得高看这些异兽几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嘛。
异能者们节节败退，蛇头蚣不断深入，就连霍征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天空中黑云密布，阳光被阻绝在外，整个南方基地陷入昏暗之中，异能者都快要看不见彼此的脸。
众人的心不断下沉，难道，人类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谢灵均转开视线，他低头，揉着自己的手，开始缓慢思索起来，不在这里，那老婆到底去哪儿了呢？
昏天黑地之中，莹蓝的光渐渐充盈，汇聚起来，同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彼此眼中，人类的眼眸重获光亮。
“怎么回事？这玩意儿好像越来越少了？”攻击的异能者感到奇怪。
“是基地屏障！屏障修复完成了！”有人向旁边一瞥，惊喜出声。
基地屏障如同无形的墙，蛇头蚣处处碰壁，哪怕钻地底也无法进入人类基地。
蓝光越来越闪耀，光芒向四面八方辐射。
似乎正在遭受极大的苦楚，九头蛇蚣嘶吼起来，在沙地上难受地扭动。
清理完基地内的蛇头蚣，异能者们这才发现，屏障外的蛇头蚣早已不见踪影，倒是沙地上多出数不清的蛇坑。
异兽突然挺起身子，在空中高速旋转，铁链哗啦作响，一时间，黄沙漫天。
待风沙散去，基地百米远的空地上只余下一截蚣尾。
“这是？”拉铁链的异能者看着面前几米远的链头，感到不可置信。
身边的同伴拍着他的肩，语气同样沉重：“走吧，回去了。”
屏障外的异能者逐一进入基地，蓝光波纹阵阵，没有对这些人产生排异。
看到修复好的基地屏障，众人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安稳下来，可转念想到不远处那截蚣尾，又感到头疼。
满脸胡茬的男人走过来，一拳打在墙壁上：“这畜生！一直耍我们呢！”
明明可以挣脱开铁链的束缚，却一直假装不敌，就让人类洋洋得意，玩够了，到时候再一举击碎他们可笑的防御。
蚣尾在沙地上立着，黑云也并没有散去。
给男人递去一个住口的眼神，霍征看着坐在地上的异能者们，高声道：“看来短时间内这异兽是不会再进攻了。大家好好休整一下，都恢复恢复意能。但是，切记不要太过放松警惕。”
“是，霍队！”
霍征拉着男人的胳膊，走到一边：“崇明，裴指挥呢？”
“谁知道他？我早就让人去找，现在打完了人都还没来。我看他也别当什么指挥官，干脆当皇帝去！”满脸胡子也挡不住崇明的怒火。
身为基地指挥官，在危难之际不见踪影，不知道基地的人们又要怎样议论。
霍征轻叹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将崇明肩上的沙尘拂去：“好了，别气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这只异兽。你去找几个异能者，监测一下这只异兽的情况。异兽都有弱点，它肯定也有。”
“你就护着他吧！”崇明愤然转身离去。
暗沉天空之下，茫茫黄沙之上，一截蚣尾一柱擎天。
霍征侧身而立，莹蓝的光芒照亮男人面庞上久经风霜的疤。
这个世界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
谢灵均一时半会儿找不出问题的答案。在他的记忆中，南方基地从未遭此浩劫。
难道是幻境？
“幸好基地屏障修复及时，不然我们真该见阎王了。”一名异能者靠墙坐着，脸色稍缓，看来体力恢复得不错。
旁边的异能者切一声：“外面不就杵着一个？”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对面的女人揩去嘴角的水渍，姿态豪爽：“看来这畜生惧光，我们下次就专攻这点。”
靠墙的异能者接过物资员派发的食物：“哪就那么容易？整个基地光系异能者才几个？怎么又是压缩饼干？小裴你下次给哥哥拿点别的。哥哥还保护你啊。”嘟囔着撕开包装袋，男人一口一个，说话都含糊：“话说，这基地屏障看着怎么比以前亮？”
小裴？
谢灵均看向墙边围着的异能者，一众黑发中，白毛异常显眼。
男孩儿分发着箱子里的食物，一脸严肃，并没有理会男人的打趣。
面前的容貌轮廓更为锋利，身量也更高，是裴朗。
“听说是四小队回来了，看这情况。他们带回来的晶石数量不少，成色也是上乘。”旁边的异能者等半天总算轮到自己，他早已口干舌燥，接过水就迫不及待大饮起来。
裴朗继续分发食物给后面的异能者，他举着物资，细瘦的胳膊微微颤抖，一个不稳打在水瓶上。
“噗！咳咳咳！咳咳咳！”刚刚说话的异能者好不容易喘匀气，看着面前的白发，忍不住阴阳怪气：“怎么回事儿啊小裴？我看你细胳膊细腿的，实在不行你去找裴指挥吧。”
随便从基地拉一个人来，问他最弱的指挥官是谁，十个有九个都会说裴照。
在这位裴指挥的领导下，他们抛弃原来的家园四处奔逃。在新的基地保卫战中，此次更是连面都没有露，无人知晓他究竟在何处。
恐怕在人类心中，裴照已与逃兵无异。
无视异能者的话，裴朗快速发完剩下的物资。
男孩儿拍拍手上的灰，缓缓离开这里，受伤的脚使得小小的身形不断摇晃。
不对劲。
谢灵均跟上去。
“你听谁说的啊？”
“听说就是听说。基地屏障突然修复，甚至能量强于之前。不是高等级晶石的话，你说说，还有什么东西？”
“想不出。你说得有道理。”
谢灵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陷入自闭。
不敢相信，他竟然跟丢了一个小孩儿？
满心震惊下，空气中弥漫着的草莓小蛋糕的气味都不再香甜。
狠狠揉两下鼻子，谢灵均走进南月楼。
算了，还是干回老本行吧，反正自己最擅长等了……
嗯？等等。
谢灵均靠近墙边，白蓝的毛绒狐耳从黑色发丝中冒出，敏锐地抖动。
嘀——嘀——嘀——
屏气凝神，仔细辨认，没听错。
这声音谢灵均熟悉得不行，之前在庚子楼做异能测试做了好几遍，一直都是听着这个声音做的，是专属于仪器运转的声音。
南月楼不是关押兽人的地方吗？怎么还有实验室？
难道……
距离声源越近，里面的声音更加明显。
“听说了吗？基地东南方的屏障出现了漏洞。哦！昨天医疗部送来好多人，都忙不开了。”一道充满外国口音的女声。
没有人回应她，一阵脚步声后，女人继续说道：“霍队正带领着异能者在东南裂口斩杀异兽。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裂缝一不填补好的话，异兽就会源源不断光临人类基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早已长了教训，看着面前的门板，谢灵均缓缓迈步踏入。
入目便是满眼的白。
柜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药剂，一个穿着研究服的女人坐在电脑前，旁边是一张床。
“能源仓里的晶石不仅要维持屏障，还要供应整个基地能源的使用，已经不够用啦。”
视线越过女人的肩，谢灵均终于得以窥见整个房间的全貌，整个人瞬间被定住。
一直找不到的裴纵竟然躺在这里。
四肢用专用设备锁住，就连脖子也不例外，脑袋上还连接着仪器。
□□闪烁，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一切表明，机器正在运转。
它在转移裴纵身上的能量。
然而，男孩儿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他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在电脑上敲打的女人，认真听她说话。
“孩子，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能量。”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女人感到不可思议，巨大的兴奋笼罩着她：“存队突然牺牲，裴指挥秘密带领着四小队外出寻找晶石。你知道的，异兽这么强大，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这是没办法的事。”
“人类需要时间。”女人走到床前，抚摸着裴纵的头发：“漂亮的孩子，人类永远铭记你。”
男孩儿轻眨一下眼睛，密长的睫毛怎么也挡不住眼里的清澈。
“什么鬼话！这是我老婆，用得着你们惦记？”一团烈火在心中流窜，烧得谢灵均哪哪都不舒服。
正要发作，却硬生生被打断。
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女孩就闯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伊莉教授，指挥受伤了！”
“什么！？”冷静不再，伊莉快速权衡利弊，最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女人在电脑上操作一番，随护士离去。
短短几秒内，仪器运转的速率骤然加快。
雪团子般的小孩额上布满汗珠，嘴里不自觉发出痛苦的呜咽，轻微挣扎起来。
撞床的声音越来越大，谢灵均这才发现，所谓的床，就他妈是一块盖了布的铁皮子！
谢灵均想帮裴纵打开，却始终只能穿其而过。
他永远无法触碰这个世界，因为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颗心急速下坠，无力感席卷了谢灵均。
清澈的眸子渐渐转红，裴纵紧紧闭着嘴巴，极力压抑着不发出痛苦的惨叫。
锁拷处以及头顶的能量装置蓝波流动。
能量溢出了。
传输机制根本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能量！
再也压制不住，雪团子化身雪豹，双眼赤红，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在铁皮床上剧烈挣扎。手腕、脚踝以及脖子不断渗血。
房间里动静很大，谢灵均急得团团转。
砰！
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