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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特杰拉：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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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无论如何都收不回的尾巴，竟然轻轻一甩就收起来了。狐耳与鳍也随之消失不见。
霍怀逸一路狂奔，简洁地跟两人说明情况，就赶紧带着人过去。
金泰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裴纵：“怎么回事？”
“十分钟前苏绮说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就走了。我和霍怀逸一直待在原地。刚刚听见这边有声音就过来查看。”金泰指着地上的痕迹：“只看到这个，还有一枚纽扣。霍怀逸非说是苏绮的。”
一条长长的拖痕直通向东边茂密的丛林，尽头隐匿其中。
霍怀逸夺过金泰手上的扣子，话里满满的急切：“这是我送绮绮的，当时选了好久呢，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没空再打趣霍怀逸，金泰一脸凝重：“请下达命令，指挥。”
之所以让霍怀逸去报告消息，就是因为害怕这人关系则乱。别没找到苏绮，到时候霍怀逸也不见了。在未知的情形下，可不能冲动行事。
地上的拖痕并不规则，在丛林入口处还有不少被打乱的石块，不难看出被绑的人挣扎得多么用力。
“事不宜迟，去看看。”没有一丝迟疑，裴纵果断道。
丛林中野兽数量稀少，叫声微弱。反观这里的植物，却生长茂盛，鲜嫩妖艳。明明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植物生长。
又穿过一片杂林，视野终于变得开阔一点。
几人却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前进。
眼前不多不少，正好四条路。
“这是铁了心一定要把我们分开？不然就一直找不到人，也走不出去？”金泰感到恼火。
这个路口在之前已经不知道出现多少次。
只不过大家都无视它的规则，始终选择走同一条路。
看着这个熟悉的路口，谢灵均直接选另一条路重新出发。
裴纵及时将人拉回来，解释道：“在大方向上，我们一直走的同一个方向，照理来说，不会回到原地。”
谢灵均表情困惑，拿过裴指挥手里自己摘的果子啃起来。
这红色的果子色泽鲜艳，鲜嫩多汁，口感清脆。
胃里的灼烧感逐渐淡去，谢灵均舒服许多，决定走的时候多带一些。
“是它在故意拦着我们。逼着我们兵分四路，不然就一直制造这种路口。”霍怀逸难得聪明，只不过语气恨恨：“跟我们耗呢。”
竟然能看见他们的行动吗？裴纵思索着看向四周，草丛中不是窜过一些小型异兽，并无端倪。
“既然如此，我们分开走吧。”裴纵淡淡道。
“这怎么行？这不就中了它的圈套了？”金泰着急，不明白一向冷静的指挥为何会这么做。
霍怀逸接过话：“它在暗，我们在明。”他烦躁地抓头发：“不顺着它的意思来，我们一辈子也别想走出去。”
“那也不能这么冲动啊。现在都不确定敌人到底是谁，这样分开不是更危险吗？”金泰细细反驳道：“再者……”
谢灵均没再听了，磨磨唧唧，磨磨蹭蹭。
将手上的汁水揩干净，选一条路，出发。
白色衬衣上的手印不断摇晃，像是在向原地的人挥手，一派潇洒。
金泰眉头跳了跳，恼火地转头：“你们看他……”抱怨的话逐渐微弱，散在突起的风里。
身后早已无人，他只能看到拐角处指挥的衣角与霍怀逸的背影。
别无他法，金泰只得捡剩下的路走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刷刷作响，落叶在空中弥漫。不远处的异兽也嘶鸣起来。
歪歪扭扭的小路渐渐宽敞，植被越来越少。
一片庞大的建筑群屹立前方。
人类基地？
停下步子，谢灵均把没吃完的果子揣起来。
总感觉不太对。
回头一看，来时的丛林早已消失，身后只有漠漠黄沙。
霍怀逸的话言犹在耳，谢灵均摸着下巴，决定也来作一番推测。
刚才一路上都还一切正常，这时候突然出现这个……这是专门引到这儿来，想让他进去坐坐？
“好嘛。”谢灵均不再驻足，转身走向基地。
滴！
“就是他就是他！哎呀，快别看了！怪物。”
刚走过来，就被一群蹲在墙角的小孩儿指着骂。
谢灵均莫名，指了指自己，向他们投去疑问的眼神。
“看什么看？”小孩们毫不掩饰地看向这边，转头又交头接耳起来：“可别跟他玩，要倒霉的。”
一股火噌地烧起来，谢灵均撸起袖子：“破烂小人，今天就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礼貌！”
“怕什么？难道他还能再打我一次？”其中一个小男孩儿站起来：“哟，这不是咱南方基地未来的指挥官嘛。”
“呵。什么指挥官不指挥官的，我是你大爷。”谢灵均阴恻恻地走向他们。
小男孩儿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拍拍屁股上的灰，走了过来。
谢灵均嘲讽道：“拍什么拍？身上本来就没几块布，你要回归自然？有没有问问我同不同……嗯？”
一阵能量波动，小孩儿穿过谢灵均的身体。
他皱了皱眉，转身，哦，原来他身后还有个白头发小人儿。
小人儿五六岁的样子，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谢灵均面无表情地放下刚刚卷好的袖子。
小男孩儿走向那个小人儿，突然使劲推了一把：“哼，还指挥官呢？哪个基地的指挥官是个兽人？还打人类！”
小孩儿力气是使足的，咚的一声，白头发小人儿就倒地上了。
柔嫩的掌心很快被擦破，白净的小手流出鲜红的血。
嘶地抽了口气，小人儿也没有回击，只是默默抬起双手，轻轻地给自己吹着。
柔和的眉眼显露出来，谢灵均心头一震，赶紧上去扶。
这不是他老婆吗！？
急切地伸出手，却没有碰到裴纵的一丝肌肤。谢灵均不得不认命。
看来不是这里的人，就无法与这里产生交集。
那群小孩儿看不见他，听不到他说话，他也触碰不到裴纵。
“这个哥哥不像兽人啊。我妈妈说。兽人都是有尾巴耳朵的，可他没有呀。”角落里的小女孩看不得他们这么欺负人，起身就要去拦。
兽人？谢灵均检查着裴纵的身体，没有任何兽化现象。
“你不知道，几个月前他突然发狂，打伤基地好多人，异能者都挡不住他。”旁边的另一个小男孩拉住小女孩，继续道：“也不知道总部那群人用了什么办法。把它关在南月楼里一直到现在，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出来的，现在看起来还像个人。”
小孩们年纪小，反而胆子大。
一个灰衣小男孩站起来，气愤道：“就这以后还要当指挥官呢。我爸说，就因为它姓裴。”他拍着胸脯：“要我说，指挥官就应该让有实力的人当。现在的指挥官太弱了，我们不仅要搬基地，前几天还差点被异兽攻进城！”
越说越气，小男孩儿捡起一坨泥巴扔到裴纵头发上：“像个怪物一样！”发泄够了，回头呼唤自己的小伙伴：“我们走！”
洁白的头发被迫染上污泥。将视线从面前的小脑瓜上撕下来，谢灵均抑制着自己打人的冲动，冷静地分析。
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奇怪了。
这里的确是人类基地。不过与谢灵均之前所进入的那个人类基地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揭示着，这个人类基地还不够完善。
不仅是没那么严格的进城程序，还有不那么令人舒服的居住环境。
刚刚那些小孩儿身上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缺少大人的照料。
……他们的父母呢？
没等他想出答案，面前的小人儿动了。
慢慢从地上起来，裴纵呆呆地立在原地，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
谢灵均转开自己的视线，分神打量起周围。却不经意瞥见一人。
那小男孩儿穿着更加破烂，蹲在墙角最里面，整个被阴影笼罩住，一瞬不瞬地看向这边。
要是刚刚那些小孩儿还在这儿的话，谢灵均铁定看不见他。
一种奇怪的感觉又产生了。
粗略处理下自己的头发，裴纵终于行动起来。急匆匆就要走。
来不及思考更多，谢灵均赶紧跟上。
熟悉的绿化，是通往南月楼的路。
小孩儿走得很快，到达南月楼楼下，却没有直接进去。
他绕到背后，借助大楼后面的栅栏与大树，轻车熟路翻进去。
擦净脚印，关上窗户，翻箱倒柜找出一块小镜子，仔细地将自己白色长发上的泥巴弄干净，确认看不出端倪，小人儿这才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真可爱。
“捏捏”床上人的小脸，过足手瘾，谢灵均这才走到其他地方看了看。
整个房间东西很少，却干净整洁。
棕色的墙上挂着钟表，桌上放着牙刷和杯子，还有一张照片。
谢灵均弯下腰，仔细瞧了瞧，是一个女人抱着裴纵的合照。
哪怕极力克制着，照片上小孩儿脸上的笑仍然清晰可见，大眼睛异常明亮，直直地看着身边的人。女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对着镜头淡淡微笑。
嗯，此人毅力惊人。谢灵均漫无边际地想，要是我的话，肯定紧紧抱着老婆。
咔嚓。门外的光亮从缝隙里溢出，一个女人打开门走进来。
迈着和缓的步子，她轻轻坐在裴纵床边。
没有叫醒床上的人，只见她拿出小木梳，又拾起枕边的长发。
发丝穿过齿轮，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女人的面目清晰起来。
正是照片上那个人。
她一直静静地，什么也没说，就只是专注为小孩儿疏发。
明明谢灵均就是个空气人，但不知为什么，他不禁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扰他们。
墙上的分针走过一圈，女人起身离开。
谢灵均赶紧跟上，但是他忘了自己透明人的身份，一路走得嗫嗫索索。
等到门口，咔嚓一声，木门再度关闭。锁芯轻响几声，上锁。
房间里又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谢灵均撇撇嘴，决定睡觉去。
摸着鼻子走向屋子里唯一的窝，他一眼就看见床上侧躺着的身影。
窝睡的不舒服吗?怎么还翻身了？
今日脑容量超标，谢灵均摸摸头，有些心疼自己。
懒得想了，实践出真知。
窗外的弯月升到最高，宁静的夜晚，不知何处却隐约传来吵吵嚷嚷的声响。
一窗之隔，屋内小床上，白蓝的毛团子与幼小的人类面面相贴着，睡得香甜。
天空中，黑云翻涌着，不断增多，逐渐聚拢，遮挡住朦胧的天光。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
咚！咚！咚！
金色的鳍一颤一颤，白蓝的爪子随着震动下滑。终于，一个翻身，毛团子结实地砸到冰冷的地面上。
“快！快点！”
“就在那边，赶紧去通知裴指挥！”
楼下的脚步声异常混乱，交谈声不绝于耳，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尾巴扫了扫屁股，迈着优雅的步子踱到窗边，后腿轻轻一蹬，谢灵均跳上窗台,狭长的眼睛懒懒地看向下面。
“你去找霍胜！还有，想办法联系4小队，让他们加快速度！”男人声音粗犷，满脸胡茬，一道伤疤横贯面中，凶神恶煞：“所有异能者，随我去维持东南屏障！”不等他人响应，说完就直接大踏步走去。
剩下的人分为两拨，一拨跟着男人走，一拨人朝着相反的地方迅速离开。
人潮拥挤中，一个角落吸引住谢灵均的注意。
“你干嘛去？”一位老妪拉住面前的男孩。
“奶奶，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年轻的男孩扯下老妪的手。
一掌拍在男孩头上，老妪急得唾沫横飞：“你去个屁！是没看见那只异兽吗？你怎么是它的对手！那么危险，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让我怎么办？”
男孩儿半天不说话，低着头，无声反抗。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老妪放缓语气：“现在那边那么多异能者，不差你一个！你先跟我走，要是异兽攻进来，大家还指望你来保护呢。”
不知是不是老妪的话起作用，男孩不再反驳，一步三回头，被拉着往前走。
毛团子抬起爪子擦了擦脸。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这么没有公德心！小心我到基地管理部门告你！”
“奶奶，擦擦吧。”
两分钟过去，谢灵均还是很困。
天空暗沉沉的，还没亮呢。
四脚落地，轻盈无声。
毛团子回到床上，钻进被子里到处窜，整半天都没找到熟悉的怀抱。
其实根本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在被子里到处拱。
找不到熟悉的窝，谢灵均化为人态，站直一看，这才发现，房间里早已人去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