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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合作愉快 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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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变成了黏稠的胶质，沉重地压迫着每个人的胸腔。日光灯发出持续而令人烦躁的嗡嗡低频噪音。窗外铅灰色云层压得更低，远处传来隐约闷雷声，一场冬雨正在酝酿。
麦克森深深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肺腑间所有的疑虑和沉重都暂时排出。他拿起那张预告信复印件，仔细折叠好放入自己西装内侧口袋。然后抬起眼迎上赫凛那双深不见底的墨棕色眸子。
“我需要犯罪现场——预告信指定的兰心剧院的详细平面图和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出入记录、监控日志。我需要赫弦少爷从出生至今的完整档案，包括教育记录、医疗记录、社交关系网络、近一年内的详细行踪轨迹以及所有公开和半公开的影像资料。我需要一份赫家过去十年内所有已知的、有过严重冲突的商业对手、帮派势力、内部叛离者以及可能结怨的个人或组织的详细名单，越具体越好。”声音平稳沙哑，带着老警探特有的务实和条理，逐一列出要求，“另外这封信的原件需要立刻送去市局鉴证科，进行最全面的物证检验——纸张纤维来源、墨水成分、打印机特征码、潜在的微量DNA或指纹残留，任何可能的物理痕迹。”
他没直接说“我接受你的条件”，但这番清晰、专业、即刻展开调查的姿态已经明确给出答案——将踏入这个漩涡。
赫凛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微笑甚至算不上表情，更像一道极其细微的、满意的涟漪在冰冷面具上瞬间漾开又平复。点了点头，姿态依旧挺拔而矜贵，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要的资料，我审核后我的助理会在两小时内整理完毕送到你的办公室。至于这封信的原件，”看了一眼那个纯白的信封，“可以制作高精度的扫描件和复印件用于调查，但物理原件必须由我保管。我不希望它离开我的控制范围，或在鉴证过程中留下任何可能被不当利用或泄露的‘痕迹’，希望你能理解，奇亚警探。”
掌控。
无处不在的掌控。
麦克森心中了然。他没提出异议只是点了点头。在赫凛的规则下游戏，这是第一步。
“那么，”赫凛伸出手。他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皮肤光滑，掌心干燥而温暖，但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合作愉快，奇亚警探。期待你能尽快带来一些有价值的进展。时间，”他的目光扫过左手腕上那块看似简洁的铂金机械表，“是我们目前最稀缺的资源。”
赫凛的手收回时那枚黑金戒指再次掠过麦克森的视线。在办公室惨白的日光灯下戒指表面那些繁复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如同深渊凝视般的光泽。
他没再停留的意思。朝麦克森微微颔首，一个简洁到傲慢的告别礼，然后转身。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均匀，带着那两名沉默如影的保镖向办公室门口走去。罗林斯副局长连忙小跑着跟上，嘴里又开始冒出一些空洞谄媚的保证和告别用语。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那股笼罩在整个办公室上空的、令人呼吸困难的强大压迫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办公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声浪。有人低声惊叹赫凛的气势，有人猜测绑架案的内幕，更多的人则是将好奇、同情或审视的目光投向麦克森。
麦克森没理会那些目光。重新坐回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身体微微后仰闭上眼睛。他脑海中冰冷的绑架预告信文字、赫凛那张英俊冷漠的脸、那掌控一切的语调和条件、手机屏幕上惊鸿一瞥的、在血腥冲突现场附近放肆狂欢的金发青年影像……所有的碎片开始旋转、碰撞、试图拼接。
直觉的警报声非但没平息，反而更加尖锐。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更浑也更危险。预告信的挑衅，赫凛的异常冷静，赫弦看似放纵实则可能别有深意的行踪……
他需要见到赫弦。必须尽快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二少爷，这位让赫凛如此“保护”备至却又如此巧合地频频出现在风暴边缘的年轻人。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那金发之下的灵魂究竟是真正的无知羔羊……
还是另一只隐藏得更深的危险的幼兽。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铅灰色的云层，短暂的炫光照亮办公室脏污的玻璃窗。几秒钟后滚滚闷雷由远及近低沉地碾过城市的天际线。豆大的雨点开始敲击窗玻璃，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很快连成一片哗然的雨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