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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四月疏离,委屈成霜 笨拙关怀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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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四月疏离,委屈成霜
得知林婉怀孕的消息,白星儿心底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可她从小就不懂如何表达爱意,所有的关心与在意,到了嘴边,都变得别别扭扭、生硬无比。她让人撤走家里所有尖锐危险的物品,在地板上铺好最柔软的地毯,把成堆的孕期补品放在林婉面前,却只会生硬地说一句“按时吃”;走路时,她总会下意识地护在林婉身侧,用自己高挑清瘦的身形挡开所有可能的磕碰,却装作只是顺路;深夜里,她好几次悄悄走到床边,想轻轻摸一摸林婉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怕吵醒她,只能一次次悄悄收回手。
秋意漫进白家别墅的落地窗,暖光落在林婉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柔软又安静。这是她盼了整整六年的归宿,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心却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与疏离里,一点点凉得发疼。
白星儿的爱,藏得太深,裹得太硬,笨拙到连靠近都不敢,连温柔都不会。她把所有滚烫的心意,全都压在冷硬的表情之下,做尽了温柔事,却说不出半句软话。
每天天刚微亮,白星儿便轻手轻脚起身,动作轻得几乎不带动床榻半点晃动。她怕惊扰了怀身孕的林婉,连呼吸都放得极缓,赤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向厨房。
她亲自挑选燕窝、红枣、核桃与温和的孕期滋补食材,盯着佣人清洗、入锅、慢炖,火候调至最小,守在灶边整整四十分钟,中途不离开一步。她会用指尖轻碰瓷盅外壁,反复确认温度,不烫不凉,刚好适合孕期敏感的肠胃。
等她端着温润的白瓷碗走进卧室时,所有的小心翼翼却瞬间收起。她将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背脊绷得笔直,目光刻意落在窗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关心:
“醒了就喝,对孩子好。”
林婉慢慢撑起身子,小腹微微坠着,她望着白星儿清瘦挺拔的侧脸,心跳轻轻一颤。六年的喜欢在心底翻涌,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她捧着温热的瓷碗,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星儿,这个很补,你也喝一口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喝不完……”
她只是想找一个理由,让两人多说一句话,多待一秒钟。
可白星儿只是微微摇头,脚步已经不自觉地朝门口退去,指尖轻轻扣住门柄,头也不回:
“我不用,你喝完放着就好。”
门轻轻合上,林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她捧着还在发热的碗,暖意从指尖传到掌心,却暖不进心口,只觉得喉咙发涩,连甜润的补品都变得无味。
白天,她试着主动靠近更多。
她坐在沙发上剥葡萄,一颗颗去皮去籽,摆放在干净的白瓷碟里,轻轻推到白星儿面前,眼睛弯得浅浅的:
“你尝尝,很甜的。”
白星儿的目光落在她纤细干净的指尖上,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心跳乱了半拍,可她只是飞快地别开脸,声音紧绷又冷淡:
“我不吃,你自己吃。”
林婉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来,指尖微微蜷缩。
她看白星儿处理文件到午后,眉头微蹙,显然是累了,便起身去厨房温了一杯蜂蜜水,轻轻放在她桌角,声音轻软:
“别一直看文件,喝口水歇一会儿吧。”
白星儿的笔尖猛地一顿,心脏像被轻轻撞了一下。她垂着眼,不敢去看林婉温柔的眼神,只淡淡“嗯”一声,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直到林婉转身离开,她才缓缓拿起那杯水,握在手心,久久没有放下。
她的每一次主动,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换不回。
白星儿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几乎整日都留在家里,目光永远不动声色地黏在林婉身上,寸步不离,却又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婉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书,阳光落在她柔软的长发上,栀子信息素轻轻漫开。白星儿就坐在三米外的单人沙发上,文件摊开在膝头,可眼神却一遍遍地飘过去,落在她垂眸的侧脸、轻抿的唇角、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提前让人把摇椅调到阳光最柔和的角度,在她腰后垫了三层软枕,将风口的窗户合上一条细缝,甚至连她手边的温水,都会在微凉时悄悄换掉。
可当林婉合上书,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主动朝她伸出手:
“星儿,过来一起坐好不好?阳光特别舒服。”
白星儿的身体瞬间僵硬,指尖把文件捏出深深的褶皱。她喉结轻轻滚动,终究只是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不了,我处理工作。”
林婉垂下眼,指尖轻轻抠着书页,心里一点点发酸。
她起身在客厅慢走,白星儿立刻放下东西跟在身后,清瘦的手臂始终悬在她腰侧一寸的地方,不远不近,随时准备扶住她,却从来不肯真正落下。
有一次,林婉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书,起身时眼前微微发黑,身体轻轻一晃。白星儿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护在怀里。力道不大,却格外安稳,清冽的薄荷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出来,轻轻裹住她。
林婉靠在她单薄却踏实的怀里,心跳瞬间失控。她仰头望着白星儿,眼底亮着细碎的光,伸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袖,声音软得发颤:
“星儿……”
她以为,这一次,她们终于可以靠近一点了。
可下一秒,白星儿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迅速后退半步,冷白的脸颊绷得更紧,语气带着慌乱,却冷得让人陌生:
“走路小心一点,下次注意。”
说完,她转身便走,只留下林婉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抓着一片空空的空气。
后来,林婉试着挽她的手臂一起在花园散步,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衣袖,白星儿便脚步微快,刻意拉开半步距离:
“慢点走,别着急。”
她抱着柔软的婴儿小衣服、小袜子,兴冲冲地递到白星儿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你看这个好不好看?给宝宝穿一定很可爱。”
白星儿的目光落在那一团柔软上,心口发烫,可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声音平淡:
“都行,你喜欢就好。”
她所有的欢喜,递出去,都被轻轻挡回来。
她所有的靠近,伸出去,都落在空处。
白星儿的爱,全藏在别人看不见的细节里,笨拙又固执。
她让人把家里所有尖锐的桌角、柜边全都包上柔软的绒布,客厅、卧室、走廊、楼梯,全铺上加厚羊羔毛地毯,连卫生间都放了防滑垫与扶手。她悄悄收走了所有锋利的物品,剪刀、水果刀、陶瓷摆件,一一藏进她碰不到的地方。
可她从不会告诉林婉,这一切都是为她做的。
林婉夜里容易口渴,她便在床头备一壶温凉适中的水,每天睡前亲自换好;林婉孕期容易腰酸,她便让人定制了贴合腰腹的孕妇枕,却让佣人以“家里备用”的名义送过来;林婉随口提过一句喜欢院子里的桂花,第二天,整个窗台便摆满了新鲜的桂花枝。
林婉全都看在眼里。
她不是不感动,只是这份感动里,裹着太多太多的失落。
因为白星儿永远站在远处,做着一切,却从不对她说一句温柔的话。
她试过在夜晚轻声问:“星儿,这些……是不是你特意准备的?”
白星儿只是淡淡应一声:“顺手。”
两个字,便把她所有的期待,全都堵了回去。
夜里,两人同睡一张大床,中间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的河。
白星儿永远睡在最外侧,背脊紧绷,面朝窗外,一动不动,连翻身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她从不靠近,从不触碰,仿佛床上躺着的只是一个需要客气对待的客人。
林婉常常睁着眼到深夜,望着她清瘦的后背,心里一点点发闷。
她会悄悄往白星儿的方向挪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两人的被子快要挨在一起。可白星儿像是察觉到一般,会不动声色地再往外挪一点,始终保持着安全又疏离的距离。
有一次夜半,林婉腿抽筋,疼得轻哼一声,额角瞬间冒了冷汗。白星儿几乎是立刻惊醒,翻身下床蹲在她床边,伸手握住她的脚腕,轻轻按揉。力道很轻,很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林婉疼得眼眶发红,她抓住白星儿的手,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也带着全部的勇气:
“星儿,你能不能……睡近一点?我有点怕。”
这是她第一次,鼓起所有勇气撒娇。
白星儿的身体僵在原地,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她心里疼得发紧,可一想到自己不稳定的状态,一怕自己失控吓到她、伤到她和孩子,终究还是慢慢抽回了手。
她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
“我在隔壁,有事喊我。”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她径直走出了卧室。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林婉蜷缩进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枕巾。
她不明白。
明明是白星儿选的她,明明给了她最深的完全标记,明明有了两个人的孩子,为什么连睡近一点,都不肯?
为什么她拼了命地靠近,换来的却永远是客气、沉默、拒绝。
她开始一遍遍地想:
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联姻只是权宜之计,
标记只是不得不做,
而我和孩子,只是你应付人生的道具?
每想一次,心就冷一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怀孕第四个月悄然走过。
白星儿依旧在笨拙地、沉默地、拼尽全力地守护,把所有爱意藏在细节里,藏在眼神里,藏在不敢触碰的距离里。
而林婉,在一次次主动、一次次期待、一次次落空之后,把那颗喜欢了六年的心,慢慢缩了回去,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凉。
她依旧温柔,依旧安静,可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同处一室,同食一餐,同眠一床。
她在等一句喜欢,
她在藏一腔深爱,
两颗心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怀孕的前三个月,白星儿迎来了三次Alpha易感期。作为顶级Alpha,易感期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信息素躁动失控,浑身酸痛无力,意识也会变得模糊,她本能地渴望着林婉的安抚与靠近。可一想到林婉怀着宝宝,身体脆弱,自己本就孱弱的体质扛不住剧烈的躁动,更怕一不小心伤到林婉和孩子,她便硬生生压下所有的冲动,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彻夜硬扛,独自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一次都没有去找过林婉。
她以为这是极致的保护,是她能给林婉的最好的安稳,却不知道,这成了一根根扎进程婉心里的刺。
林婉温柔又敏感,从小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习惯了自我否定。看着白星儿一次次在易感期远离自己,看着她始终冷淡疏离、从不表达心意,再想起新婚那晚深刻的完全标记,林婉心底的委屈像潮水一样,一次次淹没了她。她忍不住一遍遍想:明明不喜欢我,明明讨厌我,为什么要给我做完全标记?为什么要把我绑在你身边,却又对我如此冷漠?这场婚姻,对我来说是满心欢喜,对你来说,只是一场应付吗?
无数个夜晚,她的眼泪悄悄打湿枕巾,最后,她得出了一个让自己心碎的结论:白星儿,是讨厌她的。
怀孕第四个月的深夜,第四次易感期汹涌而来。白星儿再也无处可躲,被佣人送回了主卧,与林婉同睡在一张床上。浓烈凛冽的薄荷信息素带着痛苦与躁动,充斥着房间每一个角落。
林婉鼻尖轻轻一动,瞬间就清醒了。她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心底装满了委屈,还是第一时间转过身,朝着白星儿伸出手,声音软而恳切:“星儿,我可以帮你,我的信息素能安抚你,别一个人扛着……”
可白星儿猛地侧过身,刻意避开了她的触碰,声音沙哑又紧绷:“不用,你好好睡觉。”
依旧是拒绝。这一次,彻底击碎了林婉心底最后一点期待。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默默转过身,背对着白星儿,肩膀微微颤抖。
泪水打湿枕巾,心脏像被冰冷的潮水淹没,沉得发疼。
原来真的是讨厌。
讨厌到连靠近,都觉得是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