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来者不善 晚间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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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训练赛一结束，陈沐辛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和蒋卓凑头耳语，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说什么呢？”奚煜好奇地走上前，陈沐辛立刻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挂着火苗标志的“Jigsaw七宗罪”热搜撞入眼帘。
奚煜心下一惊，舆论对Jigsaw已极不友好，现在又冒出一个七宗罪，他甚至猜测这一切都不是齐凯的哗众取宠，而是Jigsaw无意得罪了哪位大佬，誓要斩断Jigsaw职业生涯。
“你别紧张啊。”陈沐辛觑了眼奚煜陡然严肃的脸，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腰窝，笑道：“点开看看。”
奚煜惴惴不安地点进一个直播切片，恍然大悟这是孙乐乐在搞抽象。再看评论，芸芸看客已回过味来，掉转枪头，对准齐凯开火。
“你们串通好的？”奚煜挑眉瞄了眼压不住嘴角的陈沐辛。
陈沐辛噘嘴，大呼冤枉，“他的个人行为啊，我可不给他背锅。”继而小声咕哝一句，“我顶多算是知情不报……”
奚煜笑笑，将手机交还陈沐辛，后者立刻一溜烟躲了没影。
教练召集复盘比赛，奚煜坐在最后面，端着手机阅览从孙乐乐账号披露的PPT原文。前面都是阴阳反串，他也咂摸出一些套路，直到看到“嫉妒”，他才理解孙乐乐自我评价“天生吃直播这碗饭”是多么精准。
关于“嫉妒”这一部分，没有夸张的叙事，连PPT的整体风格都几乎和前六宗罪完全脱节。全文上下无一句开脱，想说的话全埋在Simple入队的点点滴滴到S赛夺冠彼此相处的细碎日常里，那些眼神碰撞时快要满溢的笑意、那些赛前赛后旁若无人的战术探讨、那些训练室中相伴的时光……“双子星”纠缠着相互成就，稳定的双星结构，何谈其他？别说粉丝、水友、路人，哪怕是奚煜——陪伴他们身边的人——读起这段也能感受到一种质朴坚韧的情谊——前提是忘掉Jigsaw已出走别队。
孙乐乐何等聪明，他回避了S赛之后的所有，让一切停留在彼此最信任的时刻。也无人揪住这点不放，可能人性本就追逐完满，所以难得一致地忽略破碎的后续。
通读完“指南”——不知是谁起了头，此PPT现下被称为“Jigsaw食用指南”——奚煜郁结心中的那些不明情绪豁然开朗。
“真有招啊你。”他给孙乐乐发了消息。
孙乐乐回了个惊吓的表情，“还以为你得训我。”
奚煜莞尔，坦率地打出几个字，“干得漂亮。”
孙乐乐的高明不仅在于直播时以贬代褒，混淆水军视听，制造直播效果，更在于他把内容整理成了相较于直播切片更易传播和阅读PPT。
循着PPT的蛛丝马迹，广大LPL观众自发找齐了其中所言的每一桩事项的诸多佐证。原来齐凯的教学摆烂早有苗头，老FFG的管理全靠人情，队内不公时有发生，更有甚者——或许是联盟内部人员——爆出了齐凯在职期间私联其他战队的旧事，再往细，还有为了和Simple捆绑向私联战队贬低Jigsaw的内幕。
齐凯口碑彻底崩坏。他倒是艺高胆大，风口浪尖依旧准时准点开启直播，面对满屏的质问熟视无睹，泰然自若地自说自话。奚煜明白，流量的洪流裹挟贪念欲望，已将他彻底卷入深渊。
社交媒体的风向逐渐明确，被各家战队压抑的声音也得以发出。Ice、Cream、Lazy、Empty，甚至远在韩国的Blaze、Slayer都通过个人账号对Jigsaw表达声援。可事件过去一周，舆论中心的Jigsaw和他的战队WT仍未对此事有任何言论。
陆叙的性格FFG都知道，息事宁人，不愿过多追究。可WT作为选手的后盾，竟也心安理得地揣手缩头装哑巴，任由网友对队员恶意贬损。
“WT也忒怂了。”陈沐辛捶胸顿足，“现在是妥妥的顺风局，居然还是不敢输出！”
“就、就是！”蒋卓附和，“律师函、通报应、应该尽快安排，趁、趁热打铁，给Jigsaw正、正名。”
“WT的公关部经理我认得，胆小怕事，估计是担心事情还有反转，也是等着舆论自己消散，还能剩笔公关费。”奚煜支着下巴，看况简打排位。
“忍者神龟啊！”陈沐辛气得发笑，“委屈选手受了，流量齐凯吃了，热闹网友看了，他屁没捞着还连带给骂了，亏他们也忍得住！”
“别的不说，怎么能放任诋毁自家选手的人赚得盆满钵满呢？”何淮颇有种唇亡齿寒的危机感，“如果摊着这样的队伍我宁可退役。”
游戏中况简三杀，大家纷纷叫好。
“依我看，齐凯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两天了。”奚煜淡淡道。
“请展开细说。”陈沐辛带着椅子挪近了些。
“不知道。”奚煜耸肩，“直觉。”
“切。”陈沐辛噘嘴，点开游戏。
事实是奚煜的直觉准得可怕。
接到陈沐辛电话的时候奚煜正在林深办公室。林深这儿的沙发有种特殊的魔力，他一沾上便困意上头，于是现在隔三岔五就往林医生那里钻。
“你是不是给我下安眠药了？”奚煜摇晃安神茶，清亮液体中几近透明的植物碎屑摇曳舒展。
“我当这是对我医术的夸奖。”林深举起咖啡杯隔空和奚煜的碰了碰。
就在茶水落肚，咖啡香气掺杂困意如雾快要淹没他的临界点，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你在哪儿？快来训练室！”陈沐辛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困意像被鸣笛惊吓的猫逃窜至黑暗，他一骨碌爬起身，甚至来不及问原因，三步并两步跑下了楼。
训练室里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玻璃隔断的茶水间。
“齐凯？”奚煜惊诧，问迎上来的陈沐辛，“他怎么来了？”
“我哪知道！”陈沐辛眼睛瞪得圆圆的，拨浪鼓似的直摇头。他以前只知齐凯是个混不吝，今天却真真被其□□似的气场吓到了，四五个保安都拦不住，任其暴力闯关般地甩开臂膀冲进来了，眼神带刺，噙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他是选手中年纪最大的，纵然有些怵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交涉，却不想齐凯瞧都不瞧他一眼，丢下句找负责人便大摇大摆进了里面坐等。
奚煜条件反射地看向况简的座位，电竞椅空空如也。
FFG前几日就Jigsaw的舆情发布了一个官方视频，展现了Jigsaw加入FFG到离开历年荣誉瞬间，片尾大大的“Thank you”更是直接表达了在这场舆论混战中作为双方共同的老东家的态度。视频播放量屡创新高，抵制齐凯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在这个节点，齐凯到访，来者不善。
“你给况简打个电话说明情况，我先探探口风。”奚煜拍拍陈沐辛的肩，“别慌，没什么大事。”
陈沐辛应下，又忽然反手拉住奚煜，“你别和他争，万一他带了家伙……”
奚煜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推门入内。
听见开门声齐凯回首，见是奚煜咂了咂嘴，笑道：“陈沐辛怎么回事，我说的是找负责人，不是找跑堂。”
不怪陈沐辛被吓到，齐凯的气质真真大变样，虽然嘴角是上扬的弧度，眼里却没一点笑，没来由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先说事。没准你的事，我一个跑堂的就能解决呢。”奚煜顶着齐凯视线的压力坐在了对面。
“你真看得起你自己。”齐凯无视禁烟标志，摸出一根烟，点燃，大口吸起来，“也难怪，现在FFG不同以往了，赚大钱了，你的身价也水涨船高了。”
奚煜不置可否。
齐凯深吸一口烟，眯起眼睛，“如果当初我没那些有的没的想法，现在没准还和你共事呢。”烟灰掉落在玻璃茶几上，他随手拂去，拖曳出一条长长的灰色痕迹，再开口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怨气，“风光全是选手的，锅是教练要背的，拿的是死工资，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开掉。”
“那你现在挺好的啊，自己做自己的老板，直播也火得一塌糊涂，几天就能赚够养老本了吧。”
齐凯冷笑一声，“是赚了点小钱，可和你们俱乐部相比，九牛一毛罢了。我是散户，接点联盟、战队指头缝里漏下的流量，虽然胳膊拧不过大腿，但你们也别欺人太甚！”言毕，他恶狠狠将烟摁灭在台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既然选择走黑红的路，就得接受反噬的后果。”奚煜面无惧色，端坐如常。
“我俩说的是一回事吗？”齐凯拧眉，“合着你不知道律师函的事？”
还真不知道。奚煜舔唇。
“呵呵，搞了半天，你还真就是个跑堂的。”齐凯捂着肚子笑得正欢，听见身后一个声音道：“齐先生，我来和你谈。”
许久不见的周游穿着笔挺的西装展露出职业微笑，与之一同进入的还有况简。
“我说的是找负责人。”齐凯松弛地靠着椅背，拿鼻孔看人，“周律师，你一个选手的代理人就别瞎掺和了。”
周游笑而不语，拖出椅子，侧身让况简落座。
齐凯余光瞥着况简坐定，刚想揶揄，便听况简开口道：“想聊什么，说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