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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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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回顾:慕容昶在医院经晏悸墨整夜守护后,依旧深陷创伤阴影,眼神黯淡、自我厌弃。晏悸墨为两人向学校请假,悉心照料;陈微微、丁晚晚赶来探望,看到的只有慕容昶毫无神采的双眼,满心心疼却不敢惊扰。随后警察前来问询事发经过,慕容昶强忍崩溃简单回应,结束后情绪彻底爆发,晏悸墨始终将他抱紧安抚。朋友离开后,病房重归安静,晏悸墨依旧寸步不离,用温柔与陪伴,静静等待慕容昶走出黑暗、重拾光亮。
————————正文开始————————
病房的日子,像是被按上了静音键,也被拉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长线。
从那天警察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一个字,一个音节,一声叹息,都没有。
我不是不想说,是话堵在喉咙最深处,像被水泥封住了一样,张得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时候我看着晏悸墨的眼睛,看着他眼底一点点沉下去的担忧,心里也会揪着疼,也想告诉他……我没事,我会好,你别难过。可那些话一到嘴边,就碎成了冰凉的碎片,沉进心底再也捞不上来。
我只能用最微小的动作,回应这个还愿意守着我的世界。
渴了,就轻轻眨一下眼。
冷了,就往被子里缩一小截。
他喂我吃饭,我会慢慢张口,却从不抬头看他。
他牵我的手,我不会躲开,也不会回握,像一截没有温度的木偶。
窗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日历被护士小姐悄悄撕了一页又一页。
我数不清过了多少天,只知道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的轨迹,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刺眼。我开始害怕光亮,总是在天彻底亮起来之前,就把脸埋进枕头,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嘶~
只要一闭眼,暗室里的冰冷就会顺着骨头缝钻进来。
顾弟的声音,捆绑的痛感,绝望的窒息感,还有那句反复在脑子里盘旋的“我好脏”,像针一样,日夜不停地扎着我。
我开始觉得,我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活着。
不该拖累晏悸墨,不该让别人为我难过,不该占着一张病床,不该成为所有人的负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它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住我的心脏,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开始偷偷减少呼吸的次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我会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液体,心里默默数着,数到一百,就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就这样永远睡过去。
没有痛苦,没有霸凌,没有囚禁,没有别人看我的异样眼光。
那样……该多轻松啊。
可每一次,都会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我的额头上。
是晏悸墨。
他从来都不逼我说话,不逼我吃饭,不逼我抬头,不逼我看任何人。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一陪,就是一整个昼夜。
他会在清晨第一缕光进来时,轻轻帮我掖好被角。
会在中午阳光最暖时,把床摇起一点点,让我靠得舒服一点。
会在深夜我突然发抖、浑身冒冷汗时,立刻从旁边的陪护床爬起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我,用他的体温裹住我,一遍一遍在我耳边低声说:“我在,昶昶,我在……”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熬了无数个夜晚的疲惫,却从来没有一丝不耐烦。
我能感觉到,他瘦了。
原本合身的衣服,渐渐变得有些宽松。下颌线越来越清晰,眼底的青黑,也一天比一天重。
他明明也是被卷进这件事里的人,明明也受了惊吓,明明也该被照顾,可他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全都给了我。
我心里很疼,很酸,很愧疚。
可我……就是开不了口。
我连一句“你别守着我了”都说不出来。
陈微微和丁晚晚来过很多次。
一周来两三次,每次都提着我以前爱吃的东西,小米粥、南瓜粥、牛奶、小蛋糕、水果……她们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总是轻轻推开门,轻轻走进来,轻轻在床边站一会儿。
她们看到的,永远是我侧躺着、背对着门口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睁着,却没有一点焦点,黯淡得像一潭死水。
她们不敢哭出声,只能捂着嘴,眼圈通红地站在角落。
偶尔,丁晚晚会轻轻放下一袋洗干净的草莓,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昶昶……我们……我们放这儿了……你要是想吃……就尝一点点……”
陈微微会拉住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再多说,怕刺激到我。
她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十几分钟,然后再轻轻关门离开。
从头到尾,我没有回头,没有动,没有给出任何一点回应。
我知道她们很伤心。
我知道她们是真心对我好。
可我现在这个样子,连给她们一个眼神的资格都没有。
我太脏了。
太不堪了。
太让人失望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拖着,熬着,直到第三十天的上午。
主治医生带着护士例行查房,像往常一样,给我量血压,测心率,检查身上的伤口愈合情况。
我的伤口早就不疼了,可心里的伤,却在一点点腐烂。
医生拿着听诊器,在我胸口听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满眼紧张的晏悸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他叫到病房的阳台边,压低了声音说话。
他们以为我听不见。
可病房太安静了,安静到我能听清每一个字。
“晏同学,慕容昶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口都愈合得很好,按理来说,早就该精神好起来了……”
“但是他这个状态……太不对劲了。”
“一个月不说话,不交流,不与人对视,食欲差,情绪长期低落,夜里频繁惊醒、发抖,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惊吓后遗症了。”
“我建议你……出院之后,一定要带他去专业的心理科做检查,越快越好。”
“我怀疑……他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甚至……可能有自杀倾向。”
自杀倾向。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我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得我浑身一僵。
原来……连医生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我不想活了。
我悄悄把眼睛闭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很疼,可这点疼,比不过心里万分之一的麻木。
晏悸墨没有说话,我只听见他压抑的、极轻的抽气声。
然后,是他微微发颤的声音:“我知道了……医生……谢谢您……我……我一定会带他去的……一定……”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随时都会碎掉。
我能想象到他的样子。
眉头紧锁,眼圈发红,浑身紧绷,满心都是自责和恐慌。
他一定又在怪自己,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怪自己没把我照顾好,怪我受了这么多苦,他却一无所知。
傻瓜……
真的不怪你啊……
那天下午,晏悸墨就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他动作很慢,很轻,一边收拾,一边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的心疼和害怕,浓得化不开。
我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第二天一早,我们办理了出院手续。
晏悸墨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我从床上抱起来。他的手臂很稳,很有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我摔碎。我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任由他抱着,走出这间我待了整整一个月的病房。
阳光照在身上,暖得刺眼。
我立刻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不敢看外面的世界。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些声音混在一起,让我心慌,让我想立刻躲回黑暗里。
晏悸墨立刻用手轻轻遮住我的眼睛,低声哄我:“不怕……昶昶不怕……我们不看……马上就到医院了……我在……”
他没有带我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市立医院的心理科。
走廊里很安静,来往的人都低着头,脸上带着和我一样的麻木和疲惫。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一种沉沉的悲伤。
晏悸墨抱着我,挂了号,排队,等叫号。
全程,他都没有把我放下。
他的怀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敢依赖的地方。
终于叫到我的名字。
诊室里,一位看起来很温和的女医生,让晏悸墨把我放在沙发上,然后轻轻拉上窗帘,把光线调得很暗,避免刺激到我。
医生没有一上来就问我问题,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
然后,她才转向晏悸墨,声音轻轻的:“你把他这一个月的情况,详细跟我说一下吧。”
晏悸墨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点点说。
从烂尾楼的囚禁,到医院里的崩溃,到一个月不开口,不吃饭,不看人,夜里频繁惊醒,眼神空洞,自我封闭……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声音就抖一分。
说到最后,他几乎说不下去,眼眶通红,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晏悸墨哭。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温柔、永远挡在我前面的少年,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医生……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很乖,很安静,会笑,会吃我带的零食,会轻轻跟我说话……”
“现在……他一句话都不说……我真的好怕……好怕他哪天就……就离开我了……”
医生轻轻点头,认真记录,然后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与我平视。
她的眼神很温和,没有一点审视,没有一点异样。
“慕容昶,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对不对?”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很多害怕,很多说不出口的疼。”
“你不用说话,不用点头,不用做任何动作,你只要听我说就好。”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指尖,很轻,像一片羽毛。
嘶~
我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她立刻收回手,没有强迫我。
“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差,很不堪,不配被别人喜欢,不配被别人守护?”
“是不是觉得,活着很累,很痛苦,想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休息,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伤害?”
“是不是……有时候会想,要是自己不在了,所有人都会轻松一点?”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我心底最隐秘、最痛苦的地方。
我没有动,没有表情,可眼泪,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
像一座沉默了太久的冰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医生看到我的眼泪,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晏悸墨,眼神沉了下来。
“你出去等我一会儿,我给他做几个简单的量表评估。”
晏悸墨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走出诊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诊室里只剩下我和医生两个人。
她没有逼我,只是把几张量表放在我面前,递过来一支笔。
“你不用说话,能画就画,不能画也没关系,我等你。”
我盯着那些白纸黑字,看了很久很久。
那些问题,每一句都在问我的痛苦。
——你是否长期情绪低落?
——你是否对所有事情失去兴趣?
——你是否经常失眠、早醒?
——你是否觉得自己毫无价值?
——你是否有过伤害自己、或结束生命的想法?
最后一个问题,我盯着看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我用尽全力,轻轻在“是”上面,画了一个极淡的勾。
医生把量表收回去,一份一份仔细看。
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很久之后,她轻轻放下量表,看着我,声音轻得像叹息。
“慕容昶,你辛苦了。”
“你得了重度抑郁发作,伴随明显的自杀倾向。”
重度抑郁。
自杀倾向。
这两个词,像两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原来我不是矫情,不是脆弱,不是不想好。
我是……病了。
病得很重,重到连活下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医生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打开门,叫晏悸墨进来。
晏悸墨一进门,就看到医生沉重的表情,也看到我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脸色瞬间惨白,脚步都晃了一下。
“医生……他……他怎么样……”
医生把诊断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却沉重:“确诊了,重度抑郁症,伴有中高度自杀风险。”
“轰——”
我看到晏悸墨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雷劈中一样。
他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看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半天都没有反应。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疯狂地涌出来,砸在地上,碎得彻底。
“重度……抑郁……”
“自杀倾向……”
他喃喃地重复这几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一直守着他……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陪着他,他就会好……”
“是我没做好……是我没照顾好他……啊啊啊啊!”
他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哭声。
那哭声不大,却疼得让人窒息。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
我想伸手抱抱他,想告诉他我没事,想告诉他我会努力活下去。
可我……还是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晏悸墨的肩膀:“这不怪你,抑郁症是病,不是他想不开,也不是你不够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直没有放弃他,这对他来说,就是最重要的药。”
“现在必须立刻开始治疗,吃药,做心理疏导,家里人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绝对不能给他任何独处的机会,他现在……很危险。”
“家里人……”
晏悸墨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翻了很久,才翻到我妈妈的电话号码。
他手指抖得按不准屏幕,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压抑的哭声。
我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担忧:“喂?阿墨?昶昶怎么样了?你们出院了吗?怎么了?你哭什么啊?!”
晏悸墨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挤出来的。
“阿姨……您……您和叔叔……来一趟心理科吧……”
“昶昶他……确诊了……重度抑郁症……还有……还有自杀倾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然后,传来我妈妈失声尖叫的声音:“啊?!!!”
“抑郁症?!自杀倾向?!怎么会啊!我的昶昶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隔着手机都能听出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
我能想象到她的样子,一定是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
挂了电话,晏悸墨又打给了他自己的爸妈。
同样的话,再说一遍。
同样的崩溃,再上演一次。
不过半小时,诊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我爸妈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晏悸墨的父母。
四个人,一看到诊断书,一看到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眼神空洞的我,瞬间全都崩溃了。
我妈妈第一个扑到床边,她不敢用力碰我,只是跪在床边,伸手轻轻摸着我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往下掉,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昶昶……我的昶昶啊……”
“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啊……你怎么受了这么多苦啊……”
“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妈妈对不起你……呜呜呜……”
“你别吓妈妈好不好……你别想不开……妈妈不能没有你啊……啊啊啊啊!”
她哭得浑身抽搐,趴在床边,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么崩溃,这么绝望。
她一直都是很坚强的人,可现在,她因为我,哭得像个失去全世界的人。
我爸爸站在旁边,一个一米八多的男人,一言不发,眼圈通红,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抹不完。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憋出一句:“儿子……爸爸在……爸爸以后天天陪着你……你别丢下我们……”
晏悸墨的妈妈也哭成了泪人,走过来轻轻抱住我妈妈,两个人一起哭,哭声压得很低,却满是绝望。
晏悸墨的爸爸叹了口气,红着眼眶,拍了拍晏悸墨的背,声音沙哑:“孩子……不怪你们……我们一起治……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屋子的人,全都在为我哭。
全都在为我心疼。
全都在为我,碎掉了心。
而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眼泪不停地流,却依旧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看着我妈哭得快要晕倒的样子,看着我爸强忍悲痛的样子,看着晏悸墨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样子,看着叔叔阿姨满脸心疼的样子……
心里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来。
你看,你就是个累赘。
你让所有人都为你痛苦。
你活着,只会拖累他们。
你死了,他们就轻松了。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把我吞噬。
我悄悄把手,移到床边,只要再往下一点点,我就可以摔下去,就可以解脱。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晏悸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一眼就看穿了我心里的念头。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却又在下一秒,立刻放轻,生怕弄疼我。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泪滴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昶昶……”
“我求你……别离开我……”
“别做傻事……好不好……”
“你要是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我会陪着你治病,陪着你吃药,陪着你说话,陪着你睡觉,陪着你一辈子……”
“你别放弃自己……我求求你……别放弃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里面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恐惧,看着他为我哭红的双眼,看着他为我熬垮的身体……
突然,我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很慢,很轻,很微弱。
然后,我用尽全力,用尽我这一个月以来所有的力气,指尖,轻轻勾住了晏悸墨的手指。
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
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晏悸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我们勾在一起的指尖,眼泪掉得更凶,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让人心疼。
“你……你勾我了……”
“昶昶……你勾我了……”
“你没有放弃……对不对……”
“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对不对……”
我没有点头,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情。
可我勾着他手指的力道,没有松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小束,落在我的手背上。
很暖,很轻。
我心里那片厚厚的、冰冷的冰层,好像……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
我依旧说不出话,依旧黯淡,依旧痛苦,依旧被抑郁症和自杀的念头缠绕。
我依旧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不堪,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可是……
我好像……
有了一点点,活下去的理由。
为了眼前这个,为我哭碎了心的少年。
为了我崩溃的父母。
为了所有,还愿意守着我的人。
我轻轻闭了闭眼,眼泪滑落。
勾着晏悸墨的指尖,又收紧了一点点。
诊室里的哭声渐渐轻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眼里重新燃起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医生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
“会好起来的。”
“只要有爱,有陪伴,有坚持……”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而我,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终于抓住了那只,永远不会放开我的手。
哪怕前路依旧漆黑,哪怕痛苦还会日夜纠缠。
我也愿意,为了他,试着……再往前走一步。
就一步。
就好。
————————正文结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心理委员呢?俺不得劲啊!!!||Φ|(|T|Д|T|)|Φ|| 好扎嘴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