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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孙兆英 二人走近一 ...

  •   可惜一时清醒不过假象,但看裴川刚要开口,君不见便又睡过去了。

      ……

      次日一早,君不见与裴川洗漱一番,吃过早膳,便登上了孙家的门。

      这孙宅虽说占地不大,却好歹算是永乐城中数得上名号的殷实人家。小门房眼瞧见君不见与裴川下了马车亮明腰牌,实在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进了宅中通报。不多时,一个穿朱色缎衫的妇人便迎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大闹香云阁的孙夫人。

      她今日没了那份跋扈,妆面也显然上的匆忙,淡上了不少。眼下的青黑疲倦一概没遮住,见了二人只是用帕子捂着额角,福了福身淡淡道:“妾身问二位大人好,快请进吧。

      正厅里,孙夫人端坐上首,吩咐人奉茶,低着头无意识地摩挲手腕:“二位今日过来是……”

      君不见倒是拄着腮,很不客气的模样,目光剜了一眼孙夫人没了镯子的手腕,挑起眉来:“夫人失窃之事可查出了眉目。”

      孙夫人僵了一下,挠了挠头,浑身都不太自在。胡乱应付了几句,却听裴川冷冰冰一声:“令郎何在?”瞬间叫她脸上血色尽褪。

      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位大人放过我儿。”

      君不见上前两步将人扶起,孙夫人泪如雨下,形容都有些疯癫:“我那儿子平时最是乖顺不过的,谁能想不知被谁诓去赌了钱欠下款子,偷我的嫁妆首饰也就罢了,还一天三趟往那个贱人那里跑……”

      君不见得了这信息挑眉,一拍孙夫人的肩膀叫她冷静些:“他如今在哪儿?”

      “欠的钱我自然就给他还了,首饰这边我也不追究了,官府怎么还管这……”

      “不是这宗案子。”裴川面无表情地开口。

      孙夫人语塞,心中打鼓,可也不敢违抗官命,就只好向后院一指,摸了摸荷包,又放心不下他们自己去,只好带他们过去了。

      待孙夫人取出串钥匙,将那栓门的大锁一开,二人走近一看。见一个俊秀男子坐在床边,穿一身淡青色的里衣,一头乌发并未梳起,一路垂到小腿。雪白肤色中掺着病气的苍白,眼下青黑,但面上没什么奇异的神色,只是垂着眼一言不发。

      孙夫人叫了两声兆英,那孙兆英抬起头,露出一双丹凤眼,那漆黑的瞳仁扫过他们仨,又随意地向旁边一靠,没什么表示。君不见示意孙夫人出去,自己搬来个凳子坐在孙兆英面前,与裴川一立一坐,将他围住。

      孙夫人关了门,君不见转眼便将那半枚簪子取出,扔进孙兆英怀里。

      “认识吗。”

      孙兆英垂下眼,将那半截簪子握在手里搓了搓,待体温都将玉簪子捂热了,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是我亲手送给聘婷的东西。”

      “那你知道聘婷如今在哪吗?”君不见问道。

      孙兆英缓慢地眨了眨眼,有些迟钝地抬头看向天花板。又眯眼盯了半晌,终于伸手向上指了指:

      “自然是极乐世界,无上天道,游鱼神君之侧。”

      君不见与裴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疑。

      “什么游鱼神君?”裴川上前一步,猛地揪紧了孙兆英的领子,直接将这把骨头拎了起来,一边晃一边开口。“你把话说清楚。”

      孙兆英只觉得内脏都要给裴川摇匀了,脑子浆糊似的,还要伸手推裴川的手,把领子解放出来。裴川见他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好容易才松了手。

      那人捂着心口咳了半天,被二人紧盯着,却也不再讲话了。只是低着头把玩那半支簪子,神情恹恹的。君不见抿唇,看了他半晌,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捋不出审讯的头绪,只好换了个话题。

      “那你和妍姑又是怎么一回事?”

      孙兆英眼皮子难得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坐好,他身上的衣裳本就松垮垮,这一动,只见一片白花花的胸膛露了出来,心口处俨然是一黑一白两条游鱼,首尾相衔,绕在一圈水波的涟漪里。

      他抬起眼,定定地看了君不见一会儿,轻声笑了,“妍姑……”他口中喃喃,将这两个字兜在舌尖漾了好几圈似的,“她呀……”

      二人耐着性子等他往下说,裴川的拳头攥的嘎吱响,好歹没再动手。

      谁想这孙兆英又坐直了,抱着一只膝盖歪着头发起呆,手底仍玩着那枚簪子。

      “你倒是说啊!”裴川踢了一脚君不见的凳子泄愤,君不见抬头疑惑的看他,却只看见这小子涨得通红的脸,还挺好玩儿。

      只听孙兆英轻轻地开口:“关你什么事?”

      裴川被他一噎,心中念着不能跟疯子计较,手背上的青筋却突突地跳。

      君不见听着也没忍住,顿时乐了,却又被裴川剜了一眼。感叹这兄弟俩怎么性子这么不一样,这人的脸上三天两头地开染坊了,裴迟却是一直淡淡的。

      耳边响了几声敲门,孙夫人举着托盘,端着三盏鱼汤进来,先殷勤地给他和裴川分了,才拿起剩下那盏哄起了孩子:“兆英,娘给你熬了鱼汤…多少喝一点吧,好不好?”

      孙兆英却没听见一样。

      孙夫人僵了僵,将那汤盏放上案几,偷着看了几眼那二人,下了决心似的,低声道:“二位大人……他那天晚上回来就一直这样,实在问不出什么的。要不……要不先让他歇歇?等他好些了,再……”

      “再问他就什么都忘了。”裴川没好气地打断她,“过半个时辰可别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

      孙夫人脸色一白,只管低下头不吭声了。

      “孙公子,”君不见往床榻那头凑近了几分,将那古怪的刺青看了个真切。这图案稀奇,手艺却十分粗糙,墨色旁边还泛着红,多半是刚刺了不久。“你心口这两条鱼倒是好看,谁给你纹的?”

      孙兆英手指动了动,慢慢抬起头,眼神空茫了一瞬,随即弓起身子,开始疯狂抓挠那个刺青。孙夫人见状连忙上前去拦,抱着自己的儿子哭嚎。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孙兆英被母亲抱着,挣扎半晌才安静下来,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着。

      “聘婷……”他喃喃嘟囔了一句,双眼一闭,头歪向一侧,竟是晕了过去。

      君不见与裴川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那孙兆英晕厥过去,孙夫人哭得撕心裂肺,二人也不便久留,只得暂且退出孙宅。

      出了门,裴川便忍不住开口:“那游鱼神君是什么东西?这孙兆英分明是被什么邪教诓骗了去!”

      君不见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朝裴川附耳轻声:“还是要叫程兆和带人看好孙宅,若这孙少爷是装疯就不好了。”

      裴川点头。

      君不见沉吟不语,半晌,他才又道:“你方才可听见了?他说聘婷在什么极乐世界。”

      裴川面色一沉:“你是说,那井中的女尸……”

      “肯定是了。”君不见叹了口气,“只是如今孙少爷这副模样,问也问不出什么。倒是那刺青,说了两句他就发狂,多半是当时受了惊吓……你可见过类似的图样?”

      裴川摇头:“闻所未闻。不过,若真是什么邪教,总该有据点、有信徒。咱们顺着这条线摸下去,不信揪不出他们。”

      “二位。”

      两人正走着,闻声抬头。只见一道白影,发如乌云披散,拢着一袭烟灰色的披风。手中折扇拍在掌心,见他二人抬头,连忙挂着笑迎上去,一双桃花眼眨了两下,连带左眼皮上两颗连生的小痣也灵动极了,正是那妙人坊的老板萧云安。

      君不见抱拳,道一句萧老板。萧云安回礼,闲话先不叙,直接递出一封信来。

      君不见瞧见封皮上裴持之三个软绵绵的字便会心一笑,这头撕着信封,就听萧云安说话:“持之应该知道你们查案辛苦,这信鸽都飞到我那儿去了,好一番打听才守在这门口等你们呢,他可说了要我亲手相送呢。”

      君不见一抖信纸,见上头先问了裴川,再谢了萧云安,寒暄的话说了一箩筐,不由啧了一声。再换了一张,写了悬镜二字,紧接着画了一枚图样,竟正是那阴阳游鱼。

      “裴某行至城外二十里水云涧,见一处庙宇破败,香火冷清,偏偏不远处有诵经之声,仔细再听,却不是什么正经经文,说的都是些什么‘游鱼神君,慈悲渡世;信我者生,逆我者亡’。”

      “我偷眼看了,他们捉了两三个少女正要放火烧死,大抵是什么奇特的仪式,我叫护卫拦了下来,那几个女子四散逃开了。他们去捉,言语中说了什么要抓活的,别像永乐城那个投河了还要收拾,初六丢了一个就算了,这次再丢要如何面对神君。”

      “听来永乐城这个字口,想着兴许于你案子有益。那图样是他们祭祀时堂口挂的旗子上的,某笔力生疏,悬镜莫要怪罪。”

      君不见抿唇,指尖划过字里行间,无端想着那裴迟如此娇弱的一把骨头,也不知会不会伤到,那些女子又得救了没有。

      却翻到第三页,上头又是几句话。

      “那几个女子被我藏进了马车里,现与我留在赤镇,不日我就会安排送她们归家。”

      “我亦无碍,不必挂念,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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