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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杀机 君不见大骇 ...

  •   那龟奴气喘吁吁地上了楼,片刻后又爬了下来,险些摔了个趔趄,跑到了鸨母的身边附耳嘀咕了几句。鸨母面色微白,又挂起笑来:“二位大人,聘婷姑娘身子不爽利,这会儿怕过了病气给二位,要不……换一位姑娘,我们这儿呀环肥燕瘦,什么都有呢——”

      裴川一双眼睛向下瞟了一下,皱起了眉,一句话说的又冷又硬:“我们不是来嫖的。”

      君不见伸手横在裴川臂弯,面上挂了个极淡极客气的笑:“不必麻烦。”他话音一落,抬脚就要往楼上去。

      “她身子不爽利,本官正好会些医术,也不介意给她瞧瞧。”

      鸨母惊叫这怎么使得,伸手便要再拦,被裴川一眼瞪了回来。

      二人看准了方位,二楼西侧第一间的门紧闭着。君不见叩了两下,里头静悄悄的没人应声。他又叩了两下,裴川抬脚准备踹门,却听得一个柔弱的嗓音穿过门板。

      “奴家前两日划伤了脸……只怕吓着官人。”

      君不见皱了眉,默不作声,只是又哐哐拍了两下门。那声音变得有些无奈:“那就先让奴家换件衣裳吧……”

      二人于是等了半晌,待不耐烦了。抬头对视一眼,裴川眉头皱起,侧身一撞,门闩应声而断。

      屋内一片狼藉。妆奁翻倒,碎珠子玉镯子散落一地,窗子也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帐幔猎猎作响。裴川快步走到窗前,探头向外望去——后巷空空,只有一盏红艳艳的灯笼在风里晃荡。

      君不见一回神,只见一棚修了大半牡丹的刺绣,早蒙了一层厚重的尘。脚底踢中了什么,只好再蹲下身去,这便捡起半支滚落脚边的玉簪,簪头雕成一朵半开的芍药,花瓣一层叠一层,手艺可确实不怎么样。

      再翻过一看,是几个小字:愿得一心人。

      “跑了。”他冷淡地开了口。

      裴川听见了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恼怒地啧了一声,如今追或不追多半没什么意义,他的手指蹭过绣架上的灰尘一搓,转过身去便要去拘鸨母龟公。

      君不见也没拦他,抱着胳膊在屋中踱了一圈。看过被翻得混乱的衣柜和空无一物的首饰匣子垂下眼默了半晌,也走下楼去了。

      楼下头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几个龟公鬼哭狼嚎地被逮了回来,现已经被裴川用绳子绑成了一串儿,鸨母倒算镇静,只是额角的细汗连厚厚的脂粉都遮不住地往出渗。

      “聘婷平日性子如何?”

      鸨母想了半天,绞着帕子,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斟酌着用词:“她这小……不是,她这人…模样很周正,就是性子软,耳根子更软…容易信那些男人的鬼话……”

      “此话怎讲?”

      “大抵两个月前,那个孙家的白脸公子与他勾勾搭搭,她便铁了心不再接客了,每天都守在那个窗户旁边摸她那个破簪子,怎么打骂都不成……说什么孙公子肯定会来救她出去的。这不是同我们玩笑吗?谁不知道那孙夫人一人打理绸缎庄,分明是个母老虎啊,就算那孙公子说的是真的,可孙夫人哪里能容得下她?”

      裴川皱了眉就没展平过,当下听着孙家,再想起昨日香云阁那出闹剧,不由啧了一声。

      君不见倒想,难怪那簪子眼熟,原来与妍姑脑袋上那一支同出一人之手。这头又往下问着:“那她最近有什么反常吗?”

      一个龟公倒接上话了:“她一直都很反常啊,自从上月十九出去了一回,隔天开始,每晚上屋里都发出些响声,特别是三月初五那天,我听见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就推开门问她怎么了,她就说自己划伤了脸,已经自己处理好了……然后…”

      另一个龟公接下话去:“然后就不出屋了,有人点她就说自己脸烂了,妈妈三番五次要罚她,她就给妈妈银钱,连话都少了……”

      裴川看向君不见,见君不见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十九那日出去做什么了?”

      鸨母回忆了一番:“去妙人坊染指甲,我给了条子的。只是打那回来就一直哭,不过没几个时辰就看孙公子追过来哄好了。”

      君不见嗯了一声,叫裴川把人都放了,裴川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对方可没什么表情,只是摆了摆手。

      裴川泄了气,把辛苦绑上的绳子都拆了个干净,撵在君不见身后出了门。再一拦马车,二人前后依次上了。

      出了梨花巷,这街坊静的不行。马车的鼓点敲在裴川心口似的,见这将军不开口,越来越燥,不讨好的嘴马上就要张开。

      却见君不见抬手,随即头上一重,破风声穿过车帘他被迫低头,一枚飞镖钉进车架,若是再慢半分,被钉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了。

      “趴好。”

      君不见开口。这便半直起身子,足尖再一点,借着力使起轻功攀上一处屋檐,手上使力,吊在半空旋身。这头自袖中滑出柄短剑,抬手再挡,只听“铮”的一声,将一枚新镖掀了回去,耳听风声,这就循了来源。

      再踩上屋瓦,侧身让过一掌,只见一个黑衣人行如鬼魅,已到了他身侧。

      君不见冷笑一声,暗道怎的是一头自投罗网的蠢猪,飞起一脚便照着黑衣人心口踹去,霎时只听一声闷响,那人躲闪不及,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见状君不见收了短剑,五指成拳罩人面门,却不想那黑衣人弯腰,长臂一伸便要来抱君不见的腿,惊的君不见撤了半步。

      那人也是阴毒至极的功夫,见君不见后撤,手上一弹,“咻”的一声,君不见只觉脚筋酥麻,竟是腿上一软摔倒滚落在地,只能挣扎爬起骂句下作。

      黑衣人捂着心口呸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正要走近再给君不见一击毙命,却见一把亮银光的铁扇转来,不过几息,听得那人哀叫一声,已被割断了喉咙。

      君不见大骇,只看一抹修长挺拔的白影仙灵精鬼似的飘下来,雪白的发垂到了脚踝。

      一阖扇,一道血痕迸在地上。

      那背影悠悠转过身来,却独看见一张盘踞的白虎面具。

      ……

      后颈一痛,余下意识只剩一枚跳动的金珠。

      ……

      君不见是被裴川摇醒的。

      裴川说他那马车刚经过街口,将将就要到春觞楼,就被个石子打进了车帘,差点叫自己一命呜呼。待叫停马车再向下一看,就瞧见他亘在路中晕了过去,连拖带拽才将他送到了车上,为此还多付了车夫十文钱。

      君不见躺在客房的床上,除了觉得比裴迟的床硬了太多皆是无感,感慨了一番自己福大命大,完全把裴川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一时只觉腿酸,连忙解了鞋袜,却瞧见一个针眼大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鲜红的血。多半是无毒,只是中了麻穴,一时半刻缓不过来。裴川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也挑拣着长话短说了。说到最后金珠一事,他也有些拿不准主意,难道要说是黄金台的人救了他不成?

      图什么?

      二人有商有量,且将这个谜团按下不表。说到那黑衣人的身份倒有了猜想,那人身量纤细矮小,骨头也脆,力气不大,多半是假扮聘婷与他们对话的那个去而复返,图一个灭口。

      再道今日的探查,君不见揉了两下额角:“二月十九,聘婷去妙人坊瞧见了妍姑与孙少爷的事,之后便回了胭脂楼。阿宁同一日去了,不过在聘婷之后,目睹了孙夫人大闹,过了几个时辰聘婷就被孙少爷哄好了。”

      裴川点头,接了下去:“陈姊方才传了信来,说是那女尸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指尖皮肤厚了些,应当是常常拨琴弄弦,穿针引线的身份……我只是在想,如果如今这个“假”娉婷才是真的……”

      君不见将那半支簪子取出:“这簪子只瞧见半支,照鸨母说的,那聘婷瞧见这簪子碎了岂不是要魂都丢了。哪里能跑都不带上,况且……”

      裴川目光紧盯着他,君不见不自知地咽了下口水:“我仔细看了一圈,金银首饰几乎都没了,连衣服也不剩几件,我们敲门到进去不过一时半刻,自然做不到这样,她逃的也不会那样松快。况且那绣品也蒙了一层灰,她这等女子,也没人听得她拨弄丝竹,那就只剩一个刺绣了,却任凭这灰尘落了许多,这聘婷大抵消失了很久了。而且当初多半是与人私奔吧……”

      “为什么?”

      君不见还是把那簪子点了又点:“我找了一圈,还是只看着半支,若是碎了,不应该都碎在一处吗。应该是三月初五那晚……走的匆忙,连簪子碎了都没注意。”

      裴川抿唇,应上一句那尸首多半就是聘婷,便取来毛笔宣纸,舌面润了一下笔尖,在眼前落了两个字:

      孙家。

      君不见点头,又捂上了脑袋,眉头皱的仿佛能夹死一只蚂蚁。那白衣人一下敲得太结实,他眼前现在仍然不知是发白还是发黑,晕沉沉总想睡过去。

      裴川见状也不多叨扰,约好明日探访孙宅便抱拳起身。再抬头便瞧见君不见眼一闭,不知在他说哪个字的时候就睡了过去,他是在气盛,气不过地把君不见晃醒。

      君不见倒也真醒了,眯着眼看向他,眸光都不清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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