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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假假真真 “那此事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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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遮月的身体似乎凝滞了一个瞬间,随即轻笑出声,似乎是颇为不屑的。
“将军以为,一个盘踞江南道的商人,能在这场局里捞到些什么?他自身怕是都难保吧。”
君不见闻言猛地直起身,差点将云遮月掀翻过去。恰时什么东西踹开了门板,风风雨雨灌进屋内,见是一身红衣的玉芙蓉,她一手拎着林供生的后领,将人连拖带拽地送了进来。
“人,还你。”清脆的女声一晃而过,她背后的高大男子雪发及踝,飘扬的发梢鬼魅一般四散,分明是在雨天却干燥如初,可见其可怖内力有多深厚。
另一人身材纤痩,一身蓝衣。看见他与云遮月的姿势后似乎不大高兴,一双眼里流出的情绪几乎要将君不见杀了。
云遮月倒没什么说法,轻轻一笑,撑着君不见的肩膀起身。他这夜行衣修身,连过瘦的腰身都展现了个明明白□□精巧巧。君不见目送他的背影,又将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林供生。
旁的不提,别的不问,君不见的头一句话却是与谁都无关紧要的:“你是林青衣的儿子,对吧?”
林供生瞪圆了眼,含糊呜呜了好几声,被风催澜一脚踹翻。
君不见也没捞上一把,用眼角乜来一眼。倒是云遮月扯着罪魁祸首的后脖颈,余光看向君不见,目光还算有些意趣地流转了一下,奈何对方压根不解风情,朝他们一挥手。低头抱着林供生的腰就将人扛上了肩头。
四人散在夜色当中,君不见懒得听林供生浑噩的陈述。天光临到了夜间反而更亮,原是暴雨骤歇,云开月明。
满室的宾客散了大半,这儿戏般的筵席也定然办不成了。何润抹着头上的汗,挺费劲儿地指挥兵卒将那些带着面具的人送下去。
他见君不见朝屋内走进,浑身湿透,乌黑的头发粘在脸颊。肩头还扛麻袋似的带了个人,一时忘了开口。片刻才迎上去:“将军,这、这是?”
“罪魁祸首。”君不见将林供生甩到地上,面上冷冷地笑了一下,却又将何润吓着了。
这名知府未曾经历大风浪,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弓下腰,撩开林供生湿得透彻的头发看一眼他的脸。
当真是没什么特点的那种。
林供生这边被君不见挺结实地摔在地上也不见得有什么反应,君不见的手指附在他侧颊感受了一会儿,察觉此人还有气。微微扬手招了一下:“何大人,遣人提一桶水来。”
何润忙不迭就要叫人,却见门口又蹭进来一个人。纸扇轻摇,扇面已改换了颜色,乃是一副山岚氤氲。身后缀了两个侍卫,手里各自提了一桶水进来。
秦子休朝君不见的方向挥了挥手。那两名侍卫便走向那处,将水桶放在地上,站直了身体。
“义弟,请用吧。”
君不见看向秦子休的脸,虽然知晓此人与黄金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何润仍在,此处当然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并未搭话,弯腰拎起一桶水,没做什么思考就泼上了林供生的脸。
那人瞬间破功,大叫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似乎怎么也用不上力气,君不见看他动作,蹙眉弯下腰,指腹贴着他的腰间摁了两下。想必是方才风催澜踢的那一脚力道太过巧妙,将这人的腰生生扭转了位置。
不过他并没打算将这处复原。
“先别动,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倘若答案使我高兴,自然帮你复原。”君不见盘膝坐在他身边的雨渍里,哪怕衣摆浸透了雨水也浑然不觉,语气是鲜见的平静,“不过,你若是胡言乱语骗我,那也是绝不轻饶的。”
林供生从嗓中发出了些喘息的“咯咯”声。雨过后的屋檐滑落一点积水敲在地面,一点、又一点。
像更漏一般。
何润看了二人,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个不停,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却还是没敢吭上一声,摆一摆知府的谱。他本就是个极懦弱的胚子,撞了狗屎运才中举,鱼肉乡里的事不敢做,但是若叫他伸张正义强出头就更不敢了。
秦子休倒是鲜见地没掺和进来,招呼人送进两桶水后便款款坐进一旁的太师椅,悠悠然打了个哈欠。
君不见并没理那些旁观者都在做着什么,一双眼睛紧紧揪着林供生,直到他将之前那个问题轻声答了:“是,那是我爹。”
“你可是游鱼教的教主?”
林供生闭上眼,似是被腰间的剧痛激得,头发湿漉漉的,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水珠从他睫上滑落,像是在哭。
“我不否认。”
“那游鱼神君,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就值得你拿女子的血肉去填吗?”君不见冷然说出一句。
林供生扭动着身体,猛地向前要撞上君不见,却是又被腰间疼痛制衡住,只好逞些嘴上的威风,“呵……这是你这蛮人见识短薄了,没念过书的兵痞子。怎会不知神君本名薛官,一双眼分做黑白,又是天生的阴差命格,可贯通阴阳,来返阳间地府。”
“饶是你这什么官生前再风光,不也是死了之后才供你瞻仰,难不成你是有求与他,才听到这些怪力乱神的鬼话。我倒不知道你读了多少书,现在看来跟没读有什么区别?”君不见动起脑来,居然也能说个来回,不逞多让。
秦子休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一展折扇,没骨头似的将半身伏在桌上,目光飘向趴在地上,实在狼狈的林供生,居然算得上遗憾的摇了摇头:“既然追求这等野神,想必是死了什么重要的人,想叫他起死回生吧?”
林供生猛地转头看向他,瞳孔骤缩,几乎说不出话来。那秦子休见状缓缓起身,折扇轻摇,林供生渐渐缓过神来,冷笑一声:“这同你有什么关系?”
“人生在世,总有求而不得,倘若是我也有所求,只是想问问你有何方法呢?别再乱咬人了,阶下囚。”
“别吵了。”君不见皱眉,“我不想跟他深究这个问题。”
“你是从黄金台叛逃出来的,对吧?”
这话如钝刀割肉,划进他的喉咙里似的。
君不见看着他脸上血色逐渐褪尽,想必是问着了,于是也没等他回答,这便接着问了:“黄金台究竟是个怎样的组织?”
林供生的嘴唇哆哆嗦嗦,半晌才咬紧了牙关,这是什么都不愿说的模样了。
“既然已经叛逃,就不要想着效忠了。”君不见冷笑一声,“也不必与你动刑,左右我看那几个人对你还算上心,随便找个地方一扔,让他们把你捡回去慢慢相处就是了。”
林供生抽了口气,牙关也松快了,“我现在…不知道,不过若是以前,是……三堂三部,上头的人总有六个…风花雪月,霜……还、还有雾,我……我……”
风催澜、玉芙蓉、梅沉雪、云遮月……至于这霜和雾又是什么?
“你曾是右护法……那你……”君不见也不钻牛角尖,这就问了一句。
“木隐霜……不过这名字没用多久,我就、就……所以许多事我,不知道……我父亲为他们卖命那么久,到如今还!”
“还记得他们的习惯与特征吗,这个雾的全称是什么……”
君不见似乎要在这厅里将所有能问的都问了,林供生硬是说的口干舌燥眼冒金星才被放过。君不见看林供生实在是没什么知道的了,这才一伸手朝门外打了个响指。
不久,九七便走了进来。君不见朝他挥手,嘱咐着将人带下去看好,这回再丢人就提头来见。九七连忙应下了,把林供生五花大绑的扛走,顺便还把他的腰摆正了。
这厅里如今只余三人。秦子休撇了撇茶杯中的浮沫,啜饮一口茶水抬头看向君不见。君不见微微眯眼,朝秦子休走了几步。
“那沉雪是黄金台人吧。”
秦子休微微一笑,抬起脸看他:“他与我曾经可是一对璧人,很是羡煞旁人呢。”
“那不是个男人吗?”君不见张嘴就说,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目光呆滞地看向秦子休,大脑一片空白:“你不是说你有婚……”
“小雪,这名字与他多配啊?”秦子休摊手道。
君不见力竭,当即决定换一个话题:“那你想必与黄金台很有关系了。”
秦子休听了这话险些笑出来:“那我进言叫你来查查做什么,闲得慌!”
君不见正欲再辩,却看见一抹雪白的人影从门外款款踩着皎洁月光走进来。那人发丝半湿,不曾挽起,山根那处小痣红得愈发扎眼。整个人宛若脱胎画中,不是裴迟还能是谁?
只见裴迟静静在屋内环视了一圈,随即看向君不见,嗓音依旧温和:“悬镜,那贼人抓着了吗,我在我那屋子床底下找着了许多火药,想必本来是冲着你来的,结果阴差阳错。”
君不见皱眉,正想回应,却看见裴迟动着嘴唇,一句话便轻轻飘过来:“那此事真相,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