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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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萦绕的，全是傅烬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
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独属于他的气息，霸道又强势地将我整个人包裹。
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距离近得，连对方睫毛轻颤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我的身体，僵得像一块被冻住的玉。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覆在自己脸颊上的指尖微凉，带着稳定得可怕的温度；
腰间那只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将我牢牢锁在身前，退无可退。
眼前这双眼睛。
太黑，太深，像两口吸人的深潭，一眼望不到底。
方才还带着慵懒笑意的眼底，此刻只剩下翻涌的、近乎毁灭的偏执与疯魔。
十年。
这两个字，震得我长久以来维持的冷静与淡漠，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掩饰的缝隙。
我见过无数变态杀手，见过无数极端人格，见过无数藏在人皮之下的恶鬼。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疯批与深情，克制与占有，绝望与狂热，糅合得如此极致。
“你……”
我的喉结轻轻滚动，一向平稳清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干涩。
我想说什么。
想问什么。
想问你到底是谁，想问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想问这三场雨夜命案，是不是一场只为引我而来的局。
想问你接近我，到底想做什么。
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傅烬看着他眼中出现的清晰的裂痕，看着那双始终覆着薄冰的眼眸，终于泛起了属于他的波澜。
漆黑的眼底，缓缓漾开一丝极淡、极温柔，又极残忍的笑意。
“怎么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谢侧写师不是无所不能吗？不是能看透所有人的内心吗？”
“怎么现在，反而说不出话了？”
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摩挲着我脸颊细腻的皮肤。
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眼神却灼热得，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连骨带血地吞入腹中。
“你猜得都对。”
傅烬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亲口承认所有真相，没有半分掩饰。
“我知道你的侧写，我出现在案发现场，我故意被监控拍到，我故意留下线索，我故意一步一步，把你引到我面前。”
每一句，都在印证我最可怕的猜想。
我的指尖猛地收紧，掌心一片冰凉。
“那些人……”我声音微哑，“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致。
傅烬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安静地、深深地望着我，像是要把这十年错过的、隐忍的、疯狂的目光，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良久，他轻轻摇头。
“不是。”
我微微一怔。
不是？
怎么会不是。
所有线索，所有痕迹，所有行为逻辑，全都指向他。
冷静，克制，强迫症，秩序感，医学知识，反侦察，对控制的极致追求……
每一点，都完美吻合。
傅烬看着我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低低地笑了。
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悲凉，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疯戾。
“我是脏，是黑，是双手染过血，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他微微倾身，额头蹭了蹭我的眉心，动作亲昵得自然，“但我不会用这么……干净的方式杀人。”
“更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弄脏我靠近你的路。”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不是你，那是谁？”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为什么知道警方的侧写？为什么故意引我来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终于冲破了冷静的压制，脱口而出。
傅烬看着我难得失态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为什么引你来，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眉心，将那一点淡淡的蹙痕抚平，“谢卿，我等了你十年。”
“十年前，你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以为你要死了。”
“我拼了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拼了命把所有危险挡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拼了命把自己扔进最黑最脏的泥沼里。”
“我守了你十年，不敢出现，不敢靠近，不敢让你知道我的存在。”
“我看着你上学，看着你毕业，看着你成为人人敬畏的心理侧写师，看着你站在光里，干净，耀眼，一尘不染。”
“而我，活在阴沟里，活在黑暗里，活在没有你的每一个日夜。”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苦嘶吼。
可那平淡语气之下，藏着的是十年炼狱，十年孤守，十年蚀骨的执念。
我的瞳孔，剧烈一缩。
一段模糊的、破碎的、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猛地闯入脑海。
冰冷的雨水，刺眼的车灯，剧烈的撞击，窒息的疼痛。
还有一双……死死抱住我，将我护在身下的手臂。
和一片笼罩在他上方，带着血腥味的、安全感的黑色。
那段记忆，我一直以为是一场濒死的噩梦。
一直以为，只是一场意外。
一直以为，救了我的，是后来赶到的医护人员。
原来不是。
原来……是傅烬。
原来我拼命忘记的黑暗里，藏着一个为我坠入深渊的人。
“你……”我的声音，第一次控制不住地发颤，“当年的事，是你……”
“是我。”
傅烬点头，没有半分推诿，眼底一片坦荡的疯狂，“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你就是我的。”
“这十年，我守在暗处，护你周全，替你扫平所有潜在的危险。
这一次，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想用一场连环命案，把你拖进泥潭，逼你面对你最不想面对的黑暗。”
“他们想利用你，想逼你失控，想毁了你。”
“那我就先布好局，引你入局，把所有危险，全部截在我这里。”
“雨夜屠夫不是我，但他想动你，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傅烬的眼神骤然变冷，那是一种淬了血的、狠戾刺骨的冷，“敢碰我的人，活够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逻辑，所有的侧写，所有的推理，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又重新拼凑出一个更加惊悚、更加震撼的真相。
我以为自己在查案。
我以为自己在追捕凶手。
我以为自己是猎人，对方是猎物。
到头来。
我才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我才是被守护的那一个。
我才是这场棋局里，被人拼了命护在掌心的珍宝。
而眼前这个男人。
以黑暗为衣，以罪孽为盾，以疯魔为刃。
独自一人，挡在我与所有危险之间。
守了我，整整十年。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猛地冲上胸腔。
酸涩，滚烫，窒息，震颤。
冲得我眼眶微微发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活了二十七年，冷静，克制，理智，淡漠。
我能看透所有人的内心，能剖析所有罪恶的源头，能冷静地面对最血腥的现场。
我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和我的人一样，覆上一层坚不可摧的寒冰。
直到此刻。
这层冰，碎了。
被眼前这个满身黑暗、却只为我而来的疯子，彻底敲碎。
“你为什么……”
我的声音轻得发颤，“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烬看着我眼中第一次泛起的水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发疯。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没有半分亵渎，没有半分侵略，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颤抖的珍视。
“为什么？”
傅烬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属于我的气息，声音哑得破碎，“谢卿，我在地狱里待了十年，唯一的光，就是你。”
“你是我的命。”
“我可以死，可以脏，可以永坠深渊，万世不得超生。”
“但你必须干净，必须耀眼，必须好好地活在光里。”
“这世上，谁都可以不记得我，谁都可以不懂我，谁都可以憎恶我。”
“唯独你，不可以。”
他微微抬头，唇瓣擦过我的耳廓，声音低沉，虔诚，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谢卿，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不接受我，可以继续站在正义的那一边审视我。”
“但你不能离开我。”
“不能不要我。”
“否则……”
傅烬的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一丝毁天灭地的疯狂，“我不介意，把整个世界，都拖进和我一样的深渊里。”
颈间传来微微的凉意。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抱着我的这个男人，看似强势霸道，实则浑身都在紧绷，在颤抖，在害怕。
怕我厌恶。
怕我拒绝。
怕我转身离开。
怕他这十年孤守，终究一场空。
我缓缓闭上眼。
长久以来，支撑着我的所有冷静、理智、淡漠，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我抬起手。
动作僵硬，缓慢，却异常坚定。
轻轻，轻轻落在了傅烬的背上。
这一个轻飘飘的、毫无力度的触碰。
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傅烬的头顶。
傅烬浑身一僵。
抱着我的手臂，瞬间僵硬，不敢动弹，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缓缓，缓缓松开我，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睁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传入傅烬耳中。
“我没有要审判你。”
“也没有要离开你。”
“傅烬。”
我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覆着薄冰的眼眸，此刻一片清澈柔软，眼底清晰地映着眼前这个疯子的身影，“你把我拖进你的深渊。”
“那我就不走了。”
“我陪你。”
最后两个字落下。
傅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所有的疯魔，所有的偏执，所有的隐忍与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溃不成军。
他再也控制不住。
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掠夺，不是占有，不是侵略。
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十年孤守的宣泄，刻骨入髓的爱意。
温柔，虔诚，颤抖，疯狂。
窗外，夜色深沉。
月光穿过云层，温柔地洒进落地窗。
屋内，暖灯昏黄。
光与暗相拥，冰与火相融。
我以为自己会坠入深渊。
却不知道，从他走进这扇门开始。
我的深渊，早已把我，宠成了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