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暖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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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
我靠在傅烬怀里，呼吸仍有些不稳。
方才那个吻太过沉重，太过滚烫，像是将十年的思念与疯癫一并倾灌进来，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溺毙在其中。
我从未有过这般经历。
一向冷静自持的心跳，此刻却乱得一塌糊涂，在胸腔里急促地撞着，连带着耳根都泛起一层浅淡的薄红。
傅烬微微松开我，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泛红的眼角，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碰就碎的玉器。
男人眼底的疯狂尚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失而复得的柔软，漆黑的眸子里，只映得进我一个人的身影。
“不生气？”傅烬低声问，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我抬眼，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
眼前这个人，明明身处黑暗，满身秘密，手上或许沾着旁人不知道的血，可看向我的眼神，却干净得近乎虔诚。
我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
“我不擅长生气。”
只是这一次，心底翻涌的情绪，早已超出了“生气”或“不生气”的范畴。
震惊，茫然，混乱，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悸动。
傅烬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我的下唇，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几分宠溺，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没关系，以后有我。”
“你不用擅长任何事。”
“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十年前的意外，模糊的记忆碎片，雨夜连环案，刻意的接近，步步为营的布局，以及眼前这个人……近乎偏执的守护。
一切都来得太过猛烈，太过猝不及防。
傅烬看出了我眼底的疲惫，没有再继续逼近，只是伸手，轻轻将我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
“累了？”
“有点。”我如实回答。
从深夜案发，到支队分析，再到雨夜奔赴这里，一连串的精神紧绷，早已耗尽了我大部分力气。
傅烬眼底立刻掠过一丝心疼，伸手揽住我的腰，带着我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先坐一会儿。”
“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被他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环顾四周。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打量傅烬的住处。
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宽敞通透，干净整洁得近乎苛刻，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然有序，几乎看不到一丝杂乱。
和我侧写中那个冷静、克制、有强迫症的凶手，高度重合。
可傅烬却说，人不是他杀的。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理智一点点回笼。
我是心理侧写师，习惯用逻辑与细节判断一切，哪怕此刻心绪混乱，职业本能依旧在运转。
如果凶手不是傅烬，那会是谁？
对方模仿傅烬的行为模式，精准踩中我的侧写，用意何在？
为什么傅烬说，对方的目标是我？
十年前的意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在想案子？”
傅烬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将水杯递到我手中。
杯壁温度适宜，不烫不凉。
我接过水杯，指尖传来一阵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傅烬看着我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阻止。
他太清楚我的性格。
看似淡漠疏离，骨子里却执拗得很，越是看不清的真相，越要挖到底。
“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傅烬轻声道，“不用自己猜。”
我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而锐利：“你刚才说，凶手的目标是我。”
不是问句，是肯定。
傅烬点头，没有隐瞒：“是。”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太干净。”傅烬的眼神微微沉了沉，语气冷了几分，“你站在光明里，代表着规则、正义、逻辑，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光。”
“他们想把你拉下来。”
“想让你沾血，让你失控，让你亲手打碎自己坚持的一切。”
我指尖微紧。
我不是不懂。
作为心理侧写师，我见过太多因为嫉妒、报复、扭曲崇拜而产生的极端恶意。
有些人摧毁不了光，就想把光拖进泥沼。
“这场连环案，是冲着我来的。”我轻声陈述。
“是。”傅烬承认，“对方很了解你，知道你的习惯，知道你的查案思路，甚至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样的侧写。”
“所以他故意模仿符合你判断的行为模式，把线索往你最容易预判的方向引。”
我心头一震。
了解我的查案思路，熟悉我的侧写逻辑，甚至能预判我的判断……
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业内人士。
或者，是一直在暗处观察我、研究我的人。
“你认识他？”我看向傅烬。
傅烬沉默了一瞬，淡淡开口：“算是有过节。”
“是谁？”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傅烬拒绝得很干脆，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太早让你知道，对你不安全。”
“我不是易碎品。”我微微皱眉。
我不需要被这样小心翼翼地护在玻璃罩里。
傅烬看着我略显不满的神情，心头一软，低声哄道：“我知道你不怕。”
“但我怕。”
“我怕你受伤，怕你被卷进来，怕你再一次陷入危险里。”
“谢卿，我守了你十年，赌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十年孤守，一念成疯。
我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紧张与不安，到了嘴边的话，又轻轻咽了回去。
我从未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珍视过。
更从未被人这样拼尽全力地守护过。
长久的沉默后，我轻轻开口：“你不可能一直瞒住我。”
“我知道。”傅烬笑了笑，眼底一片温柔，“等我处理干净，所有事，我都会一五一十告诉你。”
“包括十年前？”
傅烬的笑容微顿，眼神深了深，点头：“包括十年前。”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追问。
那段记忆对我而言，太过模糊，像是一场随时会消散的噩梦。
傅烬望着我，指尖轻轻抚过我的眉心，语气低沉而缓慢：“十年前，不是意外。”
我猛地抬头。
“有人想让你死。”傅烬一字一顿，“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快不行了。”
“我把你救下来，处理了所有痕迹，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车祸。”
“这十年，我一直在暗处，把所有想对你不利的人，一一清理干净。”
“这一次，是漏网之鱼。”
我的心脏，狠狠一缩。
原来那不是意外。
原来从十年前开始，就有人想要我的命。
原来我这十年安稳平静的生活，都是眼前这个人，用黑暗与鲜血换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喉咙。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谢？
太轻了。
对不起？
又太陌生。
傅烬看着我眼底翻涌的情绪，心疼得不行，伸手将我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都过去了。”
“有我在，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你。”
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这个人，虽然身处黑暗，却给了我最极致的安全感。
“凶手现在在哪里？”我闷声问。
我必须尽快理清案情，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傅烬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在我布的局里。”
“他以为自己在牵着你的鼻子走，却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掉进了我的圈套。”
“你想利用他，引他出来？”我立刻听懂。
“聪明。”傅烬低头，在我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不许擅自行动。”我立刻抬头，眼神严肃，“太危险。”
傅烬一怔，随即低笑起来，胸腔震动，传来温和的触感。
“好。”他满口答应，“都听你的。”
“不擅自行动，不单独冒险，凡事都带上你，好不好？”
我被他看得耳根微热，轻轻别开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傅烬纵容地笑，“你是担心我。”
陈述的语气，带着笃定的笑意。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确实担心。
担心傅烬孤身涉险，担心他一去不回，担心这十年的守护，最终落得一场惨烈收场。
傅烬看着我泛红的耳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我脸颊轻轻啄了一下。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我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他。
傅烬笑得眼底泛着柔光：“奖励你的。”
“奖励我什么？”
“奖励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心跳再次乱了节拍。
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栽了。
栽进了这个名为傅烬的深渊里，心甘情愿，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神色微变。
赵诚。
这么晚打来，一定是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傅烬也看到了来电显示，眼底的温柔淡去几分，恢复了冷静：“接吧。”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平稳：“喂，赵队。”
“谢卿，你在哪儿？”赵诚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支队刚接到技术科消息，监控里那名穿黑色风衣的男子，身份有线索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傅烬。
傅烬朝我微微摇头。
我心领神会，淡淡开口：“我在外面，有点私事。”
“私事再重要，也比不上案子！”赵诚语气凝重，“你赶紧回支队，我们发现，这个人背景极不简单，而且很有可能，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我指尖微紧。
来了。
对方的下一步，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傅烬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传来稳定的温度，像是在告诉我：别怕，有我。
我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房子内陷入安静。
“要回支队？”傅烬问。
“嗯。”我点头，“线索指向你，我必须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傅烬立刻道。
“不行。”我摇头，“你现在出现，只会打草惊蛇。”
傅烬皱眉，显然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回去。
我看着他，轻轻开口：“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我能处理好。”
我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傅烬凝视了我许久，终于妥协，伸手将我拥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叮嘱：“万事小心，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马上出现在你身边。”
我轻轻“嗯”了一声，抬手，轻轻抱了一下他。
这是我主动的拥抱。
傅烬身体一僵，随即紧紧回抱住我，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等我回来。”谢卿轻声道。
“好。”傅烬哑声应下，“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