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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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刑侦支队的轮廓压得低沉，走廊里的声控灯一亮一灭，像极了暗处窥伺的眼睛。
我刚走出电梯，晚风便裹着一丝寒意扑在脸上。
我没有立刻打车，而是靠在墙边，抬手按了按眉心。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门口遇见沈清和的画面。
温和的笑，斯文的眼镜，语气里若有似无的试探，还有那句——“有些身处黑暗里的人，会把身边的光，一起拖进深渊。”
太刻意了。
从沈清和调到市局担任心理顾问那天起，我就对他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礼貌得过分，温和得虚假，对我的查案逻辑、生活习惯、甚至情绪变化，都关注得太过细致。
之前只当是同行间的留意。
可现在，所有细节串在一起，就变得格外刺眼。
了解我的侧写思路。
熟悉我的判断逻辑。
能够精准模仿符合我侧写的作案手法。
还能在我刚为傅烬开脱后，就第一时间过来敲打警告。
我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冷澈。
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同一个人。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傅烬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斜对面车里。】
我抬眼望去。
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停在阴影里，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傅烬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眼神一落在我身上，便瞬间软了下来。
我心头一松，刚才紧绷的肩线，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我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让我安心的味道。
“不是让你别轻易露面？”我系上安全带，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赵诚的人在布控我，我知道。”傅烬伸手，自然地帮我把额前乱发拂开，“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他们没为难你？”
“没有。”我摇头，“我争取了二十四小时，现在所有人都在等证据。”
傅烬“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像是在确认我完好无损。
“在警局遇到麻烦了？”
我抬眸：“你怎么知道？”
“你眼底藏着事。”傅烬低声道，“从你上车我就看出来了。”
我沉默片刻，把刚才遇见沈清和的经过，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话音刚落，车内的温度明显降了一截。
傅烬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指节微微收紧。
“果然是他。”
我心头一震：“你早就知道是沈清和？”
“猜得八九不离十。”傅烬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十年前的事，他就有份。”
我猛地抬头：“他和十年前的意外有关？”
“是。”傅烬的声音沉得发暗，“他一直嫉妒你。”
“你们同是学心理，你天赋比他高，心性比他稳，所有人都偏爱你，把你捧成天才。他活在你的阴影里，表面温和，骨子里早就扭曲了。”
“十年前，他联合别人对你下手，是我把你救下来，把所有证据压死，才让他逃过一劫，也让你平安活下来。”
“这十年，我把他看得死死的，不敢让他靠近你半步。
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居然混进市局，当了心理顾问，光明正大地待在你身边。”
每一句，都像一块冰，砸在我心上。
原来不是陌生人的恶意。
原来是日日夜夜潜伏在身边的毒蛇。
难怪沈清和看我的眼神总是复杂。
难怪他总能精准踩中我的判断。
难怪我一力维护傅烬，对方就立刻按捺不住。
因为沈清和比谁都清楚——
傅烬是他的克星，是唯一能拆穿他的人。
“他做这一切，到底想干什么？”我声音微哑。
“很简单。”傅烬眼底一片冰冷，“他要毁了你。”
“他要让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要让你沾染上黑暗，要让你信仰崩塌、理智崩溃，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光明正大的侧写师，也不过如此。”
“他要的不是杀人，是摧毁你。”
我的心脏，狠狠一缩。
我见过无数罪恶，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心深处那种阴毒扭曲的嫉妒，能把一个人逼成魔鬼。
“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我强迫自己冷静。
“逼你做选择。”傅烬淡淡开口，“他会制造新的案子，把线索同时指向我和你。”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我是共犯。
你维护我，就是徇私枉法，就是知法犯法。
你交出我，就是亲手打碎自己的底线。”
无论选哪条，我都会身败名裂。
好狠的局。
我指尖微紧，忽然抬头看向傅烬：“他想逼我退，我偏不退。”
“我要亲自拆穿他。”
傅烬看着我眼底的坚定，心头一软，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低声叹道：“我就知道，我的小朋友，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身后的人。”
“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你在明，查你的证据。我在暗，收他的网。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让他原形毕露。”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轻声道：“我有办法引他动。”
“哦？”傅烬低头，鼻尖蹭了蹭我的发顶，“说说看。”
“他最想看到的，是我失控。”我眸底闪过一丝冷光，“那我就如他所愿。”
“我明天回支队，故意表现出动摇、烦躁、犹豫，让他以为我快要撑不住，以为我会为了自保，放弃你。”
“他一旦得意，就会放松警惕，就会留下破绽。”
傅烬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果然聪明。”
“但你要答应我，不准真的为难自己。”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自己，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你一皱眉，我就想把全世界都砸了。”
我被他看得耳根发烫，轻轻偏过头：“我知道。”
“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更不会让你白等十年。”
傅烬的心猛地一烫，低头，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好。”
“我信你。”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轻轻交缠。
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沈清和一直在观察我，我今晚直接跟你走，他一定会起疑。”
“那就让他疑。”傅烬冷笑，“他越疑，越急，越容易出错。”
“你今晚跟我回去。”
我微怔：“回你那？”
“嗯。”傅烬点头，语气自然，“你在我身边，我才放心。而且，沈清和想让我们决裂，我们偏要表现得亲密无间，让他发疯。”
我脸颊微热，却没有拒绝。
我确实不想再和傅烬分开。
尤其是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后。
“好。”我轻轻应了一声。
傅烬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发动车子，黑色轿车悄无声息汇入夜色，朝着临江国际的方向驶去。
车后座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阴影里。
沈清和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脸上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镜片后的眼睛阴鸷扭曲。
谢卿。
你果然彻底站在傅烬那边了。
也好。
既然你选择和黑暗为伍，那就别怪我，连你一起拖进地狱。
他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语气阴冷得像淬了毒：“按原计划进行。明天，我要让整个市局，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谢老师，到底是什么嘴脸。”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应答。
沈清和挂了电话，抬头望向刑侦支队大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游戏，终于要进入终局了。
而另一边，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临江国际地下车库。
傅烬牵着我的手，走进专属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安静暧昧。
我抬头，看着电梯镜面里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微微加快。
傅烬注意道我的视线，低头笑道：“害羞了？”
“没有。”我立刻否认，耳尖却红得明显。
傅烬低笑一声，没再逗我，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电梯抵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和深夜的寒意截然不同。
我刚踏出电梯，手腕忽然被轻轻一拉，整个人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傅烬俯身，撑在我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漆黑滚烫。
“谢卿。”
“嗯？”
“在你拆穿他之前，我有件事要先告诉你。”
我抬眸，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傅烬低头，额头抵着我的，声音轻哑，却字字清晰：“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不管沈清和布下什么局，你都记住——”
“我是你的底牌。是你的退路。是你永远可以回头依靠的人。”
“你只管往前冲。”
“你的身后，永远有我。”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塌陷。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男人，忽然伸手，勾住傅烬的脖子，主动踮起脚，吻了上去。
轻轻一碰，便要离开。
却被傅烬瞬间扣住腰，狠狠按住，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月光温柔，屋内灯火暖人。
黑暗与光明相拥。
十年等待，终得回响。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刑侦支队的证物室里，一个戴着白手套的身影，悄悄将一枚沾着微量特殊药物的指纹，按在了一份文件上。
文件署名处，清晰写着两个字——谢卿。
风暴，将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