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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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浸在未散的晨雾里。
我是在一片清淡的雪松香气中醒过来的。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点微凉的余温，和一抹挥之不去的熟悉气息。
我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昨夜的画面一一回笼。
警局对峙、沈清和的试探、傅烬的坦白、车里的相拥、顶楼的亲吻……
桩桩件件，清晰得不像话。
原来心一旦乱了，连梦都是清醒的。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傅烬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身上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少了几分雨夜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看见我醒了，眼底立刻漾开浅淡的笑意。
“醒了？”
傅烬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递到我手里，指尖顺势碰了碰我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
“没睡好？”
“睡得还好。”我小口喝着温水，声音带着刚醒的轻哑，“你很早就起了？”
“在等消息。”傅烬语气轻淡，却藏着一丝冷意，“沈清和那边，动手了。”
我抬眸：“发生什么了？”
“赵诚半个小时前联系我，语气很冲。”傅烬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证物室里，多了一份沾了药物残留、带有你指纹的文件。”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
来了。
沈清和最狠的一招，终于甩了出来。
伪造证据、栽赃嫁祸、把我拖下水。
一旦坐实，我这个首席心理侧写师，会立刻变成知法犯法、协助凶手的共犯。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查你了。”傅烬声音沉了几分，“只要沈清和再稍微推一把，媒体一介入，你这辈子都洗不清。”
我平静点头，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我知道。”
我早就预料到了。
沈清和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抓捕，而是毁灭。
毁我的名声、毁我的信仰、毁我在所有人眼里干净耀眼的模样。
“你不怕？”傅烬看着我。
“怕。”我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我更怕，让你白等十年。”
傅烬的心猛地一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声音哑得厉害：“别这么说。”
“我等多久都愿意。”
“可我不愿意。”我靠在他胸口，轻声道，“你为我扛了十年黑暗，这一次，该我和你一起站在前面。”
傅烬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
他忽然觉得，十年炼狱，都值了。
半小时后，两人一同出发前往刑侦支队。
傅烬亲自开车，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再藏在暗处。
车子刚停在支队楼下，就被几名等候已久的警员拦住。
“傅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语气客气，态度却强硬。
傅烬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反抗，只是转头看向我，低声叮嘱：“别慌，万事有我。”
“我知道。”我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走廊里的气氛诡异得紧绷，来来往往的警员都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偷偷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怀疑、惋惜。
流言已经传开了。
——证物室出现问题文件，带有谢老师的指纹。
——谢老师可能和傅烬是同伙。
——这场连环案，说不定是他们一起策划的。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我却神色淡然，仿佛被议论的人不是我。
我一路走到会议室门口，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赵诚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沈清和站在一旁，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依旧是那副温和斯文的模样，看向我的眼神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桌上，摆着那份关键证据——
一份沾有微量药物残留、落款处清晰印着我指纹的文件。
“谢卿，你来了。”赵诚声音沉重，“你自己看。”
我走到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文件，淡淡开口：“不是我做的。”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沈清和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指纹是你的，证据链完整，你和傅烬来往密切，昨晚还彻夜未归——”
“我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我抬眸，目光冷锐如刀，直直看向沈清和，“倒是你，沈顾问，这么着急定案，是怕夜长梦多？”
沈清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谢老师，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我冷笑一声，“你了解我的侧写思路，熟悉我的行为习惯，知道我如何分析凶手，甚至知道我会如何判断傅烬。”
“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是你布的。”
“模仿作案、伪造现场、嫁祸傅烬、最后再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一石二鸟，玩得真漂亮。”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直接把矛头指向队内的心理顾问。
沈清和脸色微微发白，很快又恢复镇定，苦笑一声：“谢老师，你因为傅烬的事，已经开始乱咬人了吗？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冤无仇？”
我一步步走向他，目光锐利如刃：“十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你做的。”
“你嫉妒我，恨我活在光里，恨所有人都偏爱我，所以你想让我死。”
“是傅烬救了我，是他替我挡了十年黑暗，是他把你看得死死的。”
“你潜伏进市局，接近我，等待时机。
这一次，你以为能借雨夜连环案，把我和傅烬一起拖进地狱。”
“沈清和，你演得够久了。”
每一句，都精准戳在沈清和最痛的地方。
他脸上的温和彻底裂开，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阴鸷。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我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你以为指纹能栽赃，证据能伪造，但你忘了一件事。”
“心理侧写，不止我会。”
“你作案时的过度谨慎、控制欲、对细节的病态追求、对我的执念与嫉妒……全都写在你的行为里，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名警员快步跑进来，神色激动：“赵队！查到了！证物室昨晚的监控修复了，是沈顾问！文件是他伪造的，指纹是他偷偷按上去的！”
真相，彻底大白。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清和身上。
他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伪装了这么久的斯文温和，在这一刻彻底撕碎，露出底下扭曲疯狂的真面目。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喃喃自语，眼神疯癫，“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
傅烬缓步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护在身后，眼底冷戾如冰：“从你对他动手的那天起，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眼里。
监控是我故意留给你的破绽，证据是我故意让你拿到，就连谢卿为我开脱，都是我们演给你看的戏。”
“你想毁了他，我就让你亲手，走进地狱。”
沈清和猛地抬头，看向傅烬，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我不甘心！”
“他凭什么生来就站在光里？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凭什么你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哪里比他差？！”
我看着他疯癫的模样，眸底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淡漠：“你不差，你只是坏。”
“嫉妒从不是你伤人的理由，更不是你杀人的借口。”
沈清和浑身一颤，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警员立刻上前，将他牢牢控制。
赵诚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向我和傅烬，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是我误会你们了。”
“没事。”谢卿淡淡开口，“案子破了就好。”
真凶落网，真相大白。
笼罩在临江城多日的雨夜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傅烬两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抬头看向傅烬，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明显，干净又柔和，像冰雪初融。
傅烬看得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捏住我的脸蛋，低声问：“笑什么？”
“笑我们。”我轻声道，“终于，不用再躲了。”
傅烬俯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缠。
“嗯。”
“以后，再也不用躲了。”
“我不用再活在黑暗里守着你。”
“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
“我们可以一起站在光里。”
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踮起脚，吻了上去。
没有掠夺，没有急切，只有失而复得的温柔与安稳。
十年孤守，一念情深。
深渊为契，光风为证。
我以为自己坠入了深渊。
却不知道，我的深渊，早已把我宠成了人间。
窗外，阳光正好，风过林梢。
一切过往，皆为序章。
从此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有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