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流言四起 ...
-
从秘境出来，已是第三日的黄昏。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苏念踩在天剑宗的演武场上，四周是陆续归来的各宗弟子。有人欢呼，有人沮丧，更多人交头接耳，议论着秘境里的见闻。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像是被惊扰的蜂群。
苏念深吸一口气，往苍云派的驻地走去。刚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天剑宗那个叶清寒，在秘境里得了一柄上古神剑！”
“真的假的？什么品阶？”
“不知道，但听说剑一出世，整个秘境都在震动。那剑意，隔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我师兄亲眼看见的，说当时天边有星光坠落，全落在那座殿宇的方向。”
“那她岂不是更要一飞冲天了？”
“可不是嘛，凝脉中期，加上神剑，年轻一辈谁还是她的对手？听说那剑叫长庚，是上古剑仙的佩剑，三千年没人能降服。”
苏念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她想起叶清寒从剑池中走出的样子，那柄剑悬在她腰间，星光流转，与她整个人融为一体。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柄剑是认定了她。
她继续往前走，又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
“我听说，她和苍云派那个废物走得很近……”
“哪个废物？”
“就是擂台上那个，苏念。有人看见她们在秘境里形影不离，叶清寒还一直护着她。我亲眼看见的，好几次她们都走在一起。”
“不会吧？叶清寒那种人，也会护着别人？她不是从来都独来独往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亲眼看见的。而且我还听说，叶清寒得的那个神剑，跟那个苏念也有关系。有人说她们一起进的遗迹，一起出来的。”
苏念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加快脚步，离开人群。那些议论声渐渐远了，但那些话却像长了脚，跟着她一路走。
回到苍云派的住处，刚推开门，周明就冲了进来。
“师妹！师妹！”
苏念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周明一脸兴奋又神秘的表情：“你听说了吗？外面都在传你和叶清寒的事！”
苏念放下包袱，平静地问：“传什么？”
“传你们在秘境里……”周明挠挠头，“走得特别近。有人说叶清寒一直护着你，还说她得的那个神剑，跟你也有关系。还有人说，你们俩……”他压低声音，脸都红了，“是不是那种关系？”
苏念看着他，忽然笑了：“哪种关系？”
周明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苏念拍拍他的肩：“师兄，别管那些。让他们传去。”
周明瞪大眼睛：“你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苏念反问，“解释我和她真的走得近？还是解释她得的剑跟我没关系？”
周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苏念笑了笑，语气轻松：“行了，师兄。我累了，想休息。这些流言，听一听就过去了，当不得真。再说了，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会少块肉。”
周明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流言比她想象中传得快。不过她不在意。前世在职场，什么样的流言没听过？那时候为了一个项目，背后被人传成什么样都有。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只想知道，叶清寒那边怎么样了。
天剑宗。
叶清寒刚从秘境回来，就被几个弟子围住了。
“师姐！听说你得了神剑？”
“师姐，让我们看看！”
叶清寒面无表情，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没有答话。她抬脚往前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那股清寒的剑意，让所有人都不敢靠得太近。有人想说什么，被她淡淡扫了一眼，立刻噤声。
回到自己住处，刚坐下，就有弟子来禀报：
“师姐，外面有些传言……”
叶清寒抬眼，目光清冷。
那弟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有人说你和苍云派那个苏念……在秘境里走得很近。还有人说，你得的剑，是靠她帮忙。还有人说……”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说你们俩关系不一般。”
叶清寒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知道了。”
弟子愣了愣：“师姐，你不解释一下？”
叶清寒没有回答。
弟子讪讪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叶清寒低头看着腰间的长庚剑，剑身微微泛着银光。她想起那个人在藏经阁里待了那么久，出来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张脸，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明艳动人。
她想起从剑池中出来时，看到那个人站在光门外等自己。月光从殿顶的裂缝漏下来，落在她身上，那张脸在月光下越发好看。
她收回思绪，目光依旧清冷。
至于那些流言，她一句都不想听。
第二天，掌门召见。
叶清寒站在大殿中央，白衣如雪，神色平静。掌门坐在上首，旁边还站着几位长老。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探究。
掌门开口：“清寒，听说你在秘境中得了机缘？”
叶清寒微微颔首：“是。”
“可否让本座一观？”
叶清寒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拔出腰间的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整个大殿都被一股清寒的剑意笼罩。那剑意凛冽刺骨，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像是星光洒落。剑身泛着淡淡的银光，上面隐隐有星辰流转，古朴而神秘。
掌门瞳孔微缩，几位长老也变了脸色。
“这是……”掌门声音有些发颤，“长庚剑？”
叶清寒收剑入鞘，剑意消散。
大殿里沉默了很久。
掌门看着她，目光复杂：“此剑乃上古剑仙遗物，传闻早已失落，不想竟被你所得。据典籍记载，长庚剑三千年未曾认主，非大机缘者不可得。”他顿了顿，“清寒，你可知此剑意味着什么？”
叶清寒摇头。
掌门叹了口气：“意味着从今往后，你便是天剑宗的未来。宗门上下，当以你为重。此剑认主，无人能质疑你的地位。”
旁边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掌门，那外面的传言……”
掌门抬手打断他：“传言而已，不必理会。清寒能得此剑，自有她的造化。至于她和谁走得近——”他看向叶清寒，目光深邃，“那是她自己的事。修行之人，各有机缘，旁人无权置喙。”
叶清寒抬起眼，看了掌门一眼。那一眼很淡，但掌门却从中看到了什么。
掌门挥挥手：“下去吧。好好修炼，莫辜负了这柄剑。”
叶清寒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走出大殿，阳光落在身上。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苍云派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吹起她的衣袂，白衣翻飞。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柄立在那里的剑。
此后几天，流言越传越盛。
有人说叶清寒之所以能得神剑，是因为苏念帮她找到了机缘。有人说苏念根本配不上叶清寒，不过是运气好。还有人说得更难听，什么攀附、什么别有用心，各种说法都有。
但奇怪的是，天剑宗那边始终没有动静。没有长老来找麻烦，没有弟子来挑衅。好像那些传言只是传言，和他们无关。
苏念听周明说了这些，心里明白——是那柄剑。
长庚剑认主，叶清寒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有这柄剑在，没人敢动她，也没人敢动她身边的人。那些流言蜚语，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她松了口气。
这天傍晚，周明又来了。
他坐在苏念对面，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
“师妹，你和那个叶清寒……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念看着他，没有回答。
周明挠挠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担心你，她毕竟是天剑宗的大师姐，那么多人盯着。”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是真的。”她说。
周明瞪大眼睛。
苏念看着他，眼神平静：“我和她在一起了。在秘境里的事，也是真的。她得的剑，确实和我有关。那些传言，大部分都是真的。”
周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念笑了笑：“吓到了？”
周明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挠着头说：“我就是没想到……叶清寒那种人，居然也会……”
“也会什么？”
“也会喜欢人。”周明认真地说，“我一直觉得她冷得像块冰，没想到……不过她对你确实不一样。那天擂台上我就看出来了，她那眼神，从来没对别人有过。”
苏念笑了：“她不是冰。只是以前没人能让她融化。”
周明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行吧。”他说，“师妹高兴就行。那个叶清寒……虽然冷了点，但应该是个好人。能得神剑认主的人，心性肯定没问题。再说了，她那么厉害，以后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苏念点点头：“嗯，是好人。”
周明走后，苏念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她想起秘境里的那些日子。想起叶清寒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她低头看自己时的眼神，想起那个轻轻的吻，想起她说的那句“你从来都配得上”。
流言什么的，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想知道，叶清寒现在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天剑宗内。
叶清寒站在窗前，月光落在她身上，白衣如霜。
长庚剑横在膝上，剑身泛着微光。她低头看着它，思绪却飘到了别处。剑灵偶尔会与她交谈，告诉她一些往事，关于三千年前那个主人，关于那个没能护住的人。
外面传来同门的声音：“师姐，又有传言……”
叶清寒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不必理会。”
叶清寒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月亮。
那些话，她一句都不想听。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让那个人一个人。
月光安静地照着。
两人在不同的地方，看着同一轮月，想着同一个人。
夜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这一夜，和往常一样安静。但又有些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流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