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遗迹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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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泉离开后，两人继续往秘境深处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起来——残破的石板路、倒塌的石柱、爬满藤蔓的残垣断壁。那些石板呈深灰色，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被风雨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苏念蹲下摸了摸，指尖触感冰凉光滑，和之前那个遗迹的石材一模一样。
“这里……怎么和之前那个遗迹有点像？”她站起身，四处张望。
叶清寒也停下来，目光落在远处。透过薄雾，能看见一座殿宇的轮廓，比之前那个小一些，但保存得更完整。殿顶的琉璃瓦还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过去看看。”她说。
两人穿过一片荒草地，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走近了才发现，这座殿宇的规模比远看要大得多。正门是三层石阶，每一级都雕刻着祥云纹路，虽然残破，但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门柱上刻着两行字，叶清寒辨认了一会儿，轻声念出：
“一剑可斩星辰，一念可守一人。”
苏念怔了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两人推门而入。殿内比想象中宽敞，穹顶很高，有微弱的光从裂缝里透进来。中央立着一尊石像，栩栩如生。
那是一位女子的雕像。青丝如瀑，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修长，即使只是石雕，也能感受到那股凛然的剑意。石像的衣袂刻得极细致，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起。
苏念站在石像前，被那股气势所慑，一时说不出话。她忽然觉得，这石像在看着她们，像是在等什么人。
叶清寒的目光落在石像旁的碑文上。那碑文是用上古文字刻的，密密麻麻占满了整面石壁。叶清寒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这种文字，勉强能读懂。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苏念问。
叶清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是长庚真人的坐化之地。长庚真人……是三千年前的一位剑仙，据说剑道通神，无人能敌。当年修真界提到她的名字，无人不敬，无人不畏。”
她顿了顿，指着碑文继续道：“上面记载，她年轻时曾有一位道侣，两人同修剑道，情投意合。那人资质不如她，却愿意用命护她。后来宗门生变，她们的关系被宗门发现，被视为异端。她的道侣为护她而死。”
苏念听完，心里忽然有些酸涩。她抬头看着那座石像，那温柔的笑意里，似乎藏着无尽的哀伤。
叶清寒继续说：“上面写着，长庚真人悔恨了一生。她悔的不是爱上女子，而是悔自己当时不够强，没能护住想护的人。她将毕生修为封印于佩剑之中，留待有缘人——希望后来者，能拥有她没能拥有的力量，护住想护的人。”
苏念沉默了。
她看着那尊石像，想象着三千年前，有人在这里孤独地坐化，带着对一个人的思念，带着无力保护爱人的悔恨，永远闭上了眼。
“她一定很想念那个人。”她轻声说。
叶清寒看着她，目光柔软下来。
“嗯。”她说。
两人在石像前站了很久。
忽然，石像上泛起淡淡的灵光。那光芒从石像心口处亮起，越来越亮，最终凝聚成一个虚影，悬浮在石像上方。
是一位女子的残影，眉眼与石像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灵气。她穿着一袭白衣，长发披散，周身有星光点点。
她看着两人，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三千年了，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
苏念愣住，下意识往叶清寒身边靠了靠。叶清寒也握紧了剑，但没有拔出来。
残影缓缓开口：“这座遗迹的禁制，本应无人能开。外围有我设下的七重封印，除非有人强行削弱，否则三千年也不会现世。你们能进来——是因为你们身上，有与她当年一样的东西。”
“什么？”苏念问。
残影看着她们，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嘴角含笑：“宿命的羁绊。前世今生，纠缠不休。这样的灵魂，三千年我只见过两对。一对是我与她，另一对……就是你们。”
苏念心里一震，下意识看向叶清寒。
叶清寒也在看她。
残影继续说：“我感应到你们的心意，所以唤你们进来。这座殿宇里，有我留给后人的两样东西。左边是藏经阁，内有我毕生所学的阵法典籍。右边是剑池，长庚剑便在其中。你们能得什么，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凝重：
“但在进去之前，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苏念心里一紧：“什么事？”
残影看向远处，目光穿透殿壁，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她的眉头皱起，语气低沉：
“这座遗迹的封印，是被人为削弱的。有人故意打开了秘境，放你们进来——他想借你们之手，激活这里深处的某样东西。”
叶清寒眸光一凝：“什么东西？”
残影摇头：“我看不清。那人用阵法遮掩了天机，我只能隐约感知到，他与这座遗迹有某种联系。但他若得逞，你们二人必将成为祭品。”
她看着两人，一字一句说：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让任何人操控你们的意志。你们的命，只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残影说完，身影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
“愿你们，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殿内安静下来。
苏念和叶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叶清寒说：“你选左边，我选右边。”
苏念点头，没有犹豫。她知道叶清寒是剑修，长庚剑自然该归她。而她需要变强，需要学会更多东西，才能不再拖后腿，才能在将来可能到来的危险中，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两人同时踏入光门。
苏念走进藏经阁。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室，四面墙都是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穹顶，密密麻麻摆满了典籍。书架是某种深色灵木所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能防止虫蛀和岁月侵蚀。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盏长明灯，火苗轻轻跳动，照亮整个空间。
苏念随手拿起一本，封面上写着《万象阵解》。书页是用某种兽皮制成的，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她翻开第一页，就被吸引住了。
那上面记载的全是上古阵法——聚灵阵、困敌阵、幻阵、杀阵、传送阵、封印阵……每一种都有详细的图解和破解之法。文字旁边还配着小字注释，像是长庚真人亲手所写。
她如饥似渴地翻阅，把那些知识拼命往脑子里塞。累了就闭眼休息一会儿，醒来继续看。藏经阁里没有日夜，只有那盏长明灯静静地燃烧。
翻到某一页时，她忽然愣住了。
那上面画着一个阵法，和她之前在祭坛上看到的纹路一模一样。复杂的纹路一圈圈向外蔓延，中心处有一个血红色的标记。
“献祭禁阵……”她喃喃念出旁边的注解，“以宿命之力为引，需两人相杀方可激活。此阵极为阴毒，一旦发动，中阵者将被抽取生机，直至死亡。破解之法：阵眼位于主阵石，击碎即可反噬施阵者。”
苏念心跳加快。她盯着那页看了很久，把每一个纹路、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角落里有一个蒲团，是用某种灵草编成的，散发着温和的灵气。蒲团上放着一只玉瓶，通体莹白，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三颗丹药。瓶身上刻着字：筑基丹，炼气期服之可筑基，凝练经脉，拓宽丹田。
苏念毫不犹豫服下一颗。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冲入四肢百骸。那股热流霸道无比，所过之处，经脉都在颤抖。她只觉得浑身都在燃烧，疼得几乎晕过去。但她咬着牙，按照记忆中的功法运转灵气，一遍遍引导那股热流冲刷经脉。
汗水湿透了衣袍，嘴唇咬出了血，但她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消退。
苏念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覆着一层黑色的污垢，腥臭难闻。她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这是洗经伐髓，身体里的杂质被逼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石室角落的一汪清泉旁。那是藏经阁里唯一的一眼泉水，清澈见底，水面倒映着她的脸。
苏念俯身洗净了脸上的污垢，然后抬起头。
水中的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却又像换了个人。五官依然是原来的五官，但眉眼间的灰扑扑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艳动人的光彩。皮肤变得白皙透亮，泛着淡淡的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张扬，唇色嫣红，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在商场厮杀、在台上演讲的自己。原来洗经伐髓，不仅提升修为，连整个人都会焕发出原本的光彩。
她嘴角弯起，对着水面笑了笑。那笑容明艳得几乎晃眼。
与此同时，剑池中。
叶清寒站在一柄悬浮的长剑前。
剑池是一座圆形石室，四壁光滑如镜，地上刻满了阵法纹路。正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悬着一柄银色长剑。剑身修长，通体泛着淡淡的星光，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流转。
那股剑意清寒刺骨，却又带着一丝温柔。
叶清寒伸手想握，剑身微微颤动，却没有抗拒。她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体内。
那声音继续说：“当年我主人，也是这样看着她的道侣。那眼神，和你现在一样。”
叶清寒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剑身亮起来，一股温暖的剑意涌入她体内。那剑意没有排斥她，反而像是在接纳她、认可她。“去吧。”那声音说，“护住你想护的人。”
叶清寒闭上眼，任由剑意流遍全身。剑身亮起来，星光流转，将整个石室照得通明。那股温暖的剑意涌入她体内，在她经脉中游走，最终沉入丹田。叶清寒闭上眼，任由剑意流遍全身。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那些从前模糊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她知道，从今往后，这柄剑就是她的伙伴，永远不会背叛。
两道光门同时亮起。
苏念和叶清寒同时走出。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身上的变化。
苏念身上灵气流转，气息浑厚，明显比之前强了一大截。她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叶清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顿住了。
苏念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是不是洗经伐髓后变好看了？”
叶清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才移开视线，轻轻说了一句：
“好看。”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苏念听到了。
她笑了，凑过去：“有多好看？”
叶清寒的耳朵又红了。她没有回答，只是别过脸去。
苏念笑出声，挽住她的胳膊：“走啦，道侣。”
叶清寒任由她挽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但苏念看到了。
两人在殿中又待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苏念忽然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块石板，脸色变了。
那是一块青黑色的石板，和周围的没什么不同。但上面刻着几道细细的纹路，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念蹲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纹路。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了？”叶清寒问。
苏念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这个……是引灵阵的一部分。”
叶清寒皱眉：“引灵阵？”
苏念点头，指着那些纹路解释：“我在藏经阁的典籍里见过。这种阵法的作用，是汇聚宿命之力，为某种献祭阵法供能。它单独存在没什么用，但如果和另一个阵法配合……”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刚才那个残影说，有人故意放我们进来，想借我们之手激活什么东西。如果我没猜错，我们获得传承的过程，可能已经帮他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叶清寒沉默了。
她握紧腰间的长庚剑，剑身微微颤动，似乎在警示什么。
苏念站起来，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有点凉，但她握得很紧。
“不管那人想干什么，”她说，“我们一起面对。”
叶清寒看着她，轻轻点头。
“嗯。”
两人并肩走出殿门。外面天已经黑了，月光洒在残垣断壁上，一片清冷。远处的山林影影绰绰，有夜鸟偶尔飞过，发出几声鸣叫。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殿宇。月光下，石像的轮廓隐隐约约，像是在注视着她们离开。
她忽然想起残影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们的命，只能由你们自己决定。”
她握紧叶清寒的手，继续往前走。
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她们，她都不会放手。
月光安静地照着。
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遗迹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