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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成人礼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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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六，宜冠笄。
天色尚未光亮，整个州县还在沉睡之中，而凌府府门已然大开，仆从们鱼贯而出，一辆辆马车摇摇晃晃地从府里驾出，向提早开门的东城门行进，出城门后慢慢悠悠向城郊的凌府家庙驶去。
家庙里，一间临时搭好的木房里，凌玄云坐在镜子前，龙一焱在仆从的帮助下正手忙脚乱地帮自己的好兄弟梳头，“我说，我这可是从来没为别人梳过头，啥都不清楚，你真放心？”
“龙少爷，有老奴在旁边帮衬，您这是质疑老奴的手艺？”旁边的仆人慢慢地说着，语气中稍稍有些危险。这是一个年逾五旬的老嬷嬷。
“赵妈妈，怎么可能，我之前在凌府住也是您照顾的，质疑谁也不能质疑您啊。我这不是第一次给别人梳头么，我信不过自己啊。”龙一焱说道。
“这个龙少爷放心，老奴一定在旁边看着，不对的话自会跟龙少爷说。”赵妈妈回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了，一焱兄，这可是你自己说要做我的赞者的，冠礼上还得拜托你帮我梳头呢，赵妈是府上的老人了，知道怎么做，你放心，不会让你毁了这个冠礼的。等下次你冠礼的时候我也做你的赞者啊。”凌玄云调侃道。
“那可说好了啊。”“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东房对面，洗旁，慕羽正趁着还有时间，拉住妹妹，喋喋不休地嘱咐着，“冰妹，你一个人在这边，戴好面纱，典礼开始后再摘，咱们和其他人不同，只是来帮忙而已，不需要引人注目，在旁边找个位置站着就行。”
“知道啦，哥哥，你赶紧过去吧，我会在这边好好待着的，别啰嗦了，冠礼都快开始了，你赶紧过去吧。”慕涵冰催着。正巧凌府仆人也来催各位有司就位。慕羽便迅速过去。
涵冰一个人站在洗旁，四周打量起来，由于哥哥是有司，故二人提早到达了凌府家庙，凌氏家庙为三进院内大殿，红墙碧瓦，院内设有高台，常为凌氏祭祀和举办典礼而用，此时因为即将到来的凌家少主的冠礼，院子东侧已经临时建起一间木屋，以做东房，自己临时收的徒弟凌玄云，凌家少主正在屋子里做冠礼的准备，哥哥也在里面。目前时间尚早，距离凌玄云的冠礼还有一个时辰，目前受邀的观礼者来的还不多，大家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悄悄说话。只有涵冰一人百无聊赖，想去找哥哥，又怕哥哥那边太忙。
这时，涵冰看到两个仆人正在争执什么，好奇之下，便向两个仆人那边走去，“姐姐，这个祭礼肉酱不知道哪个小子粗心，送过来坏的，不能使了，现在去拿新的得有半个时辰，现在这个冠得给有司送去，姐姐能不能帮忙送一下。”只听其中一个丫头对另一个说道。“要死啊，我这边还要给正宾送去礼服呢，你看看找哪个小子把冠送过去就好了。”“可是姐姐，我问过其他人了，目前都在有其他事情干，我想姐姐帮我送一下冠，我帮姐姐送衣服，顺道正好去找凌云管家拿一下新的肉酱。姐姐，你看好吗？”涵冰听着要去送冠，便跟小丫头说，自己去送。“可是。。。”小丫头为难着。“无妨，我的亲属是典礼的有司，我直接把这个冠给他就好，放心，不会弄坏的。”涵冰保证着接过丫头手中的冠。
涵冰托着放着冠的托盘，慢慢走到东房门前，“站住，你是什么人。”门口一位侍从拦住涵冰的脚步。“劳烦跟里面的有司慕羽说一下，我是他妹妹，临时帮忙送一下冠。”涵冰托着托盘，小心地说着。
侍卫让涵冰在外面等着，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慕羽就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之前在裁缝铺见过的小姑娘，慕羽接过涵冰手上的冠，“妹妹，你怎么过来了？”“刚刚正好遇见小丫头，临时有事，我就接过来了。嗯，可爱的小妹妹也在？”涵冰偏过头看了一眼龙一月。
听到涵冰的夸奖，龙一月不好意思地笑了，“涵冰姐姐好，我叫龙一月，今天来给玄云哥哥做有司。”
“玄云哥哥？”听着龙一月对自己徒弟的称呼，涵冰挑了挑眉，眼底一丝揶揄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看着漂亮姐姐的眼神，龙一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瓮声瓮气地说“家父和凌伯父是结拜兄弟，所以我和哥哥来参加玄云哥哥的冠礼，我和慕羽哥哥是有司，哥哥是赞者。”
“好了，小妹，典礼快开始了，赶紧去观礼席吧，我们也要去准备了。”慕羽推着妹妹。涵冰只好转身回去。
屋里，龙一焱给凌玄云绑好发带，正要拿起席面出去，刚走到门口，看见了一抹玄色身影向观礼台走去，心下微微一动，“是她么？”他想着。将席面按章程铺好，稍稍环绕着看了一下，没有再看见那抹身影，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转身回东房。
离正式典礼还有一刻，正宾毓素帝师，在凌府掌权人凌霄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来到高台站定，观礼台上，原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的宾客，按照官职势力依序站好，同时作为有司的三位也在西阶捧着装冠竹器站好，涵冰在观礼席上找了个角落，取下面纱默默站好。
时辰到了，司礼人敲响庙中的钟，唱礼官高声宣布：“冠礼起，将冠者出房。”
伴随着钟声，凌玄云走出房门，站在门口就位。随着唱礼官高声唱礼，一顶顶冠依次加到凌玄云的头上，伴随着毓素的祝辞训诫，凌玄云正式从青年过渡到成年。
三加冠后，便是醴礼，龙一焱从东房出来，撤去之前使用过的物品，不经意地向观礼席上撇去，在角落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之前的面纱已经摘下，整个脸庞完全露出，侧脸对着他。和他之前午夜梦回常常梦到的脸庞高度相似，心脏怦怦直跳，震惊之下险些拿不住手里的东西。想起还在典礼中，稳了稳心神，拿着物品走回东房。人群中的慕涵冰看着撤东西的赞者，微微一顿，些许迷惑，赞者转身向下走的一霎，脸庞微微露出，“有点眼熟呢。”涵冰想着。
此时，醴礼正式开始，涵冰收回思绪。从来没有见过世家的典礼，竟然不知道会如此繁琐，一幕幕一条条的仪式，让涵冰感到无比新奇，想着自己哥哥早就出了山林来到外面，包括成年的时候也是在外面的，不知道哥哥当初有没有经历过呢？要不典礼结束后问问哥哥吧。涵冰如是想着。在走神期间，醴礼已经结束了。凌玄云起身离席，要去拜见母亲。此时堂上无事，宾客也可以稍事休息，或者跟随冠者去观礼，涵冰无聊，便直接跟着凌玄云去祠堂，凌霄妻子早逝，因此凌玄云自小便失去了母亲。凌玄云走进祠堂，在母亲牌位前拜了一下，而母亲的妹妹，凌玄云的姑母则站在姐姐的牌位旁，替姐姐还礼。
礼毕，凌玄云再次回到堂上，敛衽站好，毓素看着堂中青年，摸了摸胡子，在小厮的搀扶下从西阶走下堂，站到凌玄云身侧，“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子。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曰逸博甫。”老帝师悠扬的声音在堂中响起，亦昭告着凌氏逸博今日成年，此后应抛弃稚言稚语，肩扛家族前途，对自己对家人负责，精进学习，脱离家人庇护，迎接自己的风浪。此后，在家庙的及冠礼结束，帝师在家仆的护佑下离开家庙，刚刚成年的凌家少主则在仆人的簇拥下去拜访亲朋好友及老师夫子。
看着仆人们有条不紊的安排宾客回到凌府，以备晚宴，收拾善后，慕涵冰戴好面纱向东房走去。
东房内，慕羽将典礼用过的物品收好，等待仆人拿走。龙一焱看着慕羽忙碌的身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默地叹了口气。“怎么了，龙兄？”察觉到背后有些炙热的眼光，慕羽转过身问道。“没事。”龙一焱摇摇头，继续手上收拾的动作，“龙兄，凌兄是我的兄弟，既然你也是凌兄的兄弟，也算是我的兄弟，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必忌讳。”听到慕羽的话，龙一焱刚张口想说什么，便听见门外的动静，“姐姐，你来找慕羽哥哥么？”龙一月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清谈话的内容后，慕羽便立刻走了出去，看着慕羽的背影，想着妹妹的话，龙一焱心中仿佛有一种预感，激动的跟着走了出去。
门外，慕羽拉住妹妹的手，“妹，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先回去么？”
“我一个人回去院子里没有人太无聊了，就来等你一起回去。”
“那好，你跟我进来坐会儿吧，站那么久，哥哥这边还差些收尾的工作就和你一起回去。”说着，慕羽便拉着妹妹向里面走，刚走到门口，正好遇到往外走的龙一焱。“龙兄，这是我妹妹，来找我，我想让她先进里面坐会儿，我这边还没收完尾，龙兄可介意？”
此时龙一焱正看着慕涵冰发愣，虽然自己的直觉告诉他，就是那个人，但戴着面纱完全认不出，心里有些失落。“龙兄，龙兄。”接着，龙一焱感觉到了自己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回过头来，慕羽在他旁边皱着眉看着他。“啊，慕兄想让她进来坐会儿？没问题，不介意，随便，一月我们进去吧，赶紧把事情做完。”发觉自己盯着姑娘看有些失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拉着龙一月走进了屋子。
屋里，龙一焱一边安排着仆人有条不紊地收拾，一边偷偷用余光看着那忙碌的身影。“哥哥，哥哥，还有其他的东西需要收么？”龙一月拍了下自己哥哥的肩膀。龙一焱环顾一下周围。
另一边，慕涵冰在哥哥的吩咐下拆着窗帘，这间房子本来就是为了成人礼临时准备的，许多东西基本上就用过一次之后便收进库房，慕涵冰站在窗前，用手轻轻挑起窗帘一边，将隐藏在下面的线拉断，将窗帘顺着线拿下来，递给旁边等待的仆人。回想刚刚，进了屋，本来慕羽是想让妹妹找个地方坐着等一下，但是慕涵冰觉得其他人在忙，自己在坐着不太合适，就和哥哥帮忙收一下窗帘。慕涵冰悄悄看了一下另外一边忙碌的兄妹两个，龙一月细心地抚平礼服上的每一丝褶皱，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柔，回想起之前听到的话，慕涵冰瞬间了然，虽然跟这个小妹妹接触不多，但也能感受到她的真诚和善良，想起自己收的那个徒弟，也不知道这两个最后能不能在一起呢？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慕涵冰不由得嘲笑了一下自己，自己的事情还没做完，就想着操心别人，也是真不自量力了。当眼睛扫到旁边认真吩咐仆人将典礼用过的礼器拿好放回去的龙一焱，慕涵冰稍微有一瞬间的出神，刚刚在门外，慕涵冰不是没注意他的目光一直留在自己的身上，专注得有些炙热，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给慕涵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当时也没在意他的失礼。看着这人的装扮，回想起当时凌玄云典礼上的装束，他应该还没成年吧。我有见过他么？涵冰默默的想着。
此时，慕羽刚刚把收尾工作做完，看着妹妹盯着墙出神，慕羽轻轻拍了拍妹妹额头，“冰妹，想什么呢，这么专注？”“没什么，哥，还有其他需要帮忙么？”“没有了，待会咱们直接回凌府就行，晚上还有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