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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救人连上的命运线 命运线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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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温报道的日子到了,云离青领着他去填名字。
温有学可上,云离青望着那个背影,挺欣慰。
年龄差了三岁,他本以为完全可以把自己定位成照顾小孩的大哥哥。
但万万没想到一年后,和温竟处成好哥们儿,相处上根本不存在他要去刻意照顾温。
温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他们反而就像很平常的一对要好朋友,一起打打篮球,放学时聊聊天,然后各自回该去的去处。
这种相处模式更舒服,也更适合他们。
云离青与他基本无话不谈。
除了几天前那个自称徐淼的转校生。
几天前,老师领着一个转校生进班了。
“大家好,我叫徐淼。”女孩声音冷冰冰,面无表情,机械似的做自我介绍。
或许这样冷的声音过于刺耳,趴在桌上睡觉的云离青抬头看了眼。
白发蓝眼,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冰块儿的那种冷。
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纷纷,大多是关于徐淼的长相。
徐淼则主动要求坐在云离青旁边的空位置上。
云离青感到莫名其妙,明明后排还有空座位,为什么非得和他坐在一起。
谁也没有主动说话,彼此沉默了一天。
临近放学,云离青收拾好书包,刚好铃声打响。
他刚要走,却听见徐淼问:“如果让你在星河与荒原之间做出选择,你会选哪个?”
疑问句让她说的几乎无任何起伏,云离青用奇怪的眼神看她:“神经病吧。”
徐淼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大部分人会选星河吧,它璀璨漂亮,不像荒原一样杂草丛生。”
云离青无语了,他新同桌的脑子似乎有问题。
“起开,”云离青挎上书包,“挡我路了。”
“至于你问的那个什么什么选择题,我听不懂。”
徐淼突然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食指用力卡在关节处,正好摁在一根筋上。
“我靠!”云离青吓了一跳,伴随着疼痛。
多年习惯了接收恶意的身体,使他本能的用力甩开手,没控制好力道,意外将徐淼推倒在地。
云离青揉揉手腕:“你……”
犹豫后还是伸出手,想把徐淼拉起来。
见她没反应,微微皱眉道:“摔傻了?”
徐淼其实正在看面板,上面一行行数据极其复杂。
云离青当然不知道这些,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喂?”
徐淼这才关了面板,慢腾腾站起身。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又绕到那个问题上了,云离青同情心耗尽。
“你没事儿就麻烦让让,我得过去。”
等徐淼让出路,云离青着急忙慌地跑出教室,他和温约好放学一起走,被这个转校生一闹,快迟到了。
徐淼转身平静的收拾东西。
她最近其实一点也不舒服,可又不知道到底是怎样不舒服。
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脑子里如同堵了东西,不上不下,导致她头脑有时恍惚,就跟泡进浓雾一样。
徐淼现在很混乱,自从神降下神谕,她的动作愈发迟缓。
似乎干什么都成了障碍。
可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她使劲晃晃脑袋以保持清醒,再次打开面板。
按照神的指令问了云离青那个问题后,情况似乎并无好转。
数据闪动,一行行略过,显然比刚刚更复杂。
徐淼挨个浏览,思绪彻底乱了,勉强在面板键盘上敲了几串字符后便点击关闭。
徐淼决定让云离青和纪尘年见一面,先把命运线连上,她觉得这已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温,”云离青揽着他的肩,“你就没想过找找你爹妈吗?”
“谁找我也不找,他们既然把我丢在孤儿院,说明早就不要我了。”
“万一有什么隐情……”
温掐了一下云离青的腰:“还是不是铁哥们了,你怎么不说找找你爹妈?”
云离青‘哎’了声:“很疼哎,咱俩当然是。”说着,揪住温的一缕头发,“快叫哥。”
温当真无奈,小声叫道:“云哥。”
“哎呦哎呦,行行行,以后哥罩你。”
温忽地冷哼出声:“我今天可是等了你二十分钟,你从来都准时准点,这次没什么好解释的吗?”
云离青心虚地摸摸鼻子:“我这不是……有点儿小事儿耽搁了嘛……”
见温不理他,反而脚步加快,他赶忙拉住温:“生气啦?”
“没。”
得,云离青一听这么简短高冷的回复,就知道温准生气了。
“得了吧,你一生气话就简洁到极端,不愿理人,我能不了解你?”
云离青牵着温继续往前走:“我这回真有点事儿,不是故意的。”
温打断他:“我其实没多生气,就是担心你,二十分钟真有点儿久。”
云离青自知理亏,往温嘴里塞了块糖:“下次不会了。”
舌尖传来甜味,温红着脸消气了,与云离青并排走着。
小巷子路本来也不算长,俩人很快走上大路。
路旁零零散散停了几辆车,路边围栏下是堤坡,堤坡下是条大河。早些年,河水干涸,堤坡便光秃秃的,但近几年涨水,堤坡就长出大片大片的草地和野花。
“云哥,你看,”温指着其中一大丛花,“好漂亮。”
云离青笑着应声:“我小时候贪玩,经常翻护栏下坡,坐在坡上向远处望挺有意思的。”
温一听,来了兴趣,走过去双手扶着护栏向远处望,一直能望到河的对岸。
他又微微扭头,朝路边望,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路好像无限延长。
很新奇的一种感觉。
云离青索性也顺着温的视线向远看,路边的车这时候不算多,天色还算早。
云离青微眯着眼,瞧见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
温明显也看见了:“平时没见过这辆。”
“看车牌号是外地的,估计一会就走。”云离青收回视线,想再好好看看堤坡。
“温,你看那是什么?”
护栏边不远的草丛后,好像有一团黑色的东西。
在他们打算去一探究竟时,两个高大的成年人在那个东西相对的方向走来,他们翻过护栏抱起那个东西,紧接着又翻出护栏,看样子准备离开。
“云哥,那好像是个人。”温一瞬不眨盯着那两个人手里抱着的东西。
“嗯,是个孩子。”云离青平静道,“我记得昨晚播了关于人贩子的新闻。”
孩子裹着宽大的黑卫衣,那个卫衣大到盖住膝盖,帽子遮上了大半张脸。
那个人扛着他时,乍一看是挺乖的,但仔细点就会发现有轻微的挣扎,最现实的猜测就是被用药了。
“云哥,”温刻意压低声音,“前面那辆面包车还有一个人在遮车牌号。”
“温,咱哥俩关系这么好,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吧?”云离青若无其事的将书包扔到围栏后的草丛中,“暂时放那儿。”
温笑了,是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预先知道的那种笑,狡黠中带着干坏事的兴奋劲。
他也将书包扔进草丛,就扔在云离青书包旁边:“不过,那可是两个成年人,你有多少把握?”
云离青笑而不语,倚着护栏不去看那两人,眯着眼目视前方很慵懒悠闲的样子。
温一下了然,他明白云离青压根就不信有什么是他俩干不成的事儿。
意识到这个概念后,温更开心了。
他在云离青心里是特殊的。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那两个成年人没任何防备。
或许在他们眼里,云离青和温只是两个学生。
距离仅几步之遥时,云离青低下头,余光撇向温。
温接收到信号,悄悄调整姿势。
就在擦肩而过那一瞬,云离青猛的往前一冲,精准撞在抱着孩子的那个人身上,又快又狠。
那人向右倒去,手臂下意识去撑地,因此松开了孩子。
云离青正好跨了一步接住掉落的孩子。
一切计划都计算的巧妙,时机恰到好处,自然没有失手。
但他们之间悄悄密谋的计划才刚展开。
云离青抱着孩子,让孩子趴在他肩头,一拐弯朝巷子里跑去。
这些人不是本地人,不了解地形,云离青觉得往巷子这种地形弯弯绕绕的地方跑,无疑是最佳选择。
而且还能提防他们开车追。
另一个人一见云离青跑了,急忙上去追,可他忘了身后还有温。
温就在这时发挥巨大作用,他助跑几步使劲踹了一脚,那人瞬间往前摔倒。
都给那人摔蒙了,气得骂骂咧咧要起来,却低估了温的手段。
温先退后,然后向前冲,再起跳,直直跳在那人后背上。
咔擦声伴随着一声惨叫,温慢悠悠下来,去追云离青。
惨叫声太大,云离青都听见了,他忍不住笑,停下来等温。
温没一会就跟云离青汇合了。
“他们会很快追来,”云离青带着温左拐,“所以你们先藏起来。”
温听后慌了:“云哥,什么意思?”
“你这时候装什么傻?”云离青感觉到小孩在试图找回点力气挣扎,‘啧’了声,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屁股,“小孩,老实点,救你呢。”
肩上趴着的孩子微微扭头,或许他能看见云离青,但云离青绝对因帽子遮挡看不见他的脸。
云离青只觉得他不挣扎了,也就懒得再管其余的小动作。
他领着温来到一处干草垛旁,指挥温坐在旁边,想把怀里的孩子给他,哪知这小崽子不知何时竟抱紧了他的脖子不愿撒手。
“祖宗,松手。”云离青无奈用了点劲,总算把他扔给温。
他随即抱起干草,堆在温和孩子身上。
“在干草里藏好别出来。”
“可云哥你……”温又急又气。
“闭嘴,”云离青语气强硬,“你跑的又没我快,放心吧,没大事儿。”
“记着,天黑了再出来。”
那两个人追上来,正巧撞见云离青抱着孩子朝右跑。
他们赶紧去追,云离青跑得太快,追了好一阵儿才差不多赶上。
云离青灵活的朝事先计划好的路线跑,但没料到第三个人堵劫在其中一个巷口。
他赶紧往相反方向跑,越跑越暗叫不好。
他知道自己正在跑向一个死路,而那个人堵的是最后也是唯一一个分叉口。
面前很快出现一堵墙,云离青干脆不跑了。
他转身,对上三个成年人,在他们凶狠的目光下,把孩子往空中一抛。
他们慌了,争着抢着去接,云离青趁机去撞开一个人,刚想继续往前跑,却被另一个人拽住衣领。
脸上挨了重重一拳,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脸上滑下。
云离青抹了把鼻子,是血。
“操,”有人已经接住了衣服,“里面包的全是干草。”
闻言,云离青脸上又挨了一拳,他咳嗽几下,恶狠狠使劲,踹了那人□□。
这下总算挣脱开了,刚落地却又被一股力量踢到墙边。
云离青躺着捂住侧腰,觉得骨头快断了,他吭哧喘着粗气,疼得下颔紧绷。
三个成人围拢住他,挡住了所有光线。
拳脚打在云离青的脸上、肚子上。
他护着头承受,尽量使自己蜷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拖拽起半死不活的云离青,往堤坡走。
云离青半睁着眼,垂着头,发丝搭在脸侧,狼狈至极。
“反正那孩子也找不到了,这小子又死活不松口,别再让他回去报了警,干脆扔河里去。”为首的人是个矮胖的秃子。
一行人翻越护栏,顺着坡下走,下了坡就愈发靠近河。
云离青甚至已经听见河水冲刷坡岸的声音,他微微抬头,月光下,河水波光粼粼的。
怎么可能便宜他们。
云离青用尽最后力气,发狠地咬住拽着他的那个人的手臂后扯。
血腥味弥漫开,真恶心啊,云离青想。
那人压抑着大叫,云离青根本不留情,剩下的人一看,帮忙去拉云离青。
云离青听见嘶啦声,像皮革断裂的声音,他感到痛快,很舒坦地吐掉嘴里的东西。
他笑了,欣赏的看着那个人捂着手臂呲牙咧嘴。
三个人快气疯了,但当他们气势汹汹一抬眼,全部愣住。
月光洒在云离青身上,那张脸明明带伤,却仍笑得动人心魄。
可偏偏美中又带着邪气,让人对这种危险望而却步,一双琥珀瞳孔此刻正发着橙黄色的光,溢满杀意。
他们竟然会本能哆嗦,刚准备壮胆把云离青推进河里,没想到云离青自己张开双臂,很从容自然地朝河里倒去。
扑通一声,他们亲眼看着云离青坠河。
世界有一刻出现寂静,连虫鸣都停了。
终于有人开口打破沉默:“这小子挺有骨气。”
三人便不约而同,互相搀扶着往坡上走。
“你哆嗦啥?”
“我那是冻的,河边凉。”
对话断断续续的,他们去启动车子,动作稍微有点儿着急。
有人最后望了眼那条河,不自觉后背一凉:“见鬼了,真邪门……”
“怎么跟小时候我爹妈为了吓唬我,讲的那个狐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