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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次擦肩而过 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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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离青和温的医药费都是抓他们的那个男人付的。
男人瞧着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的人模狗样，戴着副眼镜，还算有那么点温文尔雅的味道。
“我查过你们，一个孤儿，一个父母离异，相信带你们走很简单。”他看向云离青，“你父亲那边我会出钱解决。”
“嗯，行，”云离青正给温削苹果，“但你为什么就非得让我们一小孩签那合同，不会是利用我们干什么不好的事儿吧？”
男人笑而不语，只是把自己的名片和一个袋子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云离青冷哼了声：“看样子，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温打开袋子：“云哥，有两部手机，还有一沓钱。”
“收着呗，”云离青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儿放在盘子里，递给温：“这点儿小好处算啥。”
“他不是说不好往上头交代，总得收点利益吗，我猜啊，他应该是查了你的身世和成绩，看中了，”云离青拿纸巾擦手，“至于我，我暂时没想到我有什么用。”
纸巾丢进垃圾桶，发出些声响。
云离青慢悠悠去看名片。
名片精致，富有设计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有的。
云离青也没看别的，就看了名字那块。
医院采光好，太阳光一照，名字泛上金属光泽。
「妄昼初」。
云离青微微眯着眼睛，总觉得在哪听到过。
系统面板“叮”了声，徐淼发来任务。
「出逃任务，奖励形式，获取记忆碎片。」
出逃，云离青细细品味这个词，应该是逃出这个城市的意思。
或许也可以理解为逃出当下困境。
他吩咐温把合同收好，既然任务是出逃，那么这段命运线得来全不费功夫。
妄昼初给的手机开机就能用，微信也给他们加好了。
温按云离青的意思发去消息，告诉妄昼初买三天后最早的一班票。
他要带上温一起出逃。
云离青不打算回家，跟温回了孤儿院。
晚上，他们挤一张床。
云离青失眠了，他发愁了会儿他们的未来，不知怎的又想起那个孩子。
当时没看清那孩子的脸，也不知道找没找到家人。
根据这几天发生的事儿来看，那孩子应该不是普通人。
温翻过身对着他：“睡觉。”
无人应答。
他推了推云离青：“别装，我知道你醒着。”
“啧，”云离青干脆同样翻身与他面对面，“你怎么知道的？”
“呼吸声。”
“那玩意儿还能测人有没有睡着？”云离青揉乱温的头发，“学霸脑子是好用哈。”
温任他揉着，垂下眼：“车票订在后天早上七点。”
云离青动作一顿：“哦。”他讪讪收回手。
“不揉了？”温继续道，“正好，咱说正事儿，你什么时候再回去一趟？”
足足过去半分钟，才听见云离青说：“明天吧。”
等一切归于宁静，呼吸声召示主人已熟睡时，温借着月光看着云离青。
是心疼吧，又或是其它什么……
云离青在凌晨醒来。
他见温没醒，悄悄下床回了趟家。
花了十多分钟来到单元楼门口，云离青上了二楼推开门。
他自己先吓了一大跳，误以为走错了。
玄关整洁到不正常，向屋里粗略扫一眼，竟给人温馨感。
什么情况？
云离青退到门边，发现了鞋柜，一样是新的，再往下看分别是一双女士和一双小孩的鞋。
他冲进屋子。
杂乱的碎酒瓶，脏了的衣服、衣柜以及掉下半截的窗帘。
全变了样。
云离青所熟悉的一切通通了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
干净的客厅，衣柜里的衣服叠得规整，窗帘是新换的，桌布变成碎花款式，上面摆了鲜花和果盘。
甚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清新好闻。
他呆在原地。
云离青咬咬牙，他爹抽疯了都不可能这样。
卧室传来开门声，云离青身体快于脑子，立刻跑走了。
他漫无目的的狂奔。
其实他大概猜到了什么，此刻情绪激动。
脚踝隐隐作痛，云离青忽然打了个趔趄，接着哐当摔在地上。
掌心擦破了皮，往外渗血。
痛觉密密麻麻传来，他终于冷静了些，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孤儿院。
一直拖到路灯亮起，才在温的催促下回家跟他所谓的父亲道别。
街上早已万家灯火。
云离青抬头望望，本该漆黑的二楼窗口却也散出柔和灯光。
家突然陌生，这不是他所熟悉的家。
“走，先爬窗户看看，”云离青对温说了声，爬上窗边的歪脖子树。
那棵树脖子歪的地方正好对着一块突出的石台，石材就在他家阳台下，阳台又正对餐厅。
云离青抱着树干往前挪，两手扒住石台攀上去，然后去拉温。
“在阳台边能干什么？”温抓住云离青的手问。
云离青一面把他拉上来一面回答：“我家小，阳台旁就是餐厅，中间隔块推拉门，也不用担心他听见动静，平时这个点他吃饭。”
温跳上石台后，云离青顺手将石台边的砖摞到一起，方便一会儿垫脚。
“不是头一回这么干？”温盯着云离青熟练的动作问。
“嗯，我爸吃饭准喝酒，一醉就揍人，我有时得看看他是不是烂醉倒在地上，那时候再进门才没事。”
“话说他以前不爱开灯啊。”
云离青把砖摞到一定高度，踩着砖将头探出阳台栏杆向屋里看。
温则有样学样。
“不过，你别见怪，他平常……”云离青仿佛早料到醉鬼耍酒疯的情形，提早交代温。
特意用了轻松、无所谓的语调。
他不想吓着温，不想看温露出和其他人一样惊恐厌恶的表情。
他总觉得那种表情实际是在说他。
可真实情况出乎意料，使云离青愣在原地。
斟酌好的话语被硬生生咽回。
那是云离青从未见过的温馨场景——桌上摆了冒着热气的饭菜，中间是个大蛋糕，水果明显多要了，挤在白花花的奶油间。
一个长相和他妈八分像的女人坐在他爹身侧，桌子右边坐了个跟云离青差不多大的男孩，头戴生日帽。
温察觉不对，刚想拉云离青走。
哪知云离青父亲的下一个动作直接成为导火索，引燃了云离青摇摇欲坠的理智。
云离青看到他爸拿出一大束玫瑰，女人满脸惊喜，花里甚至藏了项链，女人高兴试戴的空当，他爸将蛋糕奶油抹在男孩鼻尖，神情甚是慈爱。
场景温馨，堪称模范家庭。
云离青抄起块砖砸过去。
“砰！”的一声，砖头撞破推拉门，连带着碎玻璃精准糊在蛋糕上，蛋糕瞬间凹陷，奶油混着泥土迸溅开，弄脏了桌布。
屋里众人皆是一愣，云离青冲进去，目标明确的掀了桌子。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要教训云离青。
他们扭打起来，云离青处在暴怒状态，又年轻气盛，下手没个轻重，很快占了上风。
他把人按在地上，一拳接一拳，男人狼狈护头。
他打红了眼，随手拾起尖锐的碎玻璃就要往男人身上刺。
“云哥，”温不知何时进入屋内，握住云离青的手腕制止了动作，“冷静点！”
云离青喘着粗气，手掌因抓的太紧划出血口子。
他盯着温的眼睛，仿佛透过他能窥探另一个人。
云离青脑海里的那个人身影模糊，眼睛却异常清晰。
疼痛刺激感官。
温听见他说：“放开，我冷静了。”
“应该已经有人给了你足够的钱，”云离青站直踢踢男人，“那笔钱就当是我报你的恩，感谢你和那女人把我养那么大，我们以后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他扭头看向那个男孩，蓦地笑了：“跟我差不多大，没比我小上多少吧，你对得起她吗？”
“这小子长得真不随你，去当接盘侠了？”
云离青膈应够了，拉着温就走，路过男孩时扯下他的生日帽，撕烂扔在地上踩了几脚，极具挑衅。
男孩愣愣地看着他。
“你妈真不要脸，当小三，我呸。”云离青推了他一把，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推开门，他再也没回头看这个家一眼。
已经不算家了。
隔天清晨，云离青和温坐了最早一班的火车。
窗外的景色飞速移动，他们离小城越来越远。
太阳洒在脸上，晒得云离青懒洋洋的眯着眼睛。
终点站是一座很繁华的城市，经济发达，机会遍地开花。
对面有人换座位，云离青随意看了眼，吓了一跳。
赫然是徐淼。
她怎么走哪跟哪。
云离青不死心地打开系统面板问：“你在哪下车？”
“S市。”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那一起。”云离青回复完收到个“ok”。
关了系统后，他想着观察车里的人打发时间吧。
然后看到了一个小孩，裹得挺严实，看不清脸。
莫名觉得眼熟。
刚想多看几眼，被温叫过来吃泡面了。
云离青专心吃面，自然没注意那小孩抬头看他的眼神。
幽深的绿，望不到底。
“小纪，”纪尘年身旁的女人嘘寒问暖，“无聊的话要不要和我家小余玩玩，她不可爱吗？看她多乖啊。”
实际上她口中的乖乖小姑娘一直在撅着嘴，显然不情愿。
纪尘年只觉得烦躁，他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云离青。
云离青似有所感，转头与他对视。
奈何纪尘年让他所谓的临时监护人捂太严实了，还戴着墨镜，云离青没多想便回头了。
倒数第二站，纪尘年一行人下车。
路过云离青他们的座位，小姑娘忽然眼睛一亮，说了自上车来第一句话：“妈妈，那个姐姐好好看。”她指着徐淼。
女人赶紧扯着她走：“别指人家，我怎么教你的，要懂礼貌。”
小姑娘依依不舍。
纪尘年却担头看云离青，云离青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
阳光打在云离青脸上，为他镀了层柔和的线条，发丝显出橙红色，瞳孔琥珀似的，带着慵懒气息，垂眸恰好与纪尘年对视。
从纪尘年的角度看则很巧妙，云离青如同俯瞰众生的神仙。
太漂亮了……
他刚好是被神仙所注意的人。
车厢因到站而拥挤，有人不小心创歪了纪尘年的墨镜。
那抹幽绿一闪而过。
云离青愣住：“等等……”声音很快让更大的嘈杂声淹没，纪尘年随着闹哄哄的人群下车。
兴许看错了，云离青这么想着，仍旧发了一路的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