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关于做任务捡到个小可怜 他们的相遇 ...
-
到站后,云离青和温一起上了妄昼初的车。
妄昼初路过便利店时停车,对温说:“我给你点钱,你买几瓶水我们路上喝。”
温迟疑点了点头,拿了钱下车。
云离青升起车窗:“说吧,既然费心机支开他,那你肯定有话想单独对我说。”
“真是敏锐,”妄昼初笑道:“我看出来你对那孩子很重视、护短,想必你大概会为了他而选择自己受苦。”
“咱们直话直说吧,这么客气倒浪费时间了。”云离青压根不吃他的客套。
“好,那我就直话直说了,”妄昼初道,“那个合同专门培养小孩儿为我们公司卖命,一旦签下除非甲方主动解除,否则你们走不了。”
“每个人天赋不同,培养方向自然也不同,我手头里现有两个渠道,看你俩关系应该你是做主的那一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云离青怎会听不懂,这是嫌温小,把选择题扔给他了。
“说来我听听。”云离青只能被迫扛起担子。
“两个渠道皆由我们公司创办,一个是私立学校,注重培养人才,对学习能力有门槛要求。”
“另一个是秘密进行的封闭式培训,出来当特工杀手的人居多,这个相较于上一个更考验天赋,以及对危机的警觉性与应变能力。”
“嗯。”云离青思索着。
“据我观察上次你与专业保镖交手来看,你不缺天赋,仅仅是底子没人教。”
“你当我傻?”云离青敲敲玻璃,“第一个虽然听着难,但出来好歹能混个正经职业。”
“第二个可就不一定了,而且已经都说了是封闭式,估计是怕有人逃跑吧。”
妄昼初偏偏不按套路发牌:“你看,多顾全大局,都说了你有天赋。”
气死人不偿命。
云离青冷笑道:“你这算什么,挑拨离间?”
“哪敢哪敢,”妄昼初扶了扶眼镜,“实话实说罢了,所以想好选哪个了吗?”
“……”
这下该轮到云离青噎住了。
他沉默良久,干巴巴地说:“第二个。”
“哈哈哈,”妄昼初继续打趣,“聪明人不也折在这儿了。”
云离青烦闷扭头,索性跳转话题:“你记得给温去办名字和身份证,他大了,不能再让他以后只顶着个姓为人处世了。”
“好,那他的名字你先写纸上。”
云离青认真思考后,郑重的,一笔一画地写了两个字。
「温宿」。
妄昼初评价道:“有意境,但什么意思?”
云离青故作高深:“只可会意不可言传。”
话结束,温刚好买完水出来。
妄昼初先将他们送到了临时宿舍,再去给他们办手续。
云离青明白得给温做个心理建设,便告诉他:“我选了个封闭学校,可能要过上四五年再出来。”
“这几年不用联系我,那个学校挺轻松的。”
“轻松?”温半信半疑。
他好歹是成绩拔尖儿的人,难免会怀疑。
“肯定轻松啊,你云哥又不是傻子,难为自己的事可不干,那里面进去纯享福来着。”
“倒是你,我给你选的可费脑子了,你在里面千万不能学坏,不能混日子,听到没有?”
温听着云离青语气自然流畅,信了:“好,我保证听云哥的话好好学习。”
云离青仔细盯着温看了又看,颇为郑重的递给他一本加厚笔记本。
温接过后噗嗤一声笑道:“好幼稚啊,云哥你挑得也太可爱了。”
笔记本整体暖色调,中间有片毛茸茸的浅色枫叶。
“不好看?”云离青脸发烫,分外窘迫,“我自己选的图案,老板说随着时间推移颜色会逐渐加深,所以才选了枫叶。”
温将笔记本抱在怀里:“谢谢云哥,本子厚实实用,我很喜欢。”
云离青总算没那么尴尬了。
“以后哥不在你照顾好自己,哥明天就走,停上四五年你也该长大了,咱俩一变样可能相互就认不出。”
“你要是之后发现找不到我……就别找了。”云离青轻声说。
“云哥你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温到底年纪小,此刻又让笔记本吸去了全部注意力,没听懂云离青的话里有话。
“……”
“嗯。”
温再醒时,云离青早走了。
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宿舍发呆,突然眼眶发热。
他揉揉眼睛,拿起笔记本,下楼坐上自己该坐的那班大巴。
平常的某天,忽觉一人要消失很久,大概就是如此。
至此,云离青与温分道扬镳,立誓定要各自拼出条路。
进到那学校果然遇到了徐淼,她还真有办法阴魂不散。
想想也邪门,云离青和她成了搭档。
学校可存着太多秘密,一周下来淘汰了将近一半的人。
至于到底怎么淘汰,不得而知。
云离青确实如妄昼初所说,天赋型选手。
他挤进了排行榜前十。
正值青春期,又整天高强度训练,时间一长,云离青练出层薄薄的肌肉。
再加之长相漂亮,引得一众姑娘青睐。
收到的情书太多,不方便处理的时候,云离青选择塞进徐淼的桌洞。
反正她跟冰块似的,天天挂张冷漠脸。
但要说日子过得没心没肺,悠然快活,其实并非如此。
很多小姑娘指不定哪天就让人拉走了,再没回来。
男孩的处理方式更是演都懒的演。
徐淼仅待了半年便转走,据说因天赋挖掘去了一贵族学校。
但云离青知道八成是命运线需要。
反正他又一个人扛了。
高压环境下,即使是云离青也手磨出茧,身上新旧伤一起添,半夜常常惊醒。
唯独梦到那双幽深的墨绿眼睛才莫名舒心。
二十三岁那年的总赛制,云离青差点没活成。
本就不易调理好的脚踝再次废了,虽后面治疗及时,依然彻底落下病根。
他记得当时伤得太重,是爬着抓住通行证的。
拼了命终于换了个有来有回。
“4495,收到请回复,尽快提取数据。”
“吵什么吵,你吵它就能打开吗?”云离青漫不经心的回答。
他的手飞快按着面前的按键。
周围的空气忽冷忽热,云离青紧了紧外套。
他当然发现潜伏的危险,打算速战速决。
敲下最后一串符号,保险柜的门打开了,云离青摸到一沓厚厚的资料。
“什么鬼,”他边念叨边打开,上面赫然是纪家的资料,“嗤,这把发了,纪家的机密啊。”
但既然是在那个传闻特狠的纪家地盘,他得赶紧撤。
毕竟纪家家大业大,每任家主更是老狐狸,即使单拎出哪位小辈,手段照旧让人拍案叫绝。
云离青掏出手机一顿拍,将资料放回原位,锁上柜门。
“4495已完成任务,准备撤退,重申,4495已完成任务,正在撤离。”云离青敲击耳麦报备。
耳麦刺啦划过电流:“申请成功,请立刻归队。”
云离青站起身,忽然听到规律的滴答声。
曾经训练提高的警惕性与敏感度全部下意识反弹,冲破脑子紧绷的神经。
敲的仿佛催命鬼。
他脊背刹那间冒了层冷汗,绝对猜不错。
纪家那群老狐狸,够狠!
云离青急忙卸掉通风口钻进去,爬的过程中不忘拨通耳麦:“4495报告,疑似触发定时炸弹,尽快通知所有人员撤退!”
他太急了,又正忙着报告情况,因此爬到分叉处拐错了弯。
等终于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他低骂一声,刚想打碎旁边的窗户逃跑,余光中瞥见了一个更大的柜子。
足足一个半成年人那么大。
窗外仅仅有月光照进,才点亮这方寸之地。
云离青明明并非贪图小便宜而因小失大的那类人。
尤其如今这种生死时刻。
可他就是迈不开腿了,他想,万一有宝贝呢。
鬼使神差的,他走近打开柜门。
没锁。
云离青犹豫了,纪家人的宝贝,除非自己长腿跑到他怀里,否则怎么可能无任何危险。
嘀嗒声和耳麦不断传来的消息催着他,使他无法静心思考。
云离青烦躁至极,干脆扯下耳麦扔在地上。
一道哼声突兀地刺破空气。
云离青一哆嗦,竟猛地拉开柜门。
月光洒入,照亮了那张脸。
挺俊俏的长发姑娘,脸色惨白,闭着眼,浑身是伤的蜷缩成小小一团。
嘴里断断续续哼着“哥哥”二字,声音细微。
像刚出生的病弱猫崽子。
好乖,太乖了。
云离青对意外获得的宝贝很满意,当即决定打包带走。
他脱了外套包裹住人扶起,接着打碎窗户,顺着墙侧的管子往地面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离青默数着,预估倒计时。
“十,九,八……”
滑到二楼时仅剩五秒。
来不及了,云离青调整姿势护好怀中的人,然后果断松手,脚用力一蹬管道借力向远处跳。
他落地时为了做缓冲,侧身降落,右肩剧痛传入大脑,肩膀连同后背因和草地磨擦火辣辣的疼。
右肩骨折了,但没时间犹豫,他改用左肩托着男人,咬紧牙关踉跄跑往集合处。
身后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纪尘年昏昏沉沉中听见有人叫他。
是道清爽干净,但同时已经倾向于成熟的男声。
“别烧傻了,”云离青用凉毛巾敷纪尘年的额头。
冰凉触感刺激着纪尘年睁眼,但高烧使他眼眶干涩发疼。
他挣扎着,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眼前模糊。
云离青正为他擦脸,动作停顿片刻,便继续若无其事的照顾病患。
纪尘年眼中盈着水光,滚烫气息呼出洒在云离青手心。
透了股可怜兮兮的劲。
云离青动作轻了不少,等纪尘年退烧才处理自己后背的伤。
擦伤挺严重的,皮磨掉一大片,云离青索性狠一点,拧开酒精瓶直接倒。
背部立刻火烧似的,像无数针尖扎入皮肉。
纪尘年再醒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云离青坐在凳子上绑绷带,表情隐忍,疼的下颌线紧绷,肩胛骨那块的擦伤尤其严重,绽出血肉。
薄肌因疼痛鼓起,不夸张却好看,纪尘年不禁回想多年前的云离青。
记忆中橙红的头发、救他的怀抱、车厢擦肩而过的模样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今头发纯红,受了伤仍散发魅力的人。
很让人心动的猎物。
多年前纪尘年就在心底擅自把云离青归为懵懂误闯人间的狐狸。
多年后,云离青与曾经相比更加张扬,骨子里透着独属年轻人的嚣张。
纪尘年于是又擅自理解为聪明强大,有了心计的狐狸。
更好玩了,云离青现在简直是个完美的猎物,哪哪都让他兴奋,跃跃欲试。
神仙依旧漂亮,明月依旧高悬。
而他……
呵……
骨子里早已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