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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ter.57. 雨雪淋漓& ...
车子停在临江仙楼下。
老苗撑着伞下车,绕到后座,准备给周霁明开门。
车门已经开了,周霁明自己下来,朝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然后他就那么大步走进了雨里。
七月的雨,下得缠缠绵绵。
不是夏天该有的那种暴雨,是细细密密的、没完没了的雨丝,下得凄凄切切,溽热的夏日倒像是清秋。
从车边到单元门,不过十几步的距离。雨丝飘落下来,落在他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在午后的灰蒙蒙光线里,斑斑雨,点点星。
老苗站在车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摇摇头笑了,这年轻人。
周霁明上了楼。
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进去,客厅里没人,安安静静的。伊丽莎白蜷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轻轻“喵”了一声,又趴下去。
他直接推开卧室的门,嘉荔果然在。
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脸颊泛着绯红。被子裹得紧紧的,像一只把自己包起来的蚕。
周霁明站在门口,看了两秒,他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和衣躺进去,带着外面的那点凉意,贴到她身边。
她的脚他一碰就知道,冰凉的。
他用小腿去贴她的脚,嘉荔的手缩在被子里,他也伸手去找,找到那只手裹进自己的大掌里。
嘉荔没睡死。
她迷迷糊糊的,半阖着眼,感觉到有人进来,有人躺下,有人把自己抱住。她哼哼了一声,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抗议。
“周霁明……”
“你离我远点。”
反骨的人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偏不。”
嘉荔的眉头皱了皱,但没睁眼。
她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那件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的像夏日正午阳光。不像她浑身都凉,像冰窖里的玉。
他手心也烫,贴着她的掌心,一点一点把那温度渡过来。
她动了动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外面下雨了?”
昏昧的人感官还是清醒的,闭上眼嗅觉更是敏锐,她闻到周霁明身上那股味道,植物被雨水打湿后的气息,清冽冽,混在他身上那檀香味里,像雨后走进一片竹林。
周霁明“嗯”了一声,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半阖着的、迷迷蒙蒙的眼睛。
怀里人又动了动,“周霁明……”
“嗯?”
“你把我身上都弄湿了。”
那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他身上明明干爽,只有一点雨水沾过的痕迹,早就在她身边焐干了。
可周霁明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觉得可爱。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那就淋湿我们栖栖吧。”
嘉荔的眉头又皱了皱,她没睁眼,语气有点含混,“你好烫。”
周霁明愣了一下,他注意到她绯红的脸颊,眉心有一点不舒服的褶皱。
他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又用额头去贴她的额头。
自己的皮肤贴上她的,那一瞬间,温度对比太明显了。
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周霁明的眉头皱起来,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
“栖栖,你发烧了。”
嘉荔没说话,半阖着眼看着他,眼睛却格外亮,水汪汪的像两潭被雨淋过的湖水。
周霁明作势要起身。
她的手指忽然扣住他的手腕。动作很轻,却让周霁明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细细白白的,指节因为发烧而微微泛着粉色。那点力道根本拦不住他,可她就是这么扣着。
周霁明看着那只手,他没去挣脱,另一只手从床边那件沾了雨的西装外套里掏出手机,单手拨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他简单说了几句,声音压得低低的,大概是叫医生。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又躺回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只手还被她扣着腕子。
他就那么让她扣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额头还抵在他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
一面是雨雪淋漓的严冬,她身上那些凉,那些烧,那些说不清的难受;一面是火焰喧豗的酷暑,他的体温,他的怀抱,他一点一点渡过来的暖。
她在他怀里,慢慢不那么抖了,他还是那么抱着她,偶尔低下头用嘴唇碰一碰她的额头。
像雨丝落在皮肤上。
*
昏昏沉沉里,嘉荔被他体温包裹着。
温度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像泡在温水里,像小时候发烧时,爸爸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她想起那天晚上。
他给她弹吉他的那晚。后来那双手,那双在琴弦上轻拢慢捻抹复挑的手,落在她身上。
也是那样的。
轻拢、慢捻、抹复挑。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张琴,被他弹奏着,发出自己都不知道能发出的声音。
一场酣畅淋漓的尽兴里,她窝在他怀里哭了。
明明很舒服,可眼泪就那么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她为眼泪找借口,撒着娇说疼。
想说点什么,把那一刻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分出去一点。
黑暗里,周霁明一阵缄默,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头按进自己颈窝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一下一下轻轻蹭着。
她就那么窝着,让眼泪流着。
那一刻她只是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以前爸爸总说她是爱哭鬼。
十三岁那年,她光着脚站在嘉仰出车祸的那个路口。地上还有没冲干净的血渍,暗红色的,渗在柏油路的缝隙里。她看着那些血渍,哭得浑身发抖。有人来拉她,她不走。有人来抱她,她推开。就那么站着,光着脚,一直哭到天黑。
后来是高璇把她拽走的。
再后来,她就很少哭了。
十七岁那年,没有学成小提琴。她被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哭。声嘶力竭之后,对高璇失望透顶。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在高璇面前哭过。
嘉荔本以为自己被眼泪忘了。
她慢慢地不敢对万事万物用情。
就像林黛玉说的那样,人有聚就有散,聚时欢喜,散时岂不冷清?既清冷则生伤感,所以倒是不聚的好。
不聚,就不会散。
不用情,就不会伤。
她把自己封起来,封得严严实实的。
那些眼泪,那些柔软,那些想说疼的冲动,都被封在里面。
她以为它们早就干了没了。
可此刻,在他怀里,在一滩柔软里。她忽然发现,眼泪一直都在。
在心里最深的地方,静静地等着,等着有一个人,能让它们流出来。
现在那个人来了,那个缺口就开了,眼泪就流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上,落在树叶间,落在这个七月的午后。
周霁明还是那么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嘉荔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混着一点点外面带进来的雨的气息 ,眼泪又流下来。
这一次,不是难过,是庆幸,庆幸那个人来了。
在她还没有完全干涸之前。
*
也是在那片汗水带来的溽热里。
那张嘉荔陌生的床上。床头柜上放着那只粉色的邦尼兔,傻乎乎地笑着,像在围观什么不该围观的事。
周霁明托着她,她承受着他的力道。
他偏偏用力去磨。
那个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在让她失控的边界上。她偏过头不看他,睫毛湿漉漉的。双手攀在他腰侧,池水般的蓝指甲在他腰间留下的却是红痕。
蓝指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莹润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收紧。
蓝得像窃来的那一小片天空。
周霁明看着那双扶在自己腰上的手,看了一秒,他忽然把她扶起来。动作很轻,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托起,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瘫软的人贴上他的胸口,温热且潮湿。
他低头拿目光勾勒着嘉荔,她偏过去的侧脸,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廓。
那只耳朵,那个耳洞。
他想起她说“你会陪我去打耳洞吗”时,那双迷迷蒙蒙的眼睛。
想起她没回答的那个问题。
痛吗?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耳廓,像羽毛拂过。她的耳朵湿漉漉的,烫烫的,红得像带着露水的花瓣。
嘉荔被他碰得一颤,她转过脸看着他,那双眼睛雾蒙蒙的,里面全是水汽。
周霁明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有点哑却一字一句。
“栖栖。”他叫她的名字,“不要为了任何人,来伤害自己。”
嘉荔愣住了,他的手指还在她耳廓上,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往后,你让我发现你再动那些没头没脑的念头——”他顿了顿,最后那个字尾音上扬,“我当真第一个不饶你,嗯?”
一句话说得不算软,甚至有点凶,可偏偏当下他的力道温柔极了,温柔得让她发颤。
嘉荔张了张嘴,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感官彰显,声音支离破碎。
周霁明看着那个样子笑了,餍足的笑容氤氲着无名的酒气,甚是醉人。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浑然是泠泠的金属质感,哑且烫。
“不说话?”他顿了顿,“那我当你答应了。”
嘉荔终于潜下去。
潜于潮浪下。
仆于雪原上。
后来,大汗淋漓里,他抱着她去洗澡。热水冲刷下来,把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都冲走。嘉荔就那么靠在他怀里,像酥掉的糖块,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把她圈在怀里,一只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沐浴露的香味弥漫开来,混着浴室里的热气,让人昏昏欲睡。
嘉荔迷迷糊糊地想,以前读《庄子》,读到“齐物论”,总觉得玄之又玄。
什么叫“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原来人和万物都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譬如此刻。
她是水,是潮,是浪。
是他掌心里的一片海。
*
冻彻骨髓,坐十个钟头的无篷雪橇,站上暖和的房间,也无济于事。
直到他的体温贴上来,手臂环住她,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嘉荔半阖着眼,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解药在这儿。
不是暖气和热茶。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他一直抱着她,一直暖着她。偶尔低下头,用嘴唇碰碰她的额头。偶尔伸手,探一探她掌心的温度。偶尔在她耳边说点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但听着就安心。
后来他动了一下,动作很轻,可她还是感觉到了。
她的手还扣在他手腕上,后来周霁明把腕表摘掉了,就任凭她握着。
那双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不走,栖栖”
“我去给医生开门。”
嘉荔的手指松了松,她知道他得去,可她就是不想让他走。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小时候生病,嘉仰守在床边,她明明知道爸爸不会离开,可每次他一起身,她就紧张。
现在也是。
他轻轻抽出手起身,被子掀开一角,凉意钻进来,只是一瞬又被他把被角掖好。
嘉荔听见他的脚步声,好像下雨,一下一下敲在地板上。
门开了,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是脚步声走进来,有人在说话,大概是医生。可嘉荔已经听不清了,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她只知道,他还在,就在不远的地方。
*
医生已经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周霁明靠在卧室门框上,斜着身子,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他看着床上的人。
嘉荔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偶尔动一下,像是被什么梦魇住了。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那张脸比刚才退了一点红,却还是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他就那么看着她,脑子里还回响着医生刚才的话。
“避孕药引起的发烧?”
他当时愣住了,直接愣住了。
怎么可能?
他不是纵/欲的人。次数不多,每一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次他都有措施,从来不敢马虎。他知道她身体不算好,知道她怕疼,知道她以前经历过什么。
所以他一直很小心,从来不敢让她吃药。
为什么她还会吃避孕药?
周霁明站在那儿,喉结上下滚了滚。
一个念头压也压不住地往上冒。
他想起她那些下意识挡在胸前的手,她说的那些话——“只要当下是真的就好”,想起她从来不肯问他关于未来的事。
想起沈嘉贺,那个她从来没仔细说过,却在她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的人。
他是不是也——
周霁明闭上眼。
那个念头太沉了,沉得他不想往下想。可它就在那儿,压也压不住。
床上的嘉荔动了动。
她侧了侧身,没有睁眼。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往旁边摸了摸,像是在找什么。
没摸到,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霁明看着那个动作。细细白白的手,蓝指甲。在空荡荡的被子上摸索着,像是在找一个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他的喉结又滚了滚,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过去俯下身,轻轻躺进她的被子里。
那只手几乎是立刻缠上来,攥住他的衬衫。她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胸口,眉头慢慢松开了。
周霁明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视线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可他的心里那些念头还在翻涌。
他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
“可能是之前服用的避孕药引起的激素波动,导致免疫力下降,加上最近疲劳,就烧起来了。”
之前服用的。
什么时候?为什么?
周霁明低头又看怀里的人。
她睡在他怀里,眉头舒展着,呼吸轻轻的。
他想问她,想问清楚。可他知道她现在说不出什么,就算醒了,她大概也不会说。
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想起她刚才那只摸索的手,那个动作,像是下意识的,不管睡得多沉,都在寻觅着什么。
*
嘉荔和沈嘉贺谈恋爱,不是冲着他那张脸。
上次何琅问起沈嘉贺帅不帅,嘉荔说审美是主观的。这话不算敷衍——在她这儿,确实是主观的。
沈嘉贺那张脸,客观地说确实帅,校草级别的帅,谁看了都得承认。可她接受他,不是因为那个客观的帅。
是因为一件小事。
大二那年寒假。
已经想不起来为什么和高璇大吵一架了。反正总是那些事,学业,前途,她那些“为你好”的安排。吵完挂了电话,她一个人站在KTV走廊的拐角,红着眼眶不想进去。
包厢里歌声震天,同学们正在闹。
她站在那儿,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昏黄的。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然后有人走过来。
沈嘉贺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条围巾,珍珠灰的,是她落在包厢里的那条。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条围巾给她围上。羊毛围巾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暖气,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还是从包厢里带出来的。围巾绕上脖颈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眼眶更酸了。
然后她的眼泪就在他面前落下来了。
沈嘉贺还是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等她哭完。
后来他就成了她男朋友。
那些好的时候,何琅从美院跑到法学院来找她玩。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两个人并排坐着,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何琅问她:“那么多人追你,你到底为什么偏偏接受他了?”
嘉荔想了想笑了。她说:“因为当时那么多人,只有他发现我不在场。”
“也只有他,肯在热闹里抽身出来找我。”
“还有——我哭的时候,他没问为什么。”
没问为什么哭,没问那些她不想说的事,只是站在那儿陪着她。
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最好的。
可是后来呢?
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开始嫌她“太敏感”的时候?
是他和别的女孩暧昧被发现,却说“你又多想”的时候?
是他不再发现她不在场的时候?
还是她哭的时候,他不再站在那儿等,而是皱起眉头说“你怎么又这样”的时候?
嘉荔记不清了。
只记得后来,她再也不在他面前哭了,也再也不指望他发现自己不在场,她学会了在热闹里自己待着,学会了哭的时候躲起来,学会了把那些事都咽下去。
后来分手的时候,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沈嘉贺还觉得她薄情。
此刻,嘉荔躺在周霁明怀里,半梦半醒间,那些画面一段一段地闪过。
KTV走廊昏黄的灯光,珍珠灰的围巾,空荡荡的阶梯教室。何琅的问题。
还有她自己的回答——
“只有他发现我不在场。”
“他没问为什么。”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爱。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开始,开始多好都没用,要看后来。
看后来他有没有一直发现她不在场,他有没有变成那个让她不想再哭的人。
嘉荔迷迷糊糊地想着,往那个温暖的源头又拱了拱,他的心跳在她耳边,距离近的像是擂鼓喧天。
她忽然想,他会一直发现她不在场吗?她哭的时候,他会一直站在那儿吗?他会变成那个让她不想再哭的人吗?
不知道。
但此刻,她想信一次。
*
嘉荔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
她面前架着那张小桌板,上面放着一碗玉米南瓜粥。刚醒不久的人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周霁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地支开。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那碗粥上,又滑回来。
她喝粥的样子很乖。
小口小口的,勺子送到嘴边,轻轻吹一吹,然后抿进去。喝完了还舔一下嘴唇,把沾着的那一点粥舔掉。
他注意到她栗色的短发翘起来一绺,在头顶上,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可可爱爱的,像一株刚冒头的小草。
嘉荔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玉米南瓜粥?”
周霁明挑了挑眉,“上次在餐厅。”
“那么多菜,你偏偏喝了一肚子粥。”
嘉荔愣了一下,她想起来,是那次。那个餐厅,那顿饭,那些精致的菜,她最后确实是喝粥喝饱了。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心里一阵酸涩,这个人,连这都记得。
周霁明看着她那个表情,没说话,他看着她,心里那些念头还在翻涌。
从下午一直翻涌到现在。
避.孕.药。
为什么?
她是不是还不相信他?
是不是还在用以前的方式保护自己?
那些问题在喉头扼着,他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怎么问才不会戳到她的痛处。不知道怎么问才能让她知道,他不是在质问,只是在心疼。
嘉荔喝完了,她放下勺子,感叹了一句,“周霁明,你做的粥不比餐厅差。”
周霁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从眼底漫上来,却没到嘴角就收了回去。
他起身,把小桌板和碗筷收走,又端了一杯温水回来递给她,“还难受吗?”
嘉荔接过水,喝了一小口,摇摇头,“好多了。”
她把杯子捧在手心里,忽然想起什么,“下午医生怎么说的?”
“我当时昏昏沉沉的,你们在客厅里说话,隔得远,什么都没听清。”
周霁明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眼睛,眼下退了烧,比下午清亮多了,正看着他,等着答案。
周霁明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在他掌心里,还有点凉,他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声音很低很轻。
“栖栖。”他叫她,“你吃避.孕.药——”
“是因为我吗?”
潜于潮浪下。
仆于雪原上。
出自木心先生的《雨后波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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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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