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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樊群玉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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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群玉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脸色倏地红了,他赶紧拎起面前的圆桶:“我说这个鸡,鸡翅,你吃不吃鸡翅?”
陆景炀已经吃过晚饭,平时也不怎么吃这些油炸食品,可因为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尴尬了,他也只能坐下来吃两口。
两个人相对无言,就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鸡翅,陆景炀本来对这些东西无感,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吃越上头,面前的骨头没一会就堆成了小山,樊群玉看着他啃鸡翅的样子都瞪红了眼,直接把圆桶搂到自己怀里:“不给你吃了。”
“干嘛?”陆景炀好笑地看着他。
“你是上我这儿蹭饭来的吗?我自己都快不够吃了。”
陆景炀把最后一根骨头扔进垃圾桶:“你还护食啊,从认识到现在我都请你吃两顿饭了,吃你几个鸡翅就不乐意了?”
樊群玉想了想确实也是,就不怎么情愿地又把翅桶放了回去。陆景炀却拍了拍手,不吃了。
“哎呀,你吃吧,我不说你了。”樊群玉又把桶往他面前推了推。
陆景炀摇摇头:“不了,吃够了,晚上吃太油腻不好。”陆景炀说着,低头看了看樊群玉的脚,“现在还没供暖呢,你光着脚不冷吗?”
樊群玉咬着鸡翅:“不冷,光脚习惯了,穿拖鞋有点别扭。”说完,他才想到要问正事,“陆总,你大半夜找我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
“不能,下班时间没有陪客户的必要,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干呢。”樊群玉说话毫不留情。
陆景炀饶有意思地看着他:“不是说了下班以后咱俩就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相处了吗,我已经不是你的客户了,就不能以朋友的身份来找你玩?再说了,先撒谎的是你,我在酒吧等了你半天都没找着人,只能来家里赴约了。”
面对陆景炀的胡搅蛮缠,樊群玉知道自己说不过他,舔舔手指把骨头全都扫进垃圾桶,没再和他抬杠。
“你为什么要去酒吧跳舞?”陆景炀又问。
“能挣钱啊,而且我喜欢跳舞。”
陆景炀:“你很缺钱?”
樊群玉:“也不是很缺,但是谁会介意钱多呢?”
陆景炀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歪着身子靠到沙发上:“你长得不错,与其跳舞给那么多不付钱的人看,不如专门给一个肯付钱的人看,既不会那么累,还能赚得盆满钵满,你说呢?”
樊群玉问:“你是说找人包养?”
陆景炀一挑眉,不置可否。
樊群玉摇摇头:“我喜欢看跳舞的时候别人看我的眼神,他们越喜欢我我就越高兴,如果只给一个人跳的话那就没意思了。”
陆景炀表面上点头表示了解,可他吸了口烟,心里却暗讽了一句:“够骚。”
樊群玉的回答激起了陆景炀的征服欲,他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会让樊群玉只跳给他一个人看。
一部电影看完,时间已经将近十点,陆景炀问是否可以留宿,结果被樊群玉毫不留情地拒绝。
陆景炀:“都是男人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睡过。”
“男的女的对你来说有差别吗?反正跟你睡一块都要提防屁股疼,我才不要呢。”樊群玉回怼了一句,推着陆景炀就往门口走,“我真要睡觉了,你也快回去吧。”
樊群玉的拒绝并没有让陆景炀觉得扫兴,反而越发来劲——他是个很喜欢挑战的人,越是难啃的骨头吃到手的时候才越香,再说他也没有那么急不可耐:“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回到车里,陆景炀立马拨通了徐助理的电话:“小徐,我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小徐从电话里絮絮说着,等全部听完后,陆景炀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还挺可怜的。不过这样也好,越是缺爱的人越好咬钩。”
这次见面之后,陆景炀又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樊群玉,王经理坐不住了,每天都要来催樊群玉几趟,让他尽快推动和ZAI的合作。樊群玉简单说明了这几天的情况后王经理就咬定樊群玉肯定是又得罪对方了,说起来没完没了,樊群玉被他给逼得心烦,导致工作上出了个不大不小的纰漏,又被王经理给抓住小辫子训斥了一顿,还扣了钱,樊群玉心里不爽又无可奈何,只能去酒吧借酒消愁。
酒吧今天照例有单人solo,舞台中央摆了一根钢管,有一个穿着火辣的男孩正靠在钢管上高频率地扭动着腰臀,他的眼神魅惑,大开着腿下蹲时更是让台下的人们更加疯狂,他大开的领口里已经塞满了钞票,可依然有人在不断地往他的身上扔钱,只希望能博得对方的欢心——男孩名叫秦睿,是Baywa里最出名的男模,同时也是樊群玉的朋友兼师父,樊群玉的热舞大多都是跟着他学的,也是他把樊群玉给带入行的。
樊群玉没有过去打扰秦睿,就坐在离舞池不远的地方点了杯酒,刚喝了没两口,原本在台上跳舞的男孩就突然跑下来一把圈住了他,气喘吁吁地叫起来:“小玉玉!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来了?要不是我眼神好还真没看见你......等会我先喝一口。”
他说着,拿起樊群玉的酒一饮而尽,樊群玉很贴心地帮他擦了擦嘴:“你少喝点,小心又痛风,这段时间我帮你替了好几次班了,腿都快跳断了。”
秦睿嘻嘻笑起来:“放心吧,已经都好了。倒是你,怎么了啊?感觉今天心情不太好,是失恋了还是失身了?”
“盼我点好吧。”樊群玉重新叫了一杯酒,托着腮帮子长长叹了口气,“工作上的事烦心,有个合同一直谈不下来,天天被骂就算了,今天还被扣了钱,烦死了。”
秦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哎呀,那工作的事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要是我说的那两种我还能开导开导你,不过......”他说着,把刚刚跳舞赚的钱特大气的拿出来拍到樊群玉眼前,“这些钱你拿着,别再为扣钱的事烦心啦,想吃什么吃什么去,师父请你!”
樊群玉“哟”了一声:“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秦睿神秘一笑,正要开口,一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走过来朝着秦睿的屁股上掐了一把:“一会去包厢找我。”
秦睿甜腻地应了一声,一直目送男人的身影消失才又把脸转了过来。樊群玉吹了声口哨,暧昧地看着他:“这不是刚才一个劲往你胸口塞钱的人吗?怎么着,傍上金主啦?”
秦睿一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暴发户,老有钱了,这两天一直过来给我砸钱,好几万了。”
“恭喜啊,夙愿得偿了。”樊群玉笑着给他敬了杯酒,“行了,你快去陪着吧,我把这杯喝完也走了。”
秦睿点点头,安慰了樊群玉几句后匆匆离开了,他前脚刚走,紧跟着就有两个人凑过来和樊群玉搭讪:“帅哥,我看你有点眼熟,之前是不是也在上面跳过舞啊?”
樊群玉摇摇头,并不想和这两个喝多了的人废话,正找借口想走,其中一个突然伸手拽住了他胳膊:“别急着走啊,咱们不都是来这儿找乐子的,一块玩玩?”
另一个更加大胆,伸手就往樊群玉的腰上搂,两个人一推一拉的就要把樊群玉往包厢里带,樊群玉挣脱了几次没成功,在酒精的刺激下也火了,腾出一只手就往其中一个人的肋骨上狠怼了一下。
那人吃痛骂了句脏话,也不甘示弱地抡起拳头砸过来,樊群玉丝毫不怵,你一拳我一脚的跟他们对打起来。
樊群玉打架挺凶的,但一对二难免落了下风,没一会他就有点招架不住,眼看就要被扯进包厢,樊群玉随手抄起一个酒瓶子就往就近的人脑袋上一砸,酒瓶炸开,淅淅沥沥的也不知道是酒还是血的东西溅了一地,那人捂着脑袋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砰地一下摔倒在地,没了声响。
“我操,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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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樊群玉从极度的恍惚中缓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了派出所里,面前的警察朝他摆了摆手:“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了吗?”
樊群玉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从酒吧打架,砸了人了,这件事还记不记得?”警察问。
樊群玉又点了点头,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心里有些发慌:“那个人怎么样了?”
“后脑勺里扎了酒瓶子碎片,人现在还在昏迷着,该有的赔偿肯定少不了。”警察回答,“你们这来龙去脉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调完监控之后对方也承认是他们骚扰在先,现在就看你怎么选吧,对方提出可以和解,要真是走流程的话就需要验伤了,结果恐怕对你不利。”
警察就樊群玉的冲动问题口头教育了一番后,才又将话题转到了赔偿问题上,只是他一直往和解那个方向去引导,话里话外都表示这次的问题不是很严重,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要再绕弯子。樊群玉琢磨了一下,问道:“和解的话他们要多少钱?”
“十万。”
“十万?!”樊群玉叫道,“这不是乱要价吗,明明就是他们先来骚扰我的,出事也算他活该,凭什么要我赔这么多钱?”
“注意你的用词。”警察提醒了一句,“虽说这件事不是你挑起的,可是看监控先动手的是你,人家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呢,十万块钱就能解决的话又何必走流程呢?万一到时候真要定责就不好了,赔偿免不了,你人还得进去,是不是?”
樊群玉听出警察话里话外都在劝自己和解,也知道这大概是对他来说最合适的选择,可他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解决问题,所以始终摇摆不定。
“我能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吗?”樊群玉问。
警察点点头,答应了樊群玉的请求:“好好商量一下,还是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要让自己留案底。”
樊群玉先是给秦睿打了一通电话,可一直等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樊群玉猜到他应该是在陪金主,只能作罢。他机械地翻着手机里的联系人,却发现全都是泛泛之交,真说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帮他一把的压根就没有,他也并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给出的答复究竟能不能信任。正纠结着该怎么办,不久前的一通通话记录引起他的注意,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打了过去。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等待音里,樊群玉心急如焚,冰凉的手心里全都是汗。就在他失去耐心,以为这一通电话也不会被接通时,听筒里却意外传来声音。
“哟,真难得啊,”陆景炀的声音有点喘,不知道在忙什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樊群玉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都跟着坐直了身体:“那个,不好意思啊陆总,打扰你了......”
“有话直说。”陆景炀言简意赅地打断他,听筒里的窸窣声一直没停。
“我晚上在酒吧跟人打架了,还挺严重的,对方说想拿十万块钱和解,我......我要答应吗?”樊群玉尽量简短的问出问题,他只想快点得到答案然后挂掉这通令人尴尬的电话。
陆景炀那边的声响一下子停止了,他随后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金檀派出所。”
“好,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