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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考模拟卷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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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雾裹着微凉的湿气，漫过小区的楼栋。
许清禾比平时早醒了二十分钟。
他站在镜子前，反复理了理校服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明明只是和往常一样去上学，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轻跳，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昨天晚上那段路，那些话，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碾了一整夜。
江屹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记得你”“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以后要是能再遇见，一定要把人抓在身边”。
每一句，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在心湖里，漾开连绵不绝的涟漪。
他原本以为，那是一场藏了整整青春的单向注视，是无人知晓的心事，是只能埋在心底的秘密。可直到昨天晚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在他偷偷看向球场时，那个耀眼的少年，也早已注意到了角落里安静的他。
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心动。
许清禾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尖，仿佛还能残留着昨晚被撩拨起的滚烫。
他一贯骄傲，习惯了嘴硬，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冷淡的外表下，可在江屹面前，那些伪装像是被一层层剥开，露出最柔软、最容易慌乱的内里。
“真是麻烦。”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耳根却悄悄泛红。
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明明可以继续维持着高冷学霸的模样，可一想到那个人会在小区门口等自己，许清禾就无法平静。
他背上书包，推开门的那一刻，晨雾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清冽。
楼道口不远处，一道挺拔的身影安静地立在树下。
江屹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单手插在口袋里，背脊挺直，侧脸在薄雾中显得轮廓分明。他似乎早就到了，没有不耐烦，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楼道口的方向，像是一早就知道，他会从这里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清禾的脚步微微一顿。
江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清晨的光，看见他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温柔又直白，毫不掩饰。
“早。”江屹先开口，声音被晨雾浸得有些温润，“我没迟到。”
许清禾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迈步往前走，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却又没有真的躲开。
江屹很自然地跟上他的步调，像昨晚一样，放慢速度，陪着他慢慢走。
两人一路沉默，却不尴尬。晨雾轻轻缭绕在身边，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偶尔滴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吃早饭了吗？”江屹先打破沉默。
“吃过了。”许清禾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没有以往那种疏离的冷硬。
“我也吃过了。”江屹笑了笑，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怕来晚了，没敢多耽误。”
许清禾没接话，指尖却轻轻蜷了蜷。
他能感觉到，江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刺眼，不逼迫，却温柔得让人无处可躲。
快到学校门口时，迎面走来几个同班同学，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看见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哟，清禾，你们俩一起过来的？”一个男生笑着打趣，“可以啊江屹，刚来就跟我们学霸形影不离了。”
许清禾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步，拉开距离。
他不习惯被人打趣，更不习惯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和江屹那点还没说破的暧昧。
可他刚动了一下，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触碰，更像是不经意的擦过，却带着清晰的温度。江屹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随意：“顺路，一起走过来的。”
语气坦荡，却用身体的距离，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许清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侧头看了江屹一眼。对方脸上没什么异样，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蜷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忽然明白，江屹不是不懂避嫌，而是根本不想避。
几人说笑两句，便走进了校园。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操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晨跑，教学楼里渐渐热闹起来。
走到教室门口，许清禾刚要迈步进去，江屹忽然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动作很轻，只是指尖轻轻勾住了校服的布料，一触即松，却让许清禾瞬间僵在原地。
“等一下。”江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昨晚说的事。”
许清禾心头一跳，面上强装镇定：“什么事？”
“加好友。”江屹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带手机了。”
许清禾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别开脸，语气依旧别扭：“急什么，课间再说。”
“不急。”江屹笑了，没逼他，只是轻轻点头，“我等你。”
那一句“我等你”，轻飘飘的，却像是有千斤重，砸在许清禾的心尖上。
他没再说话，快步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摊开，目光却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江屹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坐在他旁边，动作自然地拿出书本，侧脸对着他，气息清浅。
两人是同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和昨晚夜色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许清禾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书，可耳边全是江屹翻书的轻响，鼻尖全是那人身上的味道，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没过多久，班长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放在讲台上，敲了敲桌面：“安静一下，下周月考的模拟卷，今天先做一套，课代表发一下。”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许清禾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模拟考试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他侧头看了江屹一眼，眼底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担心。
江屹刚转来，教材版本、教学进度都不一样，实验班的题目又偏难，他能跟上吗？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江屹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挑了挑眉，压低声音：“担心我？”
许清禾立刻收回目光，脸色微微一僵，嘴硬道：“谁担心你，我只是怕你拖班级后腿。”
江屹低笑一声，声音温柔：“放心，不会拖你后腿。”
试卷很快发到两人手中。
许清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试卷上。笔尖划过纸面，字迹工整清晰，思路顺畅。可做到一半，他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人。
江屹做题的速度很快，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好看。他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落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像是那些难题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许清禾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为，江屹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甚至可能需要自己帮忙讲题，可看这模样，对方不仅跟得上，甚至游刃有余。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心里隐隐有些好奇，却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江屹忽然停下笔，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未写完的题目上，轻声提醒：“这里步骤漏了一步。”
许清禾回过神，低头一看，果然在推导过程中少写了一个条件。他脸上微微一热，立刻提笔补上，耳根却悄悄红了。
居然被刚转来的同桌，指出了做题的疏漏。
太丢人了。
江屹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加深，却没再打趣，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做题。
一整节自习课，许清禾都过得心神不宁。
一边是试卷上的题目，一边是身边人的气息，还有心底翻涌不停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平静。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响起，班长收起试卷，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
许清禾刚想松口气，江屹已经拿出手机，轻轻推到他面前，屏幕亮着，二维码清晰地显示在上面。
“加好友。”江屹看着他，语气认真，不容拒绝，“这次不能再推脱了。”
许清禾看着那个二维码，心跳骤然加速。
加了好友，就意味着两人之间，会有更多的联系，会走出教室，走出那条放学的路，进入彼此更私密的生活里。
他犹豫了几秒，在江屹专注的目光下，终究还是拿出手机，打开扫码，对准了屏幕。
滴的一声轻响。
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江屹几乎是立刻通过了申请。
两人的手机上，同时出现了对方的头像。
江屹的头像是一片简单的黑色剪影，像是一个在球场上投篮的少年，简洁又干净。
许清禾的头像是一片安静的星空，低调，不张扬。
看着列表里新增的那个名字，许清禾的指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按灭了手机屏幕，装作不在意地整理桌面，耳尖却红得彻底。
江屹看着他别扭又害羞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手指轻轻在屏幕上点了点，给许清禾改了一个备注。
没有连名带姓，只有一个字。
禾。
简单一个字，藏着天大的秘密。
他刚改完备注，前桌的男生忽然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看向两人：“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下周月考，年级前十，有奖励，而且……好像要按成绩重新排座位。”
许清禾整理桌面的手，猛地一顿。
江屹眼底的笑意，也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按成绩重新排座位。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的同桌位置，很可能保不住。
教室里的喧闹依旧，可许清禾的心头，却莫名沉了一下。
他嘴上嫌弃，嘴上嘴硬，可潜意识里，早已习惯了身边有江屹的存在。习惯了那人放慢脚步陪他走路，习惯了那人温柔的目光，习惯了那人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习惯了同桌的位置上，是这个人。
一想到可能会被分开，他心里就莫名地不舒服。
江屹侧头，看向许清禾，目光深邃。
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刚才加好友的那点甜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了不少。
许清禾强装镇定，拿起一本书翻开，语气淡淡：“排座位就排座位，本来就是按成绩来的。”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
江屹看着他，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却格外坚定：“不会分开。”
许清禾心头一跳，抬眼看他。
江屹的目光认真而笃定，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玩笑，只有势在必得的坚定：“月考，我不会让你跟别人坐一起的。”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明亮而耀眼。
许清禾看着他，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嘴唇动了动，原本想说的嘴硬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别开脸，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可紧紧握着书本的指尖，却早已微微泛白。
而他没有看见的是，江屹在说出那句话后，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起。
在他转学来到这里之前，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成绩，身份，甚至……靠近许清禾的每一步。
这场重逢，从来都不是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