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早点睡 夜色漫 ...
-
夜色漫过整条街道，暖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深秋的风都揉得软了些。
江屹单手挎着两个书包，肩线舒展，走在许清禾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的步调。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挨得极近，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像一对早就习惯了同行的人。
许清禾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干净又柔和，没了教室里那点刻意端着的小傲娇，多了几分安静。
许清禾抬眼看上江屹说“加个好友。”
“刚转来没带手机，明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加吧。”江屹说得坦荡又自然
许清禾眼尾轻轻扫了一下他书包，语气淡淡的“嗯。”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梧桐叶被风卷着落在脚边，发出细碎的声响。
沉默并没有显得尴尬，反倒像一层温柔的膜，把周遭的喧闹都隔在了外面。
“初中的时候。”江屹望着前方的路灯，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三中篮球场，你还记得吗？”
江屹还是想继续这个话题，尽管下午被打断了好多次。
许清禾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初中时，他常常在放学后绕远路，去三中的篮球场边待一会儿。
不为别的，就为了看一眼球场上那个跑得飞快、投球利落、永远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年。
他从来不敢靠近，只敢坐在最远的看台，安安静静看一会儿，再悄悄离开。
没打过招呼，没说过话，甚至没敢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那是他藏了整整一个青春的、无人知晓的注视。
许清禾强装镇定，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不记得了。”
他想跳过这个话题，因为一点不为人知的心思。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明明记的比谁都清楚，偏偏要嘴硬否认。
江屹忽然低笑起来，声音低沉又好听，带着一点看穿他的宠溺。
“不记得？”他侧过头，桃花眼里盛满笑意，直直望进许清禾的眼底，“可我记得你。”
许清禾猛地抬眼，瞳孔微缩。
“每次我打球，你都站在最右边的看台那，背着书包，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跟别人起哄。”江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耳边，“别人都在喊加油，就你安安静静看着，像只偷偷躲起来的小猫。”
许清禾的脸瞬间有点发烫，连耳尖都彻底红了。
他没想到，自己藏得那么好的注视，居然早就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我那只是……路过。”他别扭地别开脸，嘴硬到底，语气里却没了底气，多了几分被戳中心事的慌乱，“谁、谁特意去看你打球。”
江屹笑得更温柔了，没拆穿他，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好，路过。”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让人心尖发麻的认真。
“可我那时候，就觉得那个安安静静坐在看台的小朋友，特别好看。”
“想着以后要是能再遇见，一定要把人抓在身边。”
许清禾的心跳骤然失控，像被球狠狠砸中，乱得一塌糊涂。
晚风卷过树梢，带来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热意。
他没想到，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偷偷注视着江屹的时候，那个人也早已把他，记在了心底。
江屹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继续逗他，只是自然而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
一个极轻、极温柔的触碰。
“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成了同桌。”江屹的声音里带着庆幸，“挺好的。”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散了许清禾心底最后一丝别扭。他看着江屹，嘴唇微微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承认，在傲娇的驱使下，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句轻淡的：“……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语气不再是强硬的否认，而是带着几分羞涩的别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默认了一切。
江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微微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许清禾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让他的脸颊又烫了几分。
“因为是你。”江屹的声音很低，很轻，却格外清晰，落在许清禾耳里，一字一句，都像在告白，“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许清禾的心跳彻底乱了。
他慌忙别开脸，不敢再与江屹对视，生怕自己眼底的悸动被对方看了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像熟透的樱桃，诱人得让人想轻轻触碰。
江屹看着他这副害羞又傲娇的模样，没再继续凑近，只是缓缓放慢脚步，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有些话，不必说破，有些心意，彼此知晓就好。
一路安静，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声响，和两人平稳的脚步声。
没有多余的玩笑，没有刻意的挑逗，只有无声的默契和缓缓滋生的暧昧，在夜色里悄悄蔓延，裹着两人，温柔又缱绻。
许清禾慢慢平复着心跳，指尖从紧绷渐渐放松。他能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温柔又专注，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打扰，不逼迫，只是安静地陪着。
心底那点别扭的悸动，渐渐变成了暖暖的甜意，一点点漫过心尖。
他从来都不是迟钝的人，江屹的心意，直白又热烈，他怎会不懂。
从一开始的刻意靠近，到晚自习时的默默注视，再到现在的温柔告白，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喜欢。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从初中那年第一次在篮球场看见江屹开始，那颗心就已经悄悄动了。不然，他不会绕远路去看球，不会把那个人记在心底好几年，更不会在对方转学重逢时，生出那般难以言喻的悸动。
只是他习惯了傲娇，习惯了嘴硬，习惯了把所有的温柔和喜欢都藏在心底，不肯轻易表露。
“你刚转过来，还习惯吗？”许清禾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自然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羞涩，“之前的课程跟现在一样吗？实验班的进度又快，会不会跟不上？”他顿了顿又说“马上就月考了。”
江屹低笑一声：“放心，不会让你失望。这是担心我了吗？”
“我才不担心。”许清禾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我只是怕某人到时候没脸见人，还要我帮忙讲题。”
“好，都听你的。”江屹顺着他，语气宠溺，“要是我真的考不好，许学霸可不能不管我。”
“看我心情。”许清禾淡淡道，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温柔又好看。
江屹将他嘴角的笑意尽收眼底，心底满是欢喜。
他就喜欢许清禾这副模样，嘴上嫌弃，心底柔软，傲娇又可爱，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柔。
两人一路并肩走着，穿过校园的林荫道，走过教学楼前的广场，朝着校门的方向慢慢走去。暖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不少家长在路边等候，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欢声笑语不断。
许清禾看着校门口熟悉的路口，脚步微微顿住。
他家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小区，从校门口拐个弯就到，平时一个人走几分钟就到了，可今天，他却莫名觉得这段路太短了，短得让他有些不舍。
“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许清禾轻声道，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江屹，“就送到这里吧，书包给我。”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江屹不肯，语气带着几分固执，“说好送你到校门，我想再多送你一段。”
“不用了，就在前面，几步路就到了。”许清禾轻轻摇头，伸手想去拿自己的书包，“很晚了，你也该回去了。”
江屹没有立刻把书包给他，而是看着他，眼神认真：“许清禾，明天早上，我真的会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又是这件事。
许清禾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认真，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沉默了几秒，迎着对方直白的目光，傲娇地轻轻点头：“知道了，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江屹瞬间笑了起来。
原本冷硬的轮廓彻底柔和下来，桃花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底盛满了星光，耀眼又温柔，褪去了所有高冷疏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欢喜。
“好，绝不迟到。”江屹重重地点头，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开心又满足。
他这才把许清禾的书包递了过去，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许清禾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却让两人都微微顿了顿。
许清禾慌忙接过书包，背在肩上，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那我回去了。”
“嗯。”江屹点头，站在原地，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路上小心。”
许清禾的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顺从。
说完，他转身，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
晚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少年的身影在灯光下渐渐走远，却始终没有加快脚步。
江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拐进小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刚才擦过许清禾手指的指尖，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兜兜转转，时隔好几年，终于又回到了这个人身边。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许清禾走进小区，脚步慢慢放慢。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直到他拐进楼道，才缓缓消失。
他靠在楼道的墙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还有依旧跳得飞快的心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初中时藏在心底的秘密，被温柔揭开。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单向奔赴。
晚风从楼道窗口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心底的暖意和甜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