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栗阳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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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阳浅尝辄止的尝了一口，就放在碗中，维持了体面：“翠翠和隗侍卫不让臣多吃，对身子不好。”
咬了半口的肉被放在瓷碗中，隗江枭撩起眼皮看了眼，语气不怒自威：“朕让你吃，他们岂敢置喙？”
时间仿佛被拉长。
那块咬了半口的肉，像是横在栗阳脖颈上的刀，让他不得不时刻勒紧神经。
“皇上想让我吃吗？”他垂眸，在逐渐凝滞的氛围里，问出这么一句话。
秦淮眸子沉了一瞬，似乎在揣测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良久，他言：“朕想让你吃。”
栗阳顾不得其他，拿起筷子就吃起这块柴而不腻的肉。皇帝的规格总归是高于后宫嫔妃，这些荤素栗阳从未见过，哪怕再厌恶，也吃了个新鲜感。
饭后，秦淮拿着热帕子擦手，“朕要去处理折子。”
栗阳胃里翻涌，起身恭送，并没有看见皇帝眼中的暗示，福生要说，却又被皇帝瞪了一眼。
福生看的明白：那意思是说，他既然不愿，朕也不强迫他。
栗阳脸色难看，捂着嘴扶墙，一路回到了冷宫。
翠翠笑着跑过来，看起来很高兴：“娘娘，皇上居然没把您赶出来，是不是他——”
她话一愣，看见栗阳满脸难看的跑去工具房找桶吐时，大喊：“娘娘！”
酸胀难耐的胃好受许多，栗阳难受的捂嘴，翠翠立刻递过来一个碗，栗阳便揪着这个碗漱口。
“怎么回事，您怎么……”翠翠欲言又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没事，就是吃了点肉。”栗阳被从后院过来的隗江枭扶住，全身倚着他，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像是死人般，凹陷瘦削。
“躺着，我喊太医——”
一双手扯住隗江枭的袖口。
只见栗阳摇了摇头，眼中充斥着满足：“没事，秦淮他可能不清楚我一点肉都不能吃，所以别找太医，让他知道了肯定会愧疚的。”
“娘娘，后宫妃嫔看病的记录每次都会登记在册的，皇上要是想知道，着人问一声就行。”翠翠气的跺脚，嘴里嘟囔着说要多找几本宫外的话本子，这样娘娘就没时间跑出去了。
没了翠翠，大厅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隗江枭怀中抱着剑，看着躺在贵妃椅中的人，千言万语吐不出一个字。
“隗江枭，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栗阳仰头，身上厚重的褥子压得他身子重，他枕着软枕，脸色回血很多，只是声音还有点哑。
“没有，臣多给您找些医书。”说着就挺着脊背迈出门槛。
栗阳最开始以为这些都是他们说的玩笑话，谁曾想到了夜晚，一堆的话本子和医书就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翠翠拍拍手：“娘娘，隗侍卫可说了，这里的医书是你必须要看的，一个册子七八千字，你一天内看完的话，就奖励你看两本话本子，是你之前好奇的皇上怎么征服天下的事。”
栗阳来了精神，裹着大氅，准备挑灯夜战。
只不过没一会，就打了一个喷嚏。
屋内两人警觉。
翠翠开始熄灯收拾书桌，隗江枭已经将栗阳扛起来，给塞到他卧房内，眨眼间的功夫，床帘帷幕也给拉上了。
在黑暗中，栗阳睁着两双圆溜溜的眼睛，毫无睡意：“……”
谢谢你们的过度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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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栗阳就发了高烧，冷宫内气氛降到了极点。
翠翠关了娘娘卧房的门，大冷天的蹲在娘娘种的菜园子里。隗江枭走过来，问：“太医怎么说？”
“说是吃了伤胃的东西，我就知道是昨天的肉。”翠翠抹了把眼泪：“昨天娘娘跑出去，饭点后才回来，我还高兴娘娘得了皇上的宠爱，谁曾想今天就生了大病。”
如今一个病，便有可能夺走栗阳的生命，冷宫上上下下，人人自危。
隗江枭脸色也不好看，手中捏紧洒水壶，双眼带着血丝的望向卧房，好一会，他倏地往屋内走。
栗阳感觉自己全身像是处于熔浆里，又好像是回到了当初末世前一天，自己发了高烧那夜。
难受，困顿，压抑。
所有的负面情绪朝他心口用来，他挣扎着要逃出，却又被拉入无尽深渊，直到一个冷帕子盖在他的脑门，他在倏的被惊醒，眼睛瞪大。
视野里闯入一个人的脑袋。
“隗江枭？”
栗阳将手露出被褥外，透了透气，隗江枭晓得他难受，仍铁面无私的将他的手塞回去：“醒了？太医叮嘱过了，要你好好躺着，至少三日。”
隗江枭搬了个凳子，抱着胸口，腰侧挂着剑鞘，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栗阳全身逐渐放松，看着他的架势，觉得很好笑，有气无力的说话：“我知道昨天我擅自跑出去，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隗江枭，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隗江枭闭眼。
“三日后，就是皇上为皇后补办的大婚宴了，这些年来，后宫从未有过黄嗣，万一那日之后，皇后有孕，你想怎么办？”
栗阳呆愣一会，好半响，神情落寞，将脑袋缩进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好像带着点哭意：“就，那样呗，秦淮他不喜欢我。”
“他昨天强迫你吃肉？为什么不拒绝。”隗江枭攥紧拳头，指骨咯吱作响。
“他想让我吃，我怎么能拒绝呢。”
偌大的被褥本来是被四肢撑开的形状，慢慢的变成中间凸起的样子，被子里的人抱着自己，委屈的说着这句话。
“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他。”隗江枭像是忍耐到了极点：“他让你变成这幅样子，为什么还要听他的？你就这么想讨他的欢心？”
就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隗江枭面色隐忍。
栗阳却不再说话，场面陷入寂静，隗江枭睁开眼，这才发现栗阳早已被自己闷得晕了过去。
他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把他的脑袋探出被褥，这才退出关了门。
嘎吱一声。
栗阳睁开眼，杏眸纠结。
是啊，这一世秦淮不喜欢他就不喜欢嘛，大不了他也不喜欢他了。
摸着自己还有些不舒服的胃，栗阳重新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就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孩童。
三日后，栗阳扛过去了，似乎是上次隗江枭的话起了作用，所有人都能发觉，娘娘很少提及皇上了，就连话本子都扔在一旁落了灰，反倒是农间耕作的书籍看了不少。
冷宫内人人脸上重新绽放笑颜，毕竟这般亲和的主子，他们是第一次碰见，自然不喜欢就这么祭天了。
栗阳躺在床上看出，刚一脚踹开被褥，下一秒翠翠就大喊着进来。
“娘娘，您、您的父亲来看您了。”
栗阳愣了愣，父亲？
他想起来了，原身是有一个父亲。
怕露馅，他紧急喊系统：【快告诉我原身人设，别让我ooc了。】
103摆烂：【没事，不是重要人物，你安心等死就行。】
栗阳：【……行吧。】
他干脆躺在床上，等着原身的父亲进门。
当然，他看似轻松坦然，实则被褥里的手心快紧张的捏出汗了。
上一世，因为原身的家庭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在栗阳来到那个位面之前，秦淮就派人解决了他们。
栗阳打从心底，希望原身的父母关爱他，就像是他在末世的父母宠爱弟弟一样。
“娘娘。”正想着，一声端端正正的声音喊来，来人穿着一席绿色官袍，朝着他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栗阳立刻着人扶他起来，咳嗽一声：“我身体不好，不能亲自下去扶您，父亲别怪。”
栗定安躬身，眼眶续泪，看着一把年纪，身子骨孱弱，起身时还劳烦隗江枭一番。
隗江枭：“您请坐。”
栗定安坐在椅子上，看着周遭服侍的侍从，压低声音：“都下去吧，我有些话，要跟你们娘娘说。”
太监宫女看向自家主子。
栗阳看向原身父亲，没有错过对方严肃的表情，他不知道栗定安性格如何，但多次从秦淮口中所言推测一二，也能想到，他是那种媚主惑上的宵小之辈。
“都退下吧。”
随着卧室门被关上，栗定安这才抬头，叹气声一重接着一重：“孩子，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你的事情为父听说了，只是你听为父一句劝，再坚持坚持。”
瘦骨嶙峋的手攥紧被褥，栗阳不可思议，或许在他心里，坚持爱秦淮，在这个位面就是一件不利己的事情，可听到身边本该是最亲近的人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难受。
“为什么？”
栗阳想起秦淮曾经所言：“您不是也知道，我就是个冒牌货吗？现在皇后和他大婚在即，我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的接近秦淮。”
“胡说八道，你父亲我虽然爱银子，但也是凭自己的良心拿本该属于自己的银子，”栗定安吹胡子瞪眼，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看的栗阳心惊胆战。
“你啊，就是皇上心尖上的那个人，你父亲拿这条烂命保证，你再坚持一下。”栗定安握拳捶打自己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