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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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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谭忆秋是在颁奖典礼的后台看见那条热搜的。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造型师在给她补妆，经纪人在旁边念叨接下来的采访安排。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微博热搜榜第三位：#宋倩雪沈岸牵手红毯#
配图是今晚的红毯照片。宋倩雪穿着一袭浅蓝色长裙，挽着沈岸的手臂，笑得很好看。沈岸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谭忆秋看了几秒，把手机屏幕按灭。
“忆秋，待会儿采访要是问到宋倩雪和沈岸的事，你准备一下。”经纪人凑过来说，“你们关系好，记者肯定要问。”
“嗯。”她应了一声。
造型师收了工具，说好了。谭忆秋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裙摆。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礼服得体，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走出去，经过走廊的时候，正好遇见宋倩雪。
宋倩雪还穿着那条浅蓝色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走得很慢。她看见谭忆秋，眼睛亮了一下。
“忆秋！”她快步走过来，“我刚才还在找你呢。”
“找我干嘛？”
“想跟你合影啊。”宋倩雪已经掏出手机，挽住她的手臂，“来，笑一个。”
谭忆秋配合地看向镜头。闪光灯闪过，宋倩雪低头看照片，皱了皱眉。
“你怎么都不笑的？”
“笑了。”
“这叫笑？”宋倩雪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你看，嘴角都没动。”
谭忆秋看了一眼，确实没笑。
“重拍。”宋倩雪又举起手机，“这次认真点。”
谭忆秋看着她，看着她凑近的脸，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镜头闪过的瞬间，她弯了弯嘴角。
“这才像话。”宋倩雪满意地收起手机，“晚上庆功宴你来吗？”
“来。”
“那待会儿见。”宋倩雪提起裙摆，往另一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别迟到啊。”
谭忆秋点点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浅蓝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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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庆功宴在一家私人会所，包了整个二楼。
谭忆秋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宋倩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围着几个人，沈岸也在。她走过去，宋倩雪看见她，朝她招手。
“忆秋，这边。”
她在宋倩雪旁边坐下。沈岸坐在宋倩雪另一侧，隔着宋倩雪跟她打招呼。
“忆秋姐，今晚你那个奖项实至名归。”
谭忆秋点点头：“谢谢。”
服务员开始上菜。宋倩雪吃东西很慢，一边吃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沈岸时不时给她夹菜，动作自然熟练。
“倩雪不爱吃香菜。”他夹走她碗里的香菜，换上一块牛肉。
旁边有人起哄：“沈岸你也太细心了吧。”
沈岸笑了笑，没说话。宋倩雪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谭忆秋低头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宋倩雪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忆秋，你今晚怎么一直不说话？”
“没有。”谭忆秋说，“在听你们说。”
“那你多吃点。”宋倩雪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这个好吃。”
谭忆秋看着碗里的菜，是她喜欢的。
宋倩雪已经转回去跟别人说话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有人提议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宋倩雪兴致很高，第一个举手参加。
几轮下来，轮到宋倩雪。她选了大冒险，被要求打电话给通讯录第五个人，说“我想你了”。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第五个，拨出去。
电话接通，她按了免提。
“喂？”那边是个男声。
全场安静下来。宋倩雪看了一眼屏幕，说：“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喝多了？”那男声问，“在哪儿？我去接你。”
宋倩雪笑起来：“没事，玩游戏呢。”
挂了电话，有人问是谁。她摆摆手：“一个朋友。”
游戏继续。谭忆秋坐在旁边，喝着杯子里的水，没参与。
沈岸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忆秋姐，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谭忆秋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沈岸有点不好意思，“喜欢我？”
谭忆秋愣了一下。
“不是那个意思。”沈岸赶紧解释，“就是，你一直对倩雪那么好，大家都说你是她最好的闺蜜。但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对我也有点特别。”
谭忆秋看着他。
“你想多了。”她说。
沈岸讪讪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回去继续玩游戏。谭忆秋坐着没动，手里握着杯子，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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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散场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谭忆秋站在会所门口等车。宋倩雪从里面出来，沈岸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包。
“忆秋，你怎么回去？”宋倩雪走过来。
“叫了车。”
“这么晚一个人不安全。”宋倩雪看向沈岸，“你送她吧，我打车就行。”
沈岸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谭忆秋说：“不用。”
“用的用的。”宋倩雪已经把沈岸手里的包拿过来，“你送忆秋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她钻进一辆出租车，朝他们挥挥手，走了。
沈岸站在原地，有点尴尬地看向谭忆秋。
“忆秋姐，那……走吧？”
谭忆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上了他的车。
车里很安静。沈岸开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快到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忆秋姐，刚才我问那个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谭忆秋看着窗外。
“你对倩雪是真的好。”沈岸说，“她经常跟我说，你是她最重要的人之一。”
谭忆秋转过头，看着他。
“她这么说的？”
“对啊。”沈岸点头，“她说你们高中就认识，那会儿你就特别照顾她。”
谭忆秋没说话。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谢谢。”她说。
沈岸探出头：“忆秋姐，改天一起吃饭。”
谭忆秋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到了，门打开。走廊里空荡荡的，感应灯亮起来。
她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去，转动。
门开了。
她站在玄关处，没有开灯。
客厅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光。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换了鞋，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两个女孩，穿着高中校服，站在操场上。一个在笑，一个看着笑的那个。
她拿起相框，看着照片里那个笑着的女孩。
“宋倩雪。”她轻轻叫了一声。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回应。
她把相框放回去，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什么也没有。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宋倩雪今晚的样子，浅蓝色的裙子，挽着沈岸的手臂，笑着说“我想你了”。
给第五个人打的电话。
不是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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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二天早上，谭忆秋是被手机震醒的。
宋倩雪的消息：“忆秋！昨晚沈岸送你到家了吗？”
她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嗯。”
宋倩雪秒回：“那就好。今天有空吗？想找你吃饭。”
谭忆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字：“几点？”
“中午十二点，老地方。”
她放下手机，躺着没动。
窗帘透进来一点光，应该是晴天。她听见楼下的车声，远远的，模糊的。
过了很久，她坐起来，去浴室洗澡。
水从头顶淋下来，温热。她闭着眼睛，让水流过脸。
脑子里又浮出那个画面——宋倩雪挽着沈岸的手臂，笑得很好看。
她睁开眼，关掉水。
擦干身体，换好衣服，出门。
老地方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餐馆，她们从高中就开始来。老板娘认识她们，每次来都笑着说“又来了”。
谭忆秋到的时候，宋倩雪已经在等她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两杯柠檬水。
“你来啦。”宋倩雪朝她招手，“快点，饿死了。”
谭忆秋在她对面坐下。宋倩雪递过来菜单：“想吃什么？今天我请。”
“随便。”
“那就老样子。”宋倩雪叫来老板娘，点了两个她们常吃的菜。
等菜的时候，宋倩雪托着腮看她。
“忆秋，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脸色有点差。”
“还行。”谭忆秋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宋倩雪还想说什么，菜上来了。她注意力被转移，开始动筷子。
“这个好吃。”她给谭忆秋夹了一筷子，“你多吃点。”
谭忆秋看着碗里的菜，是她喜欢的。
她低头吃。
吃到一半，宋倩雪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嗯，在吃饭。和忆秋。怎么了？”
那边说了什么。宋倩雪笑起来：“行啊，晚上见。”
挂了电话，她对谭忆秋说：“沈岸说晚上一起吃饭，问你来不来。”
谭忆秋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想去吗？”宋倩雪问。
“不了。”谭忆秋说，“晚上有事。”
“那好吧。”宋倩雪也没勉强，“下次再一起。”
她们继续吃饭。宋倩雪说起昨晚颁奖的事，说起今天的热搜，说起沈岸那个电话——第五个人是他，他说“喝多了”的时候，她差点笑出来。
谭忆秋听着，偶尔点点头。
吃完饭，宋倩雪说她下午还有通告，要先走。谭忆秋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了车。
车开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老板娘从里面出来，看见她，问：“小谭，怎么站这儿？进来坐啊。”
“不用了。”她说，“走了。”
她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巷子很长，两边是老旧的墙。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慢。
口袋里手机震了。她拿出来看，是宋倩雪的消息：“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哦。”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收回去，没回。
继续走。
巷子尽头是条马路，车来车往。她站在路口等红灯，看着对面的人行横道。
绿灯亮了。
她迈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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