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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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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谭忆秋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窗外是小区的花园，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绿植上，亮得晃眼。
手机又震了。她拿出来看，是工作群的消息，经纪人艾特她确认明天的行程。她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她去厨房又倒了一杯。
回来的时候，手机又亮了。这次是私人消息，宋倩雪发的。
“到家了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到了。”
宋倩雪秒回：“那就好。我下午要拍杂志，好累。”
她没回。
宋倩雪又发：“晚上沈岸请吃饭，你真不来啊？”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打了一个字，删掉。又打了一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回：“不去了。”
宋倩雪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包：“那好吧，下次一定要来哦。”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偶尔启动的声音，嗡嗡的，一会儿又停了。
她在沙发上坐着，看着窗外。
阳光慢慢移动，从花园移到楼下的停车位，再移到对面楼的墙上。她一直坐着，没动。
直到天色暗下来，她才站起来，去厨房做饭。
冰箱里有菜，是她前几天买的。她拿出来，洗了，切了，下锅炒。油烟机嗡嗡响着，火苗舔着锅底，油花滋滋地跳。
炒完，她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一个人，一菜一汤，一碗米饭。
她吃得很慢。吃一口，嚼很久，咽下去，再吃一口。
吃到一半，手机又亮了。她看了一眼，是沈岸发的微信。
“忆秋姐，晚上真的不来吗？倩雪一直念叨你。”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不了，有事。”
沈岸回：“那好吧，下次再约。”
她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吃饭。
菜凉了。她把剩下的倒进垃圾桶，碗筷放进水池，没有洗。
回到卧室，她在床边坐下。床头柜上那个相框还在，照片里的两个人还在笑着。
她拿起相框，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女孩。
“宋倩雪。”她又轻轻叫了一声。
和昨晚一样，没有人回应。
她把相框放回去，躺下来。
天花板还是那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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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二天，谭忆秋去片场拍广告。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造型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经纪人在旁边看手机。她闭着眼睛，任由那些手在自己脸上忙活。
“忆秋，”经纪人忽然开口，“你跟宋倩雪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睁开眼。
“什么问题？”
“就是……”经纪人斟酌着措辞，“以前她老来找你，最近好像少了。”
谭忆秋没说话。
“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就好。”经纪人说，“记者老爱问你们的事，关系好对形象有好处。”
她闭上眼，没再接话。
化完妆，出去拍。灯光打得亮，照得人眼睛发酸。她按照导演的要求，一遍一遍做动作，一遍一遍笑。
笑到脸都僵了。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司机问：“谭老师，去哪儿？”
她想了想：“回家。”
车开出去。窗外的夜景向后掠去，霓虹灯，车灯，路灯，一片一片的。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宋倩雪发的语音。
她点开。
“忆秋，我今天收工早，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声音听起来很雀跃。
她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打字：“今天累了，改天吧。”
宋倩雪回了个“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窗外。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旁边是辆出租车，后座坐着一对情侣，女的靠着男的肩膀，男的低头在看手机。
灯变了。车继续走。
到家后，她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微博推送：宋倩雪沈岸深夜聚餐，甜蜜对视。
配图是今晚拍的。宋倩雪和沈岸坐在一家餐厅里，沈岸在看她，她在笑。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扣下，屏幕朝下。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她躺着，没动。
脑子里是那张照片，宋倩雪在笑。
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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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之后的日子，照常过。
谭忆秋每天跑通告，拍戏，拍广告，接受采访。记者们总会问起宋倩雪，问她们的关系，问她对宋倩雪和沈岸的看法。
她每次都回答：“我们很好。”“祝福他们。”
回答多了，自己都快信了。
宋倩雪还是会给她发消息，说今天拍了什么，吃了什么，沈岸又做了什么傻事。她每条都看，但回得慢，回得短。
宋倩雪有时候会抱怨：“忆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回消息越来越慢。”
她就回一个“忙”。
宋倩雪也就不再问了。
有天晚上，她收工回家，在小区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倩雪。
她站在路灯下，穿着卫衣和牛仔裤，戴着口罩，但谭忆秋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宋倩雪拉下口罩，看着她：“我等你啊。”
“等我干嘛？”
“想你了。”宋倩雪说，“你最近都不理我。”
谭忆秋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上去吧。”谭忆秋说，“外面冷。”
她们一起上楼。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宋倩雪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她。
“忆秋，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忙。”
宋倩雪看着她，没再问。
门开了，谭忆秋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宋倩雪跟在后面，进门，换鞋，在沙发上坐下。
谭忆秋去给她倒水。宋倩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忆秋，”她说，“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谭忆秋在她旁边坐下。
宋倩雪看着她，看了很久。
“忆秋，”她开口，“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谭忆秋的手指动了动。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宋倩雪说，“你好像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听说你喜欢谁。大家都说你眼光高。”
谭忆秋没说话。
“你有喜欢的人吗？”宋倩雪又问。
客厅里很安静。冰箱启动的声音，嗡嗡的。
谭忆秋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认真。
“有。”谭忆秋说。
宋倩雪愣了一下。
“谁啊？”她凑近了一点，“我认识吗？”
谭忆秋没回答。
“说嘛。”宋倩雪催促，“是谁？”
谭忆秋看着她，看着她凑近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不告诉你。”她说。
宋倩雪泄了气，靠回沙发里。
“小气。”她说。
谭忆秋没说话。
她们就这么坐着，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谁也没看。
过了很久，宋倩雪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她说，“今晚能不能睡你这儿？”
谭忆秋看着她。
“客房有床。”她说。
“不要。”宋倩雪说，“我要跟你睡一张床，像以前那样。”
以前。高中那会儿，她们经常挤一张床，熬夜聊天，聊到睡着。
谭忆秋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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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洗了澡，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宋倩雪侧躺着，看着她。
“忆秋，你还记得高中那会儿吗？”
“记得。”
“那会儿真好。”宋倩雪说，“没那么多事，没那么多烦恼。天天在一起，想干嘛干嘛。”
谭忆秋没说话。
“后来我们考了不同的大学，”宋倩雪继续说，“我以为我们会变淡，但没有。你还是对我那么好。”
她伸手，碰了碰谭忆秋的脸。
“忆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谭忆秋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宋倩雪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在里面。
“我知道。”谭忆秋说。
宋倩雪笑了。
“那就好。”她说，“我就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谭忆秋没说话。
宋倩雪又打了个哈欠。
“睡吧。”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通告。”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谭忆秋躺着，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脸上投下浅浅的影子。呼吸很轻，胸口慢慢起伏。
谭忆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伸手，把宋倩雪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
宋倩雪在睡梦里动了动，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谭忆秋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回来。
她躺着，看着天花板。
月光慢慢移动，从窗帘缝移到墙上，又移开。
她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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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谭忆秋醒来的时候，宋倩雪已经不在了。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忆秋，我先走了，今天有早通告。晚上找你吃饭。”
她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床，洗脸，换衣服，出门。
日子还要继续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