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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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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谭忆秋没想到会在片场遇见沈岸。
那天是个杂志内页的拍摄，她到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经有人了。沈岸坐在镜子前，造型师正在给他弄头发。他从镜子里看见她，转过身来打招呼。
“忆秋姐，好巧。”
谭忆秋点点头，在旁边坐下。
“今天拍什么？”沈岸问。
“内页。”
“我也是。”沈岸笑了笑，“咱俩还挺有缘。”
造型师开始给谭忆秋化妆。她闭着眼睛，听沈岸在旁边絮絮叨叨——说最近的行程，说新接的戏，说宋倩雪昨天又干了什么傻事。
她听着，偶尔应一声。
“对了忆秋姐，”沈岸忽然压低声音，“上次我问你那个事，你没告诉倩雪吧？”
“没有。”
“那就好。”沈岸松了口气，“我就是瞎猜，你别往心里去。倩雪老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可不能让你误会。”
谭忆秋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他。
沈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对倩雪是真的好，”他说，“有时候我都嫉妒。她一说‘忆秋怎样怎样’，我就知道我又排第二了。”
谭忆秋没说话。
化好妆，出去拍。摄影师让他们互动，站在一起，看镜头，笑。沈岸很配合，她也很配合。快门声响成一片。
休息的时候，沈岸凑过来。
“忆秋姐，问你个事。”
“嗯？”
“倩雪生日快到了，你说我送什么好？”
谭忆秋看着他。
“她喜欢什么？”沈岸问，“你肯定知道。”
谭忆秋想了想。
“书。”她说，“她喜欢看书。”
“书？”沈岸愣了一下，“就送书？”
“嗯。”
沈岸点点头，拿出手机记下来。
“还有别的吗？”
“没了。”谭忆秋站起来，“我去补妆。”
她走开，留下沈岸坐在那儿，对着手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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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谭忆秋坐进车里，司机问去哪儿。她说回家。
车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手机震了。她拿出来看，是宋倩雪发的消息。
“忆秋！我今天收工早，去你家蹭饭好不好？”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然后打字：“来吧。”
宋倩雪秒回：“好！我买点菜过去，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就随便买了啊，到了给你发消息。”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闭着眼睛。
窗外的车声远远的，模糊的。她听着那些声音，什么都没想。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等。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
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宋倩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脸上带着笑。
“快来帮忙，好重。”
谭忆秋接过袋子，拎到厨房。宋倩雪跟在后面，一边换鞋一边说：“我买了好多菜，今天给你露一手。”
谭忆秋看着她。
“你会做饭？”
“不会。”宋倩雪理直气壮，“但可以学。”
她走进厨房，开始翻袋子里的东西。菜，肉，调料，一样一样拿出来，摆了一台面。
谭忆秋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干嘛？”宋倩雪抬头看她，“站着干嘛？帮忙啊。”
谭忆秋走过去，系上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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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着。
宋倩雪站在锅前，手里拿着锅铲，表情很认真。锅里是青椒肉丝，油花滋滋跳，她小心翼翼地翻炒，生怕炒糊。
谭忆秋在旁边切西红柿。
“忆秋，”宋倩雪盯着锅里的菜，“这样炒对不对？”
“翻一下。”
宋倩雪翻了一下。
“然后呢？”
“再翻一下。”
宋倩雪又翻了一下。
“熟了没？”
谭忆秋看了一眼：“再炒一会儿。”
宋倩雪继续翻炒。她的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油烟熏得她眯起眼睛，还是不肯放手。
谭忆秋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笑什么？”宋倩雪转头看她。
“没笑。”
“你笑了。”宋倩雪凑近看她，“我看见了。”
谭忆秋别开脸，继续切西红柿。
宋倩雪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炒菜。
“熟了没？”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谭忆秋放下刀，走过去看了一眼。
“可以了。”
宋倩雪赶紧关火，把菜盛出来。她端着盘子，像捧着什么宝贝，小心翼翼地放到餐桌上。
“尝尝。”她跑回来，“快尝尝。”
谭忆秋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宋倩雪盯着她，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
谭忆秋嚼了嚼，咽下去。
“还行。”
“还行？”宋倩雪瞪大眼睛，“我这么努力，你就说还行？”
谭忆秋看着她。
“好吃。”她说。
宋倩雪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这还差不多。”
她跑回厨房，继续做下一道菜。
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每一道菜都是宋倩雪做的，每一道菜她都问“熟了没”，每一道菜谭忆秋都说“还行”，然后宋倩雪就笑。
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宋倩雪在谭忆秋对面坐下。
“好了，开饭。”
她们一起吃。宋倩雪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她。
“忆秋，”她说，“我们好久没这样一起吃饭了。”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
“那你都不怎么回我消息。”宋倩雪放下筷子，“你是不是烦我了？”
谭忆秋看着她。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
谭忆秋没说话。
宋倩雪看着她，看了很久。
“忆秋，”她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骗人。”宋倩雪说，“我看得出来。你最近一直不对劲。”
谭忆秋低下头，继续吃饭。
宋倩雪也没再问。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谭忆秋碗里。
“多吃点。”她说，“你最近瘦了。”
谭忆秋看着碗里的肉。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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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吃完饭，宋倩雪抢着洗碗。
谭忆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刷盘子，水溅得到处都是。
“你会不会？”她走过去。
“会。”宋倩雪躲开她的手，“你别动，我来。”
她继续刷。刷得很慢，但很认真。
谭忆秋就站在旁边，看着她。
“忆秋，”宋倩雪忽然开口，“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谭忆秋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宋倩雪说，“我和沈岸……你知道的，是公司安排的CP。我们其实没什么。”
谭忆秋看着她。
“没什么？”
“嗯。”宋倩雪点点头，“他人挺好的，但不是那种感觉。”
她把洗好的盘子放进碗架，又拿起一个碗。
“所以我想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她转过头，看着谭忆秋，“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谭忆秋没说话。
“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宋倩雪问，“是什么感觉？”
厨房里很安静。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的。
谭忆秋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亮亮的眼睛。
“就是……”她开口。
宋倩雪等着。
“就是希望她过得好。”谭忆秋说，“不管她跟谁在一起，都希望她过得好。”
宋倩雪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宋倩雪想了想，皱起眉头。
“那这不是喜欢吧。”她说，“这应该是……关心？”
谭忆秋没说话。
“喜欢应该更强烈才对。”宋倩雪说，“会想和她在一起，会吃醋，会难过。你说的那个，听起来太……太平淡了。”
谭忆秋看着她。
“也许吧。”她说。
宋倩雪转回去继续洗碗。
“那你喜欢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她问。
谭忆秋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我面前。”她说。
宋倩雪转过头，看着她。
“谁？”她问。
谭忆秋没回答。
宋倩雪凑近一点，盯着她的眼睛。
“是我认识的吗？”
谭忆秋看着她，看着她凑近的脸。
“洗碗吧。”她说，“水凉了。”
宋倩雪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洗。
谭忆秋站在原地，看着她。
水声哗哗的。泡沫在池子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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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洗了碗，两个人在客厅坐着。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电影。宋倩雪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偶尔笑一下。谭忆秋坐在旁边，也看着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忆秋。”宋倩雪忽然叫她。
“嗯？”
“我今晚能不能再睡你这儿？”
谭忆秋转头看着她。
“你那边怎么了？”
“没怎么。”宋倩雪说，“就是不想一个人。”
谭忆秋看着她。
“客房有床。”
“不要。”宋倩雪说，“我要跟你睡。”
谭忆秋没说话。
宋倩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好不好？”
谭忆秋看了她很久。
“好。”她说。
洗漱完，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和上次一样，宋倩雪侧躺着，看着她。
“忆秋，”她说，“你还记得高中那会儿，我们经常这样聊天吗？”
“记得。”
“那会儿真好。”宋倩雪说，“什么烦恼都没有。”
谭忆秋没说话。
“后来长大了，事就多了。”宋倩雪继续说，“工作，CP，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我好累。”
谭忆秋看着她。
“累就休息。”她说。
“怎么休息？”宋倩雪苦笑，“那么多通告等着。”
谭忆秋没说话。
宋倩雪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忆秋，”她说，“还好有你。”
谭忆秋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宋倩雪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她的倒影。
“睡吧。”谭忆秋说。
宋倩雪点点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
谭忆秋躺着，看着她。
她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但手在半空停住了。
然后她收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月光慢慢移动。
她睁着眼睛，一直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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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谭忆秋醒来的时候，宋倩雪还在睡。
她侧躺着，蜷成一团，像只猫。睫毛很长，垂下来，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谭忆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起床，去厨房做早饭。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她做得很慢，很轻，怕吵醒她。
早饭端上桌的时候，宋倩雪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
“好香。”她走到厨房门口，“你做的？”
“嗯。”
宋倩雪看着桌上的早饭，笑了。
“忆秋，你太好了。”她坐下来，拿起筷子，“要是能天天吃你做的早饭就好了。”
谭忆秋在她对面坐下。
“那就天天来。”她说。
宋倩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的啊。”她说，“那我以后天天来蹭饭。”
谭忆秋没说话。
她们一起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吃完饭，宋倩雪要走了。她今天有通告，不能迟到。
谭忆秋送她到门口。
“忆秋，”宋倩雪换好鞋，转过身看着她，“我走了。”
“嗯。”
宋倩雪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上前一步，抱了抱她。
很轻的拥抱，一触即分。
“晚上见。”她说。
然后她开门出去，走了。
谭忆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感应灯亮着。
她站了很久。
然后关上门，回到屋里。
餐桌上还摆着两个盘子，两个杯子。阳光照在上面，亮亮的。
她坐下来，看着那些盘子。
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