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试剑大会】初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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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的玉令落下，第一声剑鸣便刺破了云海的沉静。
穿云宗的弟子率先登台，青锋出鞘，剑光如练，直取对面登台的剑洲弟子。两人身形交错，剑影倏忽来去，台下观礼的修士们屏息凝神，连风都似凝住了一瞬。
夏殷识立在方允霁身侧，指尖轻搭在石桌边缘，目光扫过剑台四角的阵纹。晨光落在他淡青宫袍的云纹上，流转着细碎的光，他轻声开口，声线压得很低：“穿云宗的剑招偏快，角宿阵纹的灵光该再凝一分，方才那弟子的剑势擦着阵边过了。”
方允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微抬，一缕淡金色的灵光悄无声息没入阵纹。剑台上那道险些偏移的剑光骤然稳了几分，穿云宗弟子趁势收剑，拱手行礼：“承让。”
“好俊的阵术！”观礼台上传来几声赞叹，夏殷识微微颔首，未多言语。他转头看向方允霁，见对方正垂眸擦拭指尖，晨露沾在月白剑袍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南初予捧着一叠玉简匆匆跑来：“方师兄，夏宫主，各宗弟子的比试顺序都排好了，这是玉简，你过目。”
方允霁接过玉简，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淡淡道：“青音宗的弟子排在第三十七位，让木南笙多留意些，青音宗的剑招偏柔，别让对阵的弟子失了分寸。”
“知道了！”南初予接过玉简，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递到夏殷识面前，“夏宫主，这是我练剑时摘的凝露花，你说用它泡的茶能安神，我给你装了些。”
瓷瓶里的凝露花呈淡粉色，还带着新鲜的水汽，夏殷识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眼底漾开笑意：“有心了。回去告诉你木师兄，让他也喝些，今日试剑，弟子们难免紧张，凝露花茶能稳心神。”
“我一定带到！”南初予用力点头，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弟子队列，身影很快隐在人群里，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夏殷识将瓷瓶放在石桌一角，转头看向方允霁：“青音宗宗主梧州，我方才见他在东云阁喝茶，眉宇间似有愁绪，想来是担心弟子发挥。待会儿比试间隙，你我去东云阁坐坐，也好宽慰几句。”
方允霁颔首，目光落在剑台上，正逢青音宗的弟子登台。那弟子手持竹剑，身形略显局促，对面的剑洲弟子剑光一扬，便逼得他连连后退。
“莫急。”夏殷识轻声提醒，指尖凝出一缕微光，落在青音宗弟子的剑上。那弟子身形一滞，原本慌乱的剑招竟稳了几分，竹剑横挑，堪堪避开对方的剑光。
方允霁侧头看他，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你的微光，能定人心神。”
“不过是小技俩。”夏殷识摆手，“青音宗的剑招重意不重形，那弟子只是太紧张，失了本心。”
话音刚落，青音宗弟子忽然发力，竹剑旋出一道圆弧，剑光如流霞般扫向对方。剑洲弟子猝不及防，被剑气扫中肩头，踉跄着后退两步，随即收剑拱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台下掌声雷动，青音宗的观礼席上，梧州抚须颔首，眼底的愁绪散了几分。
夏殷识看着那弟子下台时脸上的喜色，轻笑一声：“你看，本心一稳，剑招便活了。”
方允霁微微颔首，目光追着青音宗弟子的身影，轻声道：“同是剑修，各有风骨。”
辰时过半，试剑的弟子换了一轮又一轮，剑台上剑光交错，喝彩声此起彼伏。江衍端着一碟灵糕再次走来，碟边的灵气袅袅，灵糕的甜香混着晨光，在空气里散开。
“大师兄，夏宫主，歇会儿吧。”江衍将灵糕放在石桌上，又递过两杯灵茶，“这是刚泡好的凝露花茶，南初予那孩子特意让人送来的，说能解乏。”
夏殷识端起茶杯，茶雾氤氲，凝露花的清香漫过鼻尖。他轻抿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轻声道：“这茶泡得好，火候刚好。”
江衍笑得眉眼弯弯：“我照着你昨日教的法子泡的，没想到还真成了。对了，方才青音宗的弟子赢了比试，梧州长老特意让人送来一坛碧螺春，说是谢你方才的指点。”
他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青瓷坛，坛身刻着缠枝莲纹，透着古朴的气息。
方允霁接过青瓷坛，指尖拂过坛身的纹路：“不过是顺手之事，不必如此客气。”
“梧州长老说，衍郁宫的阵术帮了青音宗弟子大忙，这碧螺春是碧洛剑洲的特产，还请你务必收下。”江衍解释道，又看向夏殷识，“东云阁的灵果脯也备好了，梧州长老说，等比试间隙，他想与你二人一叙。”
夏殷识颔首：“好，等这一轮比试结束，我们便去东云阁。”
江衍应下，又转身去照看观礼台的事宜。石桌旁重归安静，夏殷识拿起一块灵糕，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灵糕混着凝露花茶的甜，倒也惬意。
他看向方允霁，见对方正盯着剑台，目光落在一名持剑的女弟子身上。那女弟子的剑招凌厉，剑光如霜，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对面的弟子节节败退，眼看便要落败。
“那是凌霄宗的弟子吧？”夏殷识轻声道，“剑招偏刚，与穿云宗剑意有几分相似。”
方允霁颔首：“凌霄宗的剑修重杀伐，这弟子的剑招虽凌厉，却少了几分从容。”
话音未落，凌霄宗女弟子忽然收剑，身形旋起，剑光化作一道长虹，直取对方眉心。那弟子闭紧双眼，手中长剑猛地横挥，竟以柔克刚，将剑光卸去。
台下一片惊呼，凌霄宗女弟子落地时，身形微微一晃，显然也耗损了不少灵力。
“好一招以柔克刚！”夏殷识轻声赞叹，“那弟子倒是沉稳，懂得避其锋芒。”
方允霁看着那弟子，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认可：“此子心性不错，可堪造就。”
正说着，剑台上的比试已分出胜负，凌霄宗女弟子收剑拱手，转身下台时，目光扫过方允霁与夏殷识，眼底闪过几分敬畏。
夏殷识轻笑，指尖轻叩石桌：“方才那凌霄宗弟子，剑招虽凌厉，却少了几分从容。你若有空，不妨指点她几句，她的剑根不错，只是太急了。”
方允霁颔首：“好，待会儿便去看看。”
此时，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进行第三轮比试，有请剑洲弟子叶惊鸿，登台试剑！”
掌声骤然响起，叶惊鸿身着银白剑袍，手持一柄长剑，缓步走上剑台。他身形挺拔，眉眼锐利，周身的灵光如剑般凌厉，甫一登台，便引得全场瞩目。
夏殷识看着叶惊鸿，轻声道：“这孩子，是虞昭长老一手带出来的吧？”
方允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叶惊鸿手中的长剑上：“他天资不错，只是性子太傲，今日试剑，正好磨磨他的性子。”
叶惊鸿的对手是南崖宗的弟子，两人甫一交手，剑光便如雷霆般炸响。叶惊鸿的剑招快如闪电，每一招都带着破风之势，南崖宗弟子身形灵活，不断闪避，偶尔寻到机会，便挥剑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剑影翻飞，看得台下修士们目不暇接。夏殷识立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剑台的阵纹，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确保阵纹始终稳定。
“叶惊鸿的剑招太刚，后劲不足。”夏殷识轻声提醒，“南崖宗弟子的剑招偏缓，正合了‘以静制动’的道理，他该收一收攻势，寻对方的破绽。”
方允霁颔首，目光落在叶惊鸿的剑招上：“他只知强攻，不知变通。”
果然，没过多久，叶惊鸿的剑招便慢了几分，灵力消耗巨大，身形也略显踉跄。南崖宗弟子趁势反击，剑光扫向他的腰间，叶惊鸿仓促间挥剑格挡，长剑被震得脱手而出，落在剑台上。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惋惜的议论声。叶惊鸿看着地上的长剑，脸色涨红，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甘。
夏殷识见状，轻声道：“让他下去吧，今日的教训，比赢了更有用。”
方允霁微微颔首，对着司仪抬了抬手。司仪见状，高声道：“南崖宗弟子胜！”
叶惊鸿弯腰捡起长剑，垂着头走下台，路过方允霁与夏殷识身侧时，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大师兄，夏宫主，是我太急了，输得不甘心。”
方允霁看着他，声线沉稳却带着几分温和：“剑道不是一味强攻，‘静为躁君’，你要记住，剑修的本心，比剑招的凌厉更重要。今日输了，不是输在剑招，而是输在心境。”
叶惊鸿抬头，看着方允霁，眼底的不甘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醒悟：“弟子记住了，日后定当打磨心性，不再急躁。”
夏殷识轻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天资不错，只要沉下心来，剑道定能更上一层楼。今日的失利，不过是你剑道路上的一块小石头，踢开便好。”
叶惊鸿重重点头，又躬身行礼，这才转身下台。
夏殷识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方允霁颔首：“嗯，回去后虞长老应该会让他抄十遍《剑经》，磨磨他的性子。”
夏殷识被逗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这法子，倒是严厉。”
“严师出高徒。”方允霁淡淡道，目光落回剑台，“下一轮，该青崖宗的弟子登台了。”
夏殷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青崖宗的弟子手持木剑，缓步走上剑台。那弟子身形清瘦，眉眼温和，与方才的叶惊鸿截然不同。
“青崖宗的剑招重平和，这弟子的性子，倒与剑招相符。”夏殷识轻声道，“他的对手是丹霞宗的弟子，剑招偏烈，他需得稳扎稳打。”
方允霁微微颔首：“青崖宗的剑修，多是守心之人，今日这比试，对他而言，也是一场考验。”
果然，丹霞宗弟子甫一登台，便挥剑猛攻，剑光如丹霞漫天，直逼青崖宗弟子。青崖宗弟子不慌不忙，木剑轻挥，将剑光一一化解，剑招舒缓，却处处藏着章法。
两人的比试，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却透着一股从容的韵味。台下的修士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剑台，生怕错过分毫。
夏殷识看着青崖宗弟子，轻声道：“这弟子，倒是有几分风雨中守心的模样。”
方允霁侧头看他，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你总是能从细微处，见人心性。”
夏殷识轻笑，未多言语。此时，剑台上的比试已到尾声，青崖宗弟子趁丹霞宗弟子招式露出破绽，木剑轻挑，点在对方剑脊之上。
丹霞宗弟子收剑拱手：“承让。”
台下掌声响起，青崖宗弟子躬身行礼，下台时，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喜色。
夏殷识看着他的身影，轻声道：“赢了，倒是个沉稳的孩子。”
方允霁颔首：“青崖宗的剑修，向来以稳见长，今日倒是没丢了风骨。”
此时，江衍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大师兄，夏宫主，梧州长老派人来催了，说东云阁的茶都凉了，就等你们二人过去。”
夏殷识看了看天色，此时已近午时，阳光愈发炽烈，剑台上的比试也暂歇片刻。他颔首：“好，我们这便过去。”
方允霁起身，理了理月白剑袍的褶皱，指尖拂过腰间的听涛剑。夏殷识也站起身，淡青宫袍在晨光中轻轻晃动，两人并肩走下剑台。
云海在身侧翻涌，风携着灵草的清香，拂动两人的衣袂。路过弟子队列时，南初予远远看见他们，挥着手喊道：“方师兄，夏宫主，慢走！”
夏殷识回头，对着他挥了挥手，眼底满是笑意。
东云阁内，梧州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夏宫主，方师兄，让你们久等了。”
“梧州长老客气了。”夏殷识笑着拱手，“我们也是刚从剑台下来，倒是叨扰长老了。”
“哪里的话。”梧州请二人落座，吩咐弟子上茶，“方才青音宗弟子赢了比试，多亏了夏宫主的指点，梧州感激不尽。”
夏殷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长老客气了，那弟子本就有根基，只是一时紧张，我不过是帮他定了定神罢了。”
梧州抚须颔首，目光落在方允霁身上：“方师兄，今日试剑，碧洛剑洲的阵术与剑招，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叶惊鸿的比试，我也看了，还请方师兄日后多指点他几句。”
方允霁淡淡道：“叶惊鸿天资不错，只是性子太急，虞长老让他回去抄书磨心，长老不必挂心。”
梧州闻言，松了口气：“如此便好。我青音宗的弟子，大多性子温和，今日见了各宗的剑修，倒是开了眼界。只是我担心，明日的比试，他们会因紧张而发挥失常。”
夏殷识闻言，轻声道：“长老不必担忧。试剑本就是为了切磋交流，弟子们能见识到各宗的剑道，已是收获。至于发挥失常，不过是一时的，日后多经历几次，自然能沉下心来。弟子们以各宗剑修为榜样，慢慢打磨，总能进步。”
梧州闻言，眼前一亮，连连颔首：“夏宫主所言极是，是我多虑了。”
方允霁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道：“明日的比试，阵纹我已让人加固，不会出岔子。长老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梧州连忙摆手：“不必麻烦，碧洛剑洲的安排，已是周全。我只是来与二位说一声，青音宗明日会派三名弟子登台，还请二位多留意。”
“自然。”夏殷识颔首，“明日我会在剑台旁坐镇，确保青音宗弟子的比试顺利。”
梧州脸上的愁绪尽数散去，笑着道：“有二位在此，我便放心了。来，尝尝这碧螺春，是梧州长老特意为二位准备的。”
夏殷识与方允霁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醇厚，回甘悠长。
东云阁内的闲谈，在茶香与笑语中缓缓流淌，窗外的云海翻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待闲谈结束，二人辞别梧州，返回剑台。此时，试剑的比试已重新开始，剑台上剑光再次交错，热闹非凡。
江衍见二人回来，连忙上前：“大师兄，夏宫主，你们回来了，刚接到消息，下午的比试，有几位长老想观摩阵纹的布置，想请夏宫主讲解一二。”
夏殷识颔首：“好，我稍后便去。”
方允霁看向他：“阵纹的讲解，你若忙不过来，我也可以帮忙。”
“不必，我自己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