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地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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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殷识闻言，转头看向方允霁，淡青宫袍的衣摆还沾着窗外飘来的细碎云絮，眉眼间带着浅淡笑意。
“不过是讲解阵纹基础，我一人足矣。”
他抬手轻拂袖间云纹，指尖残留的阵术灵光尚未散尽，“你且留在剑台照拂弟子，免得再出叶惊鸿那般急躁失利的事。”
方允霁垂眸摩挲腰间听涛剑的剑穗，月白剑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冽，闻言微微颔首。
“也好，有事随时唤我。”
话音刚落，江衍便领着几位身着各色宗袍的长老走来，皆是各宗精通阵术或是执掌宗门内务之人，看向夏殷识的目光里满是恳切。
“夏宫主，劳烦您了。”为首的丹霞宗长老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我等对碧洛剑洲的护台阵纹早有耳闻，今日难得有机会，还请您不吝赐教。”
夏殷识侧身让过礼，语气平和：“诸位长老客气，皆是修行同道，互相切磋罢了。”
他转头看向方允霁，眼神示意稍等，便跟着几位长老走向剑台侧边的阵眼处，指尖轻点地面，淡青色灵光缓缓散开，将阵纹脉络清晰映出。
方允霁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剑台，此时台上正是丹霞宗与青崖宗弟子的第二轮比试，剑光舒缓却暗藏锋芒，倒比先前少了几分戾气。
南初予抱着一叠新整理的玉简跑过来，小脸上沾着些许薄汗，语气轻快：“方师兄，下午的比试名单又调整了两处，你看看。”
方允霁接过玉简，指尖拂过字迹，目光顿在一处。
“凌霄宗的凌霜再比一场？”
“是啊，凌霜师姐说方才没发挥好，想再寻机会切磋，各宗长老也都应了。”南初予挠挠头，补充道，“对了，方才梧州长老临走前，特意让我转告你和夏宫主，说地脉之事，等晚间得空再与你们细谈。”
方允霁指尖微顿，抬眸看向远处云海翻腾的方向，眸色沉了几分。
“地脉……”
他低声呢喃，碧洛剑洲的地脉向来安稳，护洲大阵更是依托地脉灵眼而建，梧州突然提及此事，想来是察觉了异样。
南初予没听清他的话，眨眨眼问道：“方师兄，你说什么？”
“没什么。”方允霁收回目光，将玉简递回，“按调整后的名单安排，莫要出错。”
“明白！”南初予接过玉简，又蹦蹦跳跳地跑开，身影很快没在弟子群中。
没过多久，夏殷识便结束了阵纹讲解，几位长老满脸获益匪浅的神色，连连道谢后才离去。
他缓步走回方允霁身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轻淡的疲惫。
“这些长老倒是好学，连阵纹衔接的细枝末节都问得详尽。”
方允霁递过一杯灵茶，茶雾氤氲，正是凝露花茶的清香。
“辛苦了。”
夏殷识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清甜暖意滑入喉间，周身的倦意散了些许。
“梧州方才托南初予带话，说地脉之事要与我们细谈。”方允霁看着他，直入正题，“你近日镇守衍郁宫，可曾察觉地脉有异动？”
夏殷识握着茶杯的手微紧，眸色渐深，点了点头。
“确实有所察觉。”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叩石桌，淡青色灵光在桌面流转，勾勒出碧洛剑洲的地脉简图。
“近三日，剑洲西侧的地脉灵气流淌忽快忽慢，衍郁宫的阵眼偶尔会有灵光紊乱之象，我本以为是护台阵纹运转消耗所致，如今看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方允霁垂眸看着桌面的地脉简图，指尖轻点西侧灵眼位置。
“梧州擅长勘测地脉，他既主动提及，想必是发现了更要紧的事。”
“我也是这般想。”夏殷识颔首，“等晚间比试结束，我们便去寻他，此事关乎护洲大阵，绝不能大意。”
正说着，江衍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大师兄，夏宫主，不好了，西侧山脚下的地脉灵泉，水位骤降，灵气流外泄，守泉弟子慌了神，特意来报。”
两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凝。
“灵泉水位骤降？”夏殷识站起身，淡青宫袍无风自动，“看来地脉的问题，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
方允霁当即抬手，对着剑台上的司仪示意，高声道：“今日比试暂且停歇，各宗弟子归位休整，待事宜处置妥当再续。”
司仪不敢耽搁，立刻高声传令，剑台上的弟子纷纷收剑，观礼的修士们虽有疑惑，却也依言有序退去。
“我去西侧灵泉查看，你留在此地安抚各宗修士，免得人心惶惶。”方允霁抓起腰间听涛剑，语气沉稳，“若是事有紧急，我会传讯于你。”
“且慢。”夏殷识拉住他的衣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过去，“这是衍郁宫的镇脉玉符，能稳住周遭地脉灵气，你带在身上，以防不测。”
方允霁接过玉符，指尖触到玉符上温热的灵光，抬眸看向夏殷识，眸间多了几分柔和。
“好。”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白色剑光，朝着西侧山脚下疾驰而去。
夏殷识立在剑台之上，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云海间，转头看向江衍，吩咐道：“你去各宗观礼席安抚长老与弟子，告知他们只是地脉小异动，很快便能处置妥当，莫要乱了人心。”
“是，夏宫主。”江衍连忙应声，快步离去。
夏殷识独自站在石桌旁，指尖掐诀，淡青色灵光扩散开来，细细感知着周遭地脉的气息。
灵气紊乱的迹象愈发明显，风里都带着几分浮躁的气息，他眉头微蹙，心中隐隐不安。
碧洛剑洲的地脉乃是根本，若是出了差错，不仅护洲大阵会受影响，整个试剑大会也无法再顺利举行。
没过多久，梧州便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愁绪，见到夏殷识便拱手急道：“夏宫主，方允霁呢？我刚察觉西侧地脉灵气骤泄，便立刻赶来了。”
“他已去灵泉查看情况。”夏殷识转头看向梧州，“长老可是提前察觉了地脉异样？”
梧州叹了口气，抚着胡须道：“不瞒夏宫主，三日前我便发现地脉有异，灵气流淌忽强忽弱，本以为是试剑大会阵纹运转耗了灵气，便没声张，想着等大会结束再细查，没想到竟这般严重。”
“长老可知地脉异动的缘由？”夏殷识问道。
“我猜测，怕是西侧地脉深处，有灵脉堵塞，或是有异物惊扰了地脉灵眼。”梧州沉声道，“我青音宗地处南域，毗邻地脉沟壑，对这类迹象略知一二，灵泉水位骤降，灵气外泄，正是灵眼受扰的征兆。”
夏殷识闻言，心中了然，正欲再问，腰间传讯玉符亮起，方允霁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殷识，灵泉底部有裂痕，地脉灵气从裂痕外泄，下方似有阵法波动，我需破开裂痕查看，你速来西侧灵泉相助。”
“我即刻便到。”夏殷识立刻回讯，转头看向梧州，“方允霁在灵泉处传讯，需我前去相助，长老可愿一同前往？”
“自然！”梧州当即点头，“此事关乎剑洲安危，我岂能袖手旁观。”
夏殷识不再多言，携着梧州，身形化作淡青流光，朝着西侧灵泉疾驰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人便抵达西侧山脚下的灵泉边。
往日里灵气充沛的灵泉，如今水位只剩浅浅一层，泉底布满细密的裂痕，淡金色的地脉灵气不断从裂痕中溢出，消散在空气里。
方允霁立在泉边，听涛剑插在身侧，周身淡金色灵光环绕，正盯着泉底裂痕，神色凝重。
“允霁，情况如何？”夏殷识快步走到他身边，开口问道。
方允霁抬眸看来，指了指泉底裂痕：“裂痕深不见底，下方有阵术波动，绝非自然形成，像是有人刻意在此布下阵法，扰乱了地脉灵眼。”
梧州蹲下身，指尖轻点泉底，细细感知着下方的气息，脸色愈发难看。
“是锁灵阵，而且是阴邪的锁灵阵，不仅堵塞地脉灵气，还在慢慢汲取灵眼的灵力，再这般下去，不出三日，碧洛剑洲的地脉灵眼便会枯竭。”
“锁灵阵？”夏殷识眸色一沉，“何人敢在碧洛剑洲肆意布下此等邪阵，破坏地脉？”
“想来是不怀好意之辈，趁着试剑大会，各宗修士齐聚，趁机作乱。”方允霁冷声道，“我刚尝试用灵力修补裂痕，却被阵力反弹，此阵阵力不弱，需我们三人合力，才能破阵稳脉。”
夏殷识点头，从袖中取出数枚阵旗，淡青色灵光萦绕其上。
“我以衍郁宫阵旗布下护脉阵，先稳住外泄的灵气，梧州长老，你擅长勘测地脉，烦请找出阵眼所在，允霁，你我联手破去锁灵阵阵力。”
“好。”两人齐声应道。
分工既定，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夏殷识抬手一挥，阵旗飞射而出，落在灵泉四周，淡青色灵光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光罩，将外泄的地脉灵气尽数锁住，灵气紊乱的迹象顿时缓解。
梧州盘膝坐在泉边，双手掐诀，周身青绿色灵光扩散，细细探查泉底，片刻后，他睁眼指向泉底东侧。
“阵眼在那里，藏在裂痕最深处。”
方允霁当即拔出听涛剑，淡金色剑光暴涨，朝着泉底东侧裂痕斩去。
“殷识，助我！”
夏殷识立刻指尖凝力，淡青色灵光汇入剑光之中，两道灵光相融，威力倍增，狠狠劈在裂痕处。
轰隆——
一声巨响，泉底碎石飞溅，锁灵阵的阵力浮现，化作一道黑色光盾，挡住了剑光。
“好强的邪阵之力。”梧州眉头紧蹙，抬手打出一道青绿色灵光，“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削弱阵力！”
青绿色灵光落在黑色光盾上，阵力顿时减弱几分。
方允霁抓住时机，剑招一变，听涛剑旋出一道剑花，剑光如流水般缠上光盾。
“破！”
夏殷识同时催动阵旗，护脉阵的灵光倾泻而下，重重砸在光盾之上。
咔嚓——
黑色光盾应声碎裂，锁灵阵的阵力消散殆尽，泉底的裂痕渐渐停止了灵气外泄。
方允霁趁机挥剑，剑光化作细流，渗入裂痕之中，一点点修补着泉底的损伤。
梧州则不断打出灵光，引导外泄的灵气回流灵泉，水位渐渐回升，灵泉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灵气氤氲。
半个时辰后，地脉灵气彻底稳定，灵泉水位恢复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充沛。
三人收了灵力，皆是松了口气。
“总算稳住了地脉。”夏殷识抬手拭去额角薄汗，淡青宫袍沾了些许尘土，却难掩周身气度。
梧州抚着胡须，脸上愁绪散去，满是感激：“多亏了夏宫主与方师兄，不然这碧洛剑洲的地脉，怕是真要毁于一旦。”
方允霁收剑入鞘，看向泉底，眸色依旧冰冷。
“锁灵阵被破，布阵之人定然会有所察觉，我们需多加防备，此人敢在剑洲作乱，绝不会善罢甘休。”
“没错。”夏殷识点头，“此事不能声张，免得各宗修士慌乱，晚间我们再细细商议，找出布阵之人的踪迹，绝不能让他再肆意妄为。”
“我赞同。”梧州应声，“我青音宗弟子擅长隐匿探查，我这便吩咐下去，暗中搜寻可疑之人，配合你们行事。”
三人商定妥当，便起身返回剑台。
此时剑台旁，各宗弟子与修士已被安抚妥当，江衍见三人归来，连忙上前。
“大师兄，夏宫主，梧州长老，地脉的事处置好了吗？”
“已经无碍。”方允霁淡淡开口，“传令下去，今日比试暂停，明日辰时继续，各宗弟子安分待在居所，不得随意外出。”
“是。”江衍立刻应声离去。
夏殷识看向方允霁，轻声道：“折腾了半日，先回衍郁宫歇息片刻，晚间再聚，细查布阵之人。”
方允霁颔首，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语气放柔。
“好。”
夕阳西下，云海被染成金红色，三人并肩走在剑洲的青石路上，衣袂被晚风拂动。
而暗处，一道黑影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阴鸷之色，悄无声息地隐入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