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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百年红孤魂 主角又遇新 ...

  •   他俩正说着话,外面下雨了,雨敲着窗,风中树枝乱响,撞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窗外轻轻叩门。拾宝觉着有些凉风,过去关窗。
      忽然拾宝觉得窗外墙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她探出头往下看,这一看,血瞬间凉了半截,僵在原地。
      只见窗下墙上趴着个一身猩红官服的人?鬼?官服暗红发黑,戴着官帽,那上面簪着一朵粉白色的破败的花,长发湿黏糊在身上,双手惨白,指甲又尖又黑,它正抠着墙砖缝往上挪,每扭动一下,拾宝就心颤一下。
      它脖颈歪着,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标准死人脸,脸颊微微塌陷,面色死灰泛青,无半点血色,眼窝深陷,双眼半睁,眼白浑浊发黑,瞳孔散大,嘴唇乌紫干裂。
      它看见拾宝了,乌嘴裂开,露出一排尖利的白牙齿,俩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拾宝。拾宝难以呼吸,指尖冰凉,连眨眼都不敢,只死死盯着窗外那张脸,心脏狂跳,腿软得撑不住身子,后背沁出一层层冷汗,喉咙发紧,但双脚像钉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看着那红衣鬼,一寸寸往窗沿爬来。
      枫邺似乎觉察到了拾宝的异样,往窗边走过来,见状,他迅速将拾宝往身后一按,身形骤然前掠半步,直面窗户。
      枫邺左手并成剑指,直点眉心,口中低喝,右手猛从后腰扯出一根红绳,将手腕一翻,红绳飞出窗户,精准缠住红衣鬼的脖颈。
      红衣鬼尖啸着挣扎,指甲狂抓玻璃,枫邺又掐诀念咒,红绳瞬间收紧,勒得红衣鬼浑身冒黑烟,他右手取出一个黑口袋,正在念咒,那红衣鬼吱吱呀呀发出声音,双手摆动,做出求救的姿势。
      在一旁的拾宝见状,就示意他停下,枫邺便收手,不再念咒,使那红绳捆着红衣鬼,将它让进屋内。
      那红衣鬼挣扎着好像要说话,拾宝二人对视了一下,枫邺走上前去仔细查看那红衣鬼的周身,又转了一圈,才收了那红绳。
      红衣鬼干咳了几声,扭扭脖颈,裂开嘴:“俺不中了,每次下雨俺就焦虑,想到处爬爬看看,今儿看着二位,幸会!幸会!”说着他站起身来撩开挡在眼前的湿发,双手合起,向拾宝二人作揖。
      拾宝有点傻眼,蛮有礼貌的古风小生啊,这才放松下来,细看这红衣鬼,好家伙,真是一个靓仔!周正俊朗,虽是鬼,难掩那股读书人的清气,鼻梁笔直高挺,唇线分明,再配着冠上的那朵破败粉白花,楚楚动人。
      拾宝暗自窃喜,果然这灵是好东西啊,能见多识广,好灵好灵!
      “你是那里来的孤魂?来这要干什么?”枫邺拿着红绳,面露凶光。
      “这个不是鬼吗?诶,这身衣服我好像之前在北方的博物馆见过,花纹,官帽,还有这花都一模一样!”拾宝指着眼前的红衣魂。
      红衣魂听见这话看向拾宝,点头示意:“不错的,小生实乃百年孤魂所幻化,也正是来自北方,想必二位并非俗人。”
      “你说的对,我就是来收了你的!”枫邺走上前。
      红衣魂连忙摆手:“俺虽然飘了上百年,但俺只是一个文弱孤魂,未曾半点作恶害人,只是心有余念,不愿再入轮回的。”
      拾宝二人又对视示意,果然又是一个有执念的老家伙。
      拾宝说:“嗯,枫大师,先别忙着收,听听看,他怎么说。”枫邺听罢,退到一旁,冷眼观看。
      红衣魂叹着气:“俺乃张生,生前是汴梁城里响当当的人物,那可是才貌双绝、风流倜傥的探花郎!打小就爱摆谱,真不是俺故意装,实在是肚子里墨水多到往外溢,不显露点,反倒像俺藏着掖着装清高!小装装于形,大装装于心。其实装货的日子也不好过!
      为了保住这“第一才子”的名头,俺那是拼了老命卷,妥妥的“比你聪明还比你拼命”的卷王本王!写字、作文、画画、下棋,就连脸蛋子和仪态,都得卷到顶流圈,方方面面俺那是卷得明明白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就这么卷了七八辈子,越卷越上头,只有不停卷,俺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物!
      可老天爷偏跟俺作对,八世轮回,次次眼瞅着状元帽要到手,总差那么一丢丢,阴差阳错次次都是探花郎,可是俺不甘心,俺向地府申请再给俺一世机会。
      别人的人生是体验卡,俺的人生纯纯是复读卡,复读八回,死八回。
      第八世,俺横下一条心:再考不上状元,就索性不当人了,不去轮回。俺一向对自己特别狠,这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有了前七世的经验,这次俺打娘胎里就背《三字经》,三岁作诗,五岁写策论,十五中举,十八会元。
      七辈子的憋屈,就差一步登顶了!殿试的时候俺激动得浑身发抖,深吸一口气,伸了下腰,岔气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结果您猜怎么着?判俺殿前失仪。
      还是个探花!
      俺人都傻了,脑子一片空白!当时下急火攻心,当场归西!
      整整八生八世啊,叫人怎么能甘心。
      可是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了,这是俺最后一世了,为了俺的状元梦,俺用掉了俺的所有轮回机会,就这么着现在只能当个孤魂。”
      拾宝听完张生说的这些话大受震撼,如此人中龙凤,竟如此惨,她看枫邺,他仍旧面不改色,冷冰冰地盯着这位八连败的探花郎。
      拾宝虽然些许心酸,对眼前的这位探花郎也报以同情的眼神,可她本质还是个八卦精,她还想知道探花郎前七世都经历了什么,才和状元失之交臂的,便又向张生询问前八世的事情。
      她祈求的眼神望向枫邺,枫邺心领神会,便收起了手中红绳。拾宝高兴了,她忽然收拾起画具和画架,对张生说:“张大探花,敢问尊名,另外我能给你画一张画像吗?”
      “自然,借姑娘妙手,记在下张生便可,俺八世为人,并无固定姓名,不劳挂记。”
      “行,你继续,我随意。”
      张生又滔滔不绝:“第一世,和大多数人一样,开局一个寒门,埋头苦读吧!
      俺爹妈砸锅卖铁供俺读书,俺那真是卯足了劲,说头悬梁锥刺股一点不夸张,毕竟天生卷王体质,属于基本操作了。
      混得个十里八乡的青年才俊,当时也是小有名头。三十出头就熬到殿试,当时下笔如有神,自忖文章冠绝全场。结果放榜,取得探花。
      俺屈居探花,回家爹娘和乡亲们都很高兴,大肆庆祝。没考到状元,俺心里就是不得劲,郁郁寡欢,三十多岁就熬没了命。
      俺不服,来到地府,一顿乱叫,阎王给俺收压着,俺还是天天叫唤,隔壁的那个猥琐小偷鬼实在受不了俺了,他就给俺偷来了当年的状元档案。
      俺一看,好家伙,人家这一世是文曲星下凡,俺再卷能卷过文曲星吗?那是真正的天才!俺充其量算个人才,当然只能认投了,当时立刻就悄悄地闭嘴了。
      阎王说俺有八世为人的buff,那还说啥,命这么硬,干就完了。
      二世再战,俺这一世投生临安书香世家,打娘胎里就听着四书五经长大,七岁能背《论语》,十岁作策论,一直到二十几岁连过院试、乡试、会试,三连第一,成了临安城公认的“状元预定”。
      俺自己也稳得很,十分自信,今生的状元,俺志在必得!”
      拾宝听得津津有味,来了兴致,下笔如有神,一笔一画,栩栩如生,画笔下张生的俊秀模样,缓缓跃然纸上,令人赏心悦目。
      “殿试那日,金銮殿上,俺第一个答策,那场面真是俺的人生高光时刻,引经据典,博古通今,口若悬河,妥妥的全场焦点,就连官家也是点头称赞,眼看朱笔就要点俺,殿尾突然冒起个书生。
      这人眉眼清秀,着装寒酸,当时俺就觉得他身上流露着一丝怪异之气,口音怪得很,说话更是官不官,土不土,反正就是很奇怪,自报为岭南来的寒门书生,没人认识他。
      结果这怪人一开口,直接把俺干懵了!
      他不讲旧法,不提大道,张嘴就是一些实操之法,小到流氓生存之道,大到国家远洋贸易,军事治理,还说大话,他能预测未来。
      在场的官员听完无一不感叹他的经世才学,这一下他出尽风头,站在一旁的俺就像一个小丑。
      可由于俺的样貌实在出众,官家有意将公主许配于俺,钦点了探花。
      像第一世一样,虽说当了驸马爷,俺仍然郁郁寡欢,不到四十岁就死掉了。
      来到地府,当年的状元郎竟然也在地府当鬼差,抑郁归抑郁,当时他赢了俺,确实有实力,俺也很钦佩他。
      结果他却告诉俺,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后世之人穿越时空回去的,他在后世就是个学霸,自然已经知道了整个历史进程,所以他当时的侃侃而谈纯纯属于作弊。
      听完他说的这些,俺气得当时差点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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